【婚礼前夜,姐姐哭着求我替她逃婚。她说杜家二少是个残疾,而她的真爱是杜家大少爷。
我穿上婚纱嫁进杜家,才发现轮椅上的男人有一双狼般的眼睛。
他掐着我下巴轻笑:“你姐姐没告诉你……”“装残废是为了躲开像她那样的蠢货?
”】---雨下得急,敲在玻璃上,噼里啪啦,像谁慌乱的心跳,又像无数细小的石子,
砸得人生疼。别墅里灯火通明,亮得有些晃眼,
把那种豪门婚礼前夜特有的、浮在空气里的喧嚣与忙碌,照得无所遁形。明天,
苏家大**苏晚,就要风风光光地嫁进杜家了。与楼下的热闹相反,三楼角落的小房间里,
只开了一盏昏暗的壁灯。苏叶坐在床沿,手里无意识地捏着一本旧画册的边缘,
纸页有些卷了。她听着隐约飘上来的音乐和人声,眼神空茫地望着窗外浓得化不开的夜色。
那里头没有一丝光,只有雨水蜿蜒而下,扭曲了窗外庭院的景致。忽然,门被猛地推开,
撞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苏晚闯了进来,带进一股湿冷的潮气和楼下昂贵的香水味。
她身上还穿着明天敬酒时要换的绯红色旗袍,头发却有些散了,几缕粘在湿漉漉的额角脸颊,
妆是花的,眼线晕开,糊成一团狼狈的青黑,
平日里那双总是盛着骄矜和漫不经心的漂亮眼睛,此刻红肿着,盛满了惊惶的泪水,
像两只受惊的兔子。“叶子……叶子!”苏晚扑过来,冰凉粘腻的手死死攥住苏叶的手腕,
力气大得惊人,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她身上那股甜腻的香气混杂着泪水的咸涩,
一股脑地涌过来。苏叶吓了一跳,手里的画册掉在地上。“姐?你怎么……妆都花了,
明天——”“没有明天了!我不要嫁!”苏晚的声音尖利,带着破音的颤抖,
眼泪成串地滚落,“我不能嫁给他……杜家二少,杜衡,他是个残废啊!叶子,你听说了吗?
他那腿,两年前车祸后就彻底废了,一辈子都得坐在轮椅上!”她说着,
脸上露出一种混合着恐惧和嫌恶的表情,仿佛那轮椅是什么肮脏可怖的东西。苏叶怔住。
杜家二少杜衡,她只在一些模糊的传闻里听过这个名字。两年前那场车祸震动全城,
据说车上的人差点没救回来,之后这位二少爷就深居简出,再未在公开场合露过面。
所有关于他的消息,都带着一种讳莫如深的沉寂。残废……原来是真的。“可是,
婚约……”“婚约是杜家和苏家定的,是杜家长子杜聿和我苏晚!”苏晚急促地打断她,
另一只手也抓上来,像是抓住唯一的浮木,“但他们家不知道用了什么龌龊手段,
临时换成了杜衡!爸爸他们都同意了……为了那个城东的项目……他们把我卖了,
卖给一个残废!”她哭得几乎喘不上气,胸腔剧烈地起伏,“叶子,你知道我爱的是谁,
是杜聿,是杜聿啊!只有他,只有他那样的人……才是配得上我的!”杜聿。
苏叶脑海里浮现出一个模糊的身影,高大,挺拔,出现在财经杂志上时总是一丝不苟的西装,
金边眼镜后的眼神温和而疏离,是苏晚从小到大的理想模板,
也是这场联姻最初、最光鲜的许诺。苏晚忽然止住了嚎啕,她抬起泪眼,
用一种孤注一掷的、近乎疯狂的眼神死死盯住苏叶,手指掐得更紧:“叶子,
你帮帮我……你替我去,好不好?”仿佛一个惊雷在耳边炸响。苏叶浑身一僵,
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你替我嫁给杜衡!”苏晚语速飞快,
逻辑混乱却异常清晰,“反正请帖上只写了‘苏**’,外面那些人,
没几个真正认识我们俩的!你和我身高差不多,体型也像……化了妆,盖上头纱,
没人能认出来!杜家那边……杜衡是个残废,他根本不会在意娶的是谁!说不定,
他反而乐意娶个安静不惹事的……”“姐,你疯了?!”苏叶想抽回手,却被苏晚死死拽住,
“这是婚礼!是杜家!怎么可能瞒天过海?而且……而且我怎么能……”“你能!
只有你能帮我了!”苏晚噗通一声,竟然直接跪了下来,昂贵的旗袍下摆浸在冰凉的地板上,
“叶子,我求你了……看在我们姐妹一场的份上,
看在我妈……看在我妈当年把你从孤儿院接回来的份上!没有苏家,你早就不知道在哪了!
你就当是报恩,好不好?替我这最后一次!”孤儿院……报恩。
这两个词像两把淬了冰的刀子,精准地捅进苏叶心里最软最疼的那块肉。
她看着跪在面前、哭得毫无形象的姐姐,
这个从小到大习惯了拥有最好的一切、此刻却狼狈不堪的苏晚。灯光下,
苏晚腕上那只莹润剔透的翡翠镯子晃着冰冷的光,
那是苏夫人——苏晚的亲生母亲——上个月才送给她的,据说是祖传的老坑玻璃种。
而苏叶自己手腕上,空空如也。窗外的雨声更急了,哗啦啦的,像是要把整个世界都淹没。
苏叶感到一阵冰冷的麻木从脚底升起,慢慢蔓延到四肢百骸。她张了张嘴,
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她想起小时候苏晚把她漂亮的洋娃娃扔进水池,
却对闻声赶来的苏夫人说是她自己不小心;想起学校里明明是自己得的奖,
最后站在领奖台上的永远是苏晚;想起无数次,在苏家宽敞明亮的客厅里,
她像个影子一样坐在角落,听着他们一家三口其乐融融……而苏晚,
此刻正用“恩情”绑架她,让她去跳一个显而易见的火坑。
一个残疾、阴沉、据说脾气古怪的杜家二少的新娘。多么荒谬。可是,
拒绝的话在舌尖滚了几滚,却怎么也吐不出来。苏晚的哭声,那“报恩”二字,
还有窗外无休无止的雨,织成了一张粘稠的网,将她牢牢缚住。不知过了多久,
也许只是几秒,也许有一个世纪那么长。苏叶听到自己干哑的声音,轻得像一缕烟,
飘散在潮湿窒闷的空气里:“……好。”苏晚的哭声戛然而止。她猛地抬起头,
脸上还挂着泪,眼睛里却已经迸发出劫后余生般的光彩,混合着难以置信的狂喜。“真的?
叶子,你答应了?你真的答应了?!”苏叶别开眼,
不去看那双瞬间被希望点亮、再无半点哀戚的眼睛。她只是疲惫地点了点头,
补充道:“就这一次。”“一次就够了!一次就够了!”苏晚几乎是跳起来的,
胡乱抹着脸上的泪痕,语无伦次,“快,我们现在就换衣服……不,你先洗澡,
用我的沐浴露和香水,头发也要弄一下……我得赶紧去找杜聿,告诉他……告诉他不用怕,
一切都没问题了……”她说着,已经风一样卷到衣柜前,
开始手忙脚乱地往外搬那件奢华至极的定制主婚纱。那婚纱裙摆上缀满碎钻和珍珠,
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烁着冰冷而昂贵的光泽,刺得苏叶眼睛发疼。
---一切混乱得像一场荒诞的梦。苏晚近乎粗暴地把她塞进浴室,
用那些她平时碰都不让碰的昂贵护肤品和香水打扮她。苏夫人被惊动,上来看到这一幕,
先是震惊,随即在苏晚的哭求和苏叶沉默的点头中,眼神复杂地闪烁了几下,
竟也没有出言阻止,只是疲惫地揉了揉眉心,低声对苏叶说:“委屈你了,
叶子……苏家会记得。”苏父更是从头到尾没有露面,只在书房里传出重重的叹息。
婚礼的流程被压缩、简化,许多原本为苏晚准备的环节被匆忙取消或修改。苏叶像个人偶,
被套进那件并不完全合身、带着苏晚常用香水味的婚纱里,沉重的头纱盖上,遮住了视线,
也遮住了她所有茫然与空洞的表情。她听着司仪亢奋的声音,
走过长长的、被无数目光注视的红毯,指尖冰凉。
她能感觉到那些目光里的好奇、探究、讥诮和怜悯。杜家那边似乎异常平静,
对她的“替换”没有提出任何公开质疑,只是流程中透着一股公事公办的冷漠。
直到那只微凉而干燥的手,握住了她冰凉颤抖的指尖。透过轻薄的头纱,
她第一次看清她的“新郎”。杜衡坐在轮椅上,一身剪裁完美的黑色西装,
衬得他脸色有些苍白。他的长相极其出色,甚至可以说漂亮得有些锐利,鼻梁高挺,
唇色很淡,下颌线清晰如削。但最让人心惊的是他的眼睛。那是一双极其深邃的眼眸,
颜色比常人稍浅,是某种近乎琥珀的褐色,此刻正平静无波地看着她,
里面没有任何属于新郎的喜悦、激动,甚至没有好奇,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沉寂。然而,
在那片沉寂之下,苏叶似乎捕捉到一丝极快掠过的、类似评估和玩味的东西,
快得让她以为是错觉。他的腿……盖在质地精良的西装裤和薄毯下,看不出任何异样,
但轮椅的存在宣告了一切。他握着她手的力道适中,既不显得热络,也没有刻意冷漠,
只是完成一个仪式。整场婚礼,他都安静地待在轮椅上,配合着所有的流程,
唇角甚至偶尔会弯起一点恰到好处的、礼节性的弧度,应对着前来道贺的宾客。
但苏叶始终觉得,那道平静的目光,若有若无地落在自己身上,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
让她脊背发僵。喧嚣终散。苏叶被送到杜家主宅二楼尽头的新房。房间很大,
布置得奢华却冰冷,空气里弥漫着一种陌生的、属于男性的清冽气息,混合着淡淡的药味。
她独自坐在铺着大红色锦缎的床边,手里攥着换下来的头纱,上面精致的刺绣硌着掌心。
沉重的婚纱已经换下,身上是一件同样红色的丝质睡袍,也是苏晚的款式。门锁轻轻响动。
苏叶像受惊的兔子一样猛地抬头。杜衡自己操控着轮椅,悄无声息地滑了进来,
反手关上了门。轮椅是电动的,运行平稳,几乎没有声音。房间里只开了一盏暖黄的落地灯,
光线在他脸上投下晦暗不明的阴影。他没有立刻靠近,停在房间中央,那双琥珀色的眼睛,
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更加幽深,清晰地落在她身上,从头到脚,缓慢地巡梭。
不再是婚礼上那种礼节性的平静,而是一种毫不掩饰的、带着审视和凉意的目光,
像是猎人在打量落入陷阱的猎物。苏叶的心跳骤然失序,手指无意识地收紧,
头纱被攥得更皱。她强迫自己站起来,喉咙发紧,
试图说点什么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气氛:“二……二少。”声音干涩得厉害。
杜衡几不可察地挑了一下眉梢,唇角那点惯常的、敷衍的弧度消失了。他操控轮椅,
缓缓向前,停在苏叶面前一步之遥的地方。这个距离,
让她能更清楚地看到他苍白皮肤下青色的血管,和他眼中那片冰冷剔透的琥珀色。
他忽然抬手。苏叶吓得往后一缩,却没能躲开。微凉的手指捏住了她的下巴,力道不重,
却带着一种不容挣脱的掌控感,迫使她抬起脸,直直对上他的视线。
指尖的凉意透过皮肤渗进来。苏叶浑身僵硬,连呼吸都屏住了,
只能看到他那双眼睛近在咫尺,里面清晰地映出自己惊恐苍白的脸。然后,她看到杜衡笑了。
不是礼貌的假笑,而是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和某种深沉恶意的笑容。
这笑容让他那张过分漂亮的脸,瞬间染上了一层邪气,像沉睡的猛兽睁开了眼。他微微倾身,
凑近她耳边,温热的气息拂过她敏感的耳廓,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种砂砾般的质感,
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钻进她鼓膜:“你姐姐苏晚……”他顿了顿,
满意地感觉到指下肌肤的剧烈颤抖,才慢条斯理地,用近乎残忍的玩味语气,
补完了后半句:“……没告诉你,我装残废,就是为了躲开像她那样,又蠢又贪的货色?
”苏叶的瞳孔骤然缩紧,像是被一道冰冷的闪电劈中,从头到脚,瞬间冻结。
捏着她下巴的手指没有松开,那冰冷的触感无比真实。杜衡稍稍退开一点,
好整以暇地欣赏着她脸上血色尽褪、震惊到空白的表情,那双狼一般的眼睛里,
闪烁着捕猎成功后幽暗而愉悦的光。房间里死一般的寂静。落地灯暖黄的光晕,
此刻却仿佛凝成了冰冷的霜,覆盖在苏叶骤然停止跳动的心脏上。轮椅上的男人,姿态从容,
甚至带着一丝慵懒,可那股无形的、压迫性的气息,却如同实质的牢笼,将她死死钉在原地。
装……残废?这两个字在她脑海里疯狂回荡,撞得她耳膜嗡嗡作响。
眼前这张苍白却俊美得锐利的脸,唇角那抹刺眼的讥诮,
还有他稳稳坐在轮椅上的身躯……一切都是假的?一场彻头彻尾的骗局?为了什么?
躲避苏晚?还是……躲避这场联姻本身?那苏家呢?爸爸、苏夫人,他们知道吗?
还有苏晚……苏晚知道她百般嫌弃、不惜用妹妹替换也要逃避的“残废未婚夫”,
根本就是个健全的人,甚至可能在冷眼看她上演那出拙劣的逃婚戏码?
荒谬感排山倒海般涌来,夹杂着被愚弄的愤怒和后知后觉的恐惧。她替苏晚跳进来的,
不是一个已知的、也许沉闷痛苦的火坑,而是一个完全未知的、漆黑的深渊。
而掌握着这深渊钥匙的男人,正用打量新奇玩具的眼神看着她。“吓到了?
”杜衡松开了捏着她下巴的手,指尖似乎无意地掠过她的脸颊,带起一阵战栗。他操控轮椅,
向后滑了半步,拉开了些许距离,但目光依旧锁着她,像蛛丝缠绕。
“看来你姐姐只顾着跟你哭诉她的‘真爱’,没空打听点实在的。”他的语气平淡,
甚至算得上温和,可字字句句都像裹着糖霜的针。苏叶猛地回过神,下意识地后退,
脚跟撞到床柱,发出一声闷响。背抵着冰冷的木质浮雕,退无可退。
“你……你为什么……”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在抖,不成语句。“为什么装?”杜衡替她说完,
手指在轮椅扶手上轻轻敲击,那节奏漫不经心,却让人心头发慌。“很简单。我不想娶苏晚。
而一个‘残废’,既能合理降低联姻的价值,让杜家那边某些人放松警惕,”他顿了顿,
目光在她脸上逡巡,像是在评估她能否理解这其中的曲折,
“也能……有效过滤掉一些只盯着杜家大少奶奶名分、却又吃不了苦的苍蝇。比如,你姐姐。
”他提到苏晚时,那种轻蔑毫不掩饰。苏叶感到一阵尖锐的刺痛,不仅仅是为了苏晚,
更为了自己此刻可笑的处境。她算什么?一只被姐姐亲手推进来,
结果发现陷阱主人根本就在守株待兔的、更蠢的苍蝇?“那你现在……”她吸了一口气,
努力让声音平稳些,“打算怎么处置我?苏家的替代品。”“处置?
”杜衡似乎觉得这个词很有趣,唇角又弯了弯,“婚礼已经举行了,
全城都知道杜衡娶了‘苏**’。至于究竟是苏晚,
还是你……”他扫了一眼她身上那件属于苏晚的睡袍,意义不明地笑了笑,“苏叶,对吗?
对我来说,区别不大。”区别不大。四个字,轻飘飘地落下,却重若千钧,
彻底碾碎了她心底最后一丝可能是误会的侥幸。在他眼里,她和苏晚,或许真没什么不同,
都是苏家送来、可以随意摆放的物件。愤怒和屈辱像冰冷的火苗,蹿上心头,
烧得她指尖发抖。可她死死咬住了下唇,没让那火喷出来。不能。
这里不是苏家那个她可以偶尔沉默反抗的角落,这里是杜家,是杜衡的地盘。
一个能为了目的伪装残废两年、心思深沉莫测的男人,她拿什么去愤怒,去质问?
“看来你比你姐姐识趣点,至少懂得闭嘴。”杜衡观察着她的反应,语气听不出褒贬。
他操控轮椅,转向房间另一侧的吧台,自顾自地倒了一杯水,
透明的玻璃杯握在他修长苍白的手指间。“这场戏,还得唱下去。杜家不是苏家,
这里眼睛很多。从明天开始,你就是杜家二少奶奶,我‘体弱多病、不良于行’的妻子,
苏叶。明白吗?”苏叶僵硬地点了点头。除了配合,她还有别的选择吗?揭露他?谁信?
苏家会为了她得罪杜衡?她仿佛已经看到苏晚和苏夫人急于撇清关系、甚至反咬一口的嘴脸。
“很好。”杜衡喝了口水,目光重新落回她身上,这次带了些许实质的考量,“房间很大,
你睡里间卧室。我习惯睡外面起居室。没有我的允许,不要进书房,
不要动我书房和起居室的任何东西。日常需要什么,告诉佣人吴妈。
至于其他的……”他放下水杯,轮椅无声地滑到落地窗边,望着外面依旧淋漓的雨夜,
留给苏叶一个冷硬的侧影。“扮演好你的角色。至少,在我需要你‘扮演’的时候。
”他的话没有说完,但其中的警告和漠然,苏叶听懂了。她是一个突然插入他计划中的变量,
一个需要被监控、被利用、必要时也可能被丢弃的棋子。那一夜,
苏叶躺在里间那张宽大柔软、却冰冷陌生的床上,睁着眼睛直到天色微明。
外面起居室偶尔传来轮椅极轻微的移动声,或者是书页翻动的窸窣响动,
每一个细微的声音都让她神经紧绷。杜衡没有进来,那扇连通的门安静地关着,
仿佛一道不可逾越的界限。第二天清晨,苏叶被轻轻的敲门声唤醒。吴妈,
一个面相严肃、眼神精明利落的中年女人,带着两名女佣进来,帮她梳洗打扮,
态度恭敬却疏离,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换上的衣服是崭新的,尺寸合身,款式简洁雅致,
但显然不是苏晚的风格。镜子里的人,穿着陌生的华服,眼底带着青黑,脸色苍白,
像个精致的人偶。早餐是在二楼的小餐厅用的。长长的餐桌,杜衡已经坐在主位,
轮椅换了一辆更轻便的。他穿着浅灰色的居家服,正在看一份晨报,手边放着一杯黑咖啡。
阳光透过高大的窗户洒进来,给他苍白的侧脸镀上一层浅金,削弱了些许昨晚的阴鸷,
但那种疏离感和无形的掌控力,依旧弥漫在空气里。苏叶默默在他右手边坐下。
佣人无声地布上早餐。“待会儿要去主楼见父亲和母亲。”杜衡放下报纸,拿起咖啡杯,
没有看她,声音平淡地交代,“知道该说什么吗?”苏叶捏着银质餐叉的手指微微用力。
“知道。”她低声回答。杜衡似乎还算满意她的顺从,没再说话。
餐厅里只剩下细微的餐具碰撞声。去主楼的路上,杜衡的轮椅由一名沉默的男佣推行,
苏叶落后半步跟着。杜家主宅大得惊人,廊柱穹顶,奢华冰冷,
每一步都踩在光可鉴人的大理石上,映出人影模糊。遇到的佣人纷纷躬身行礼,眼神恭敬,
但苏叶能感觉到那些目光深处的好奇与打量。
杜老爷子杜振邦和夫人周静怡端坐在大厅主位的沙发上。杜振邦不怒自威,眼神锐利如鹰,
只在杜衡腿上扫了一眼,便落在苏叶身上,带着审视。周静怡保养得宜,笑容温和,
可那笑意并未真正到达眼底。“父亲,母亲。”杜衡微微颔首,语气恭敬却平淡,
“这是苏叶。”苏叶按照杜衡路上简单的提点,上前半步,微微屈身,
声音清晰但不高:“父亲,母亲。”杜振邦“嗯”了一声,没多说什么。
周静怡笑着拉过苏叶的手,说了几句“以后就是一家人了”、“阿衡身体不便,
你多费心照顾”之类的场面话,指尖温热,但苏叶只觉得那温度虚假。整个过程,
杜衡都扮演着那个沉默寡言、因身体残缺而略显阴郁的二少爷角色,偶尔咳嗽两声,
目光低垂。苏叶则尽力扮演一个温顺、略带紧张的新妇,问一句答一句,不多说半个字。
直到杜聿出现。他应该是刚从外面回来,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烟灰色西装,步履从容,
金边眼镜后的目光温和,嘴角带着惯常的、令人如沐春风的浅笑。他的出现,
瞬间吸引了厅内大部分的目光,连周静怡脸上的笑容都真切了几分。“爸,妈。
”杜聿打过招呼,目光转向杜衡和苏叶,笑容不变,“二弟,弟妹。恭喜。
”他的目光在苏叶脸上停留了一瞬,很短暂,依然温和有礼,
但苏叶敏锐地捕捉到那镜片后一闪而过的、极淡的探究。他知道吗?
知道昨晚嫁进来的不是苏晚,而是她苏叶?苏晚现在又在哪里?有没有联系他?“大哥。
”杜衡抬眼,回以同样平淡的问候,手指在轮椅扶手上轻轻一点,“劳你记挂。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短暂交汇,平静无波。但苏叶却感到一种无形的张力在弥漫。
杜聿是杜家名正言顺的继承人,光华万丈;杜衡是深居简出、身有“残疾”的二少爷,
看似毫无威胁。可昨晚之后,苏叶再不敢轻易相信任何表象。杜聿很快移开目光,
和周静怡说起公司的一个项目,言辞得体,风度翩翩。杜衡则重新垂下眼,
仿佛对周遭的一切都不感兴趣。苏叶安静地站在杜衡轮椅旁,手心却微微沁出了汗。
在这个看似和睦的大家庭里,她像个突兀的闯入者,每一步都踩在无形的薄冰之上。
回到他们自己的院落,杜衡屏退了佣人。阳光透过玻璃花房的顶棚,
在绿植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操控轮椅停在几盆长势喜人的兰花前,忽然开口,
声音里听不出情绪:“看见杜聿了?”苏叶心里一紧,谨慎地回答:“看见了。
”“你姐姐的眼光,也就那样。”杜衡伸手,指尖拂过一片兰叶,动作轻柔,语气却凉薄,
“披着张人皮罢了。”苏叶不知道该如何接话。她对于杜聿,只有模糊的远观印象,
和昨晚苏晚声嘶力竭的“真爱”宣告。她甚至不确定杜聿对苏晚究竟有几分真情。这一切,
如今都与她无关了……吗?“以后见到他,离远点。”杜衡收回手,转过轮椅,面对她。
阳光从他身后照过来,在他周身勾勒出一圈光晕,却让他的面容陷在相对的暗影里,
看不清表情,只有那双琥珀色的眼睛,依旧亮得慑人。“你现在的身份,是杜衡的妻子。
”他缓缓说道,每个字都清晰无比,“别给任何人,任何事,借题发挥的机会。
包括……你心里那些不该有的念头。”苏叶猛地抬眼,撞进他深不见底的眸光里。
不该有的念头?是指对杜聿可能残存的、因苏晚而起的那么一丝好奇,
还是指对眼前处境的不甘与反抗?她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却终究在他的注视下,
化成了一个更深的沉默,和一句低不可闻的:“……知道了。
”杜衡似乎并不在意她的回答是否真心。他操控轮椅,掠过她身边,向书房滑去。
“记住你的本分。”书房的门轻轻合上,隔绝了内外的世界。
苏叶独自站在花房明亮的光线里,周围是生机勃勃的绿意和娇艳的花朵,
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她缓缓抬起手,看着阳光透过指缝,明亮,却没有温度。本分。
一个替代品,一个障眼法妻子,一个需要时刻扮演柔弱、顺从、照顾残疾丈夫的角色的木偶。
这就是她替苏晚“报恩”,所换来的一切。而这场戏,才刚刚开始。帷幕之后,
杜衡真正的目的,杜家的暗流,苏晚与杜聿的纠葛,都如同潜藏在华丽地毯下的毒蛇,
不知何时会暴起噬人。她必须活下去,清醒地,在这个金丝笼里。日子像浸了水的宣纸,
沉甸甸地一天天糊过去,边界模糊,晕染开一片灰蒙蒙的底色。苏叶在杜家,
成了一个合格的影子,一个安静的符号——“二少奶奶”。她几乎不主动说话。
在杜振邦和周静怡面前,她是低眉顺眼、略显笨拙羞涩的新妇;在佣人面前,
她是没什么脾气、要求极少的女主人;在杜衡面前……她是他要求的那样,
一个识趣的、懂得闭嘴的摆设。大多数时候,杜衡待在书房或者起居室,门时常关着。
他似乎在处理很多事情,书房里偶尔会传出低低的通话声,或者翻阅文件的声响。
他也会看一些很厚的、外文书脊的册子,苏叶看不懂那些文字。
他的“残疾”扮演得天衣无缝,在家里完全依赖轮椅,操控得娴熟无比,
偶尔需要拿高处的书或东西,也会自然地叫佣人或示意苏叶。只有极少数时刻,
比如深夜苏叶因噩梦惊醒,隔着未关严的门缝,似乎看到起居室窗前有个挺直站立的身影,
但第二天清晨,他依旧苍白安静地坐在轮椅上,用那双深潭似的眼睛看她一眼,
问一句无关痛痒的“没睡好?”,让她疑心那只是自己恍惚间的错觉。她睡在里间,
他睡外面起居室的榻上。界限分明。除了必要的、做给外人看的场合,比如一同用早餐,
或者杜家偶尔的家庭聚会,他们几乎没有交集。他不需要她照顾,或者说,
他拒绝任何真正靠近的照顾。吴妈和那个叫阿承的沉默男佣打理他的一切。
苏叶的时间变得很多,多到能看清阳光在窗棂上移动的轨迹。她不敢乱走,
大部分时间就待在他们这栋独立小楼的客厅,或者二楼的露台。杜家的花园很大,
但她很少下去,怕碰见不该碰见的人。比如杜聿。她只远远见过杜聿几次。
一次是在主楼的走廊,他正和几个西装革履的人边走边谈,
意气风发;一次是在花园的玻璃暖房外,
他扶着一个穿着杏色套裙、气质娴雅的年轻女子下车,态度温和体贴。那是林家的女儿,
苏叶听佣人窃窃私语时提起过,和杜聿是公认的一对。苏晚的名字,在杜家仿佛从未存在过。
苏叶也没有收到过苏晚的任何消息,那个夜晚的哭求和承诺,像被这场大雨彻底冲刷干净了。
直到那天下午。杜衡被杜振邦叫去主楼书房,似乎是关于某个海外投资案的细节询问。
苏叶独自在二楼的小起居室,看着窗外一株晚谢的玉兰。花瓣边缘已经发黄蜷曲,风一过,
便无力地跌落几片。门被轻轻敲响,不是吴妈那种干脆的节奏。“请进。
”苏叶以为是送茶点的佣人。门推开,站在外面的却是杜聿。他今天没穿西装,
一件浅蓝色的衬衫,袖子随意挽到手肘,少了些商务精英的锐利,多了几分儒雅随和。
他手里拿着一个看起来颇有些年头的红木小匣子。“弟妹。”他微笑着走进来,
目光在室内扫过,似乎在确认杜衡不在,“没打扰你吧?”苏叶立刻站了起来,
有些局促:“大哥。没有,二少去父亲书房了。”“我知道。”杜聿点点头,
走到她对面的沙发坐下,将那个小匣子放在茶几上,“父亲找他问点事,一时半会儿完不了。
正好,我这里有样东西,是母亲让我转交的。”他打开匣子,
里面是一套水头极好的翡翠首饰,项链、耳环、戒指,绿意盎然,澄澈欲滴。
一看便知价值不菲,且是有些年头的老物件。“母亲说,这本该是婚礼后就给你的,
但前阵子事多,给忘了。这是奶奶当年留给母亲,母亲又嘱咐我给未来二儿媳的。
”杜聿说着,将匣子往苏叶这边推了推,笑容温和恳切,“你收着。
”苏叶看着那抹浓艳的绿,没有立刻去接。周静怡会给这么贵重的东西给她?
一个临时顶替的儿媳?她不信。杜衡知道吗?这会不会是又一个试探?
“这太贵重了……”她斟酌着措辞,“母亲厚爱,我……等二少回来,
问过他再……”“一家人,不必这么见外。”杜聿打断她,语气依旧和煦,
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阿衡的脾气我知道,他未必在意这些琐事。母亲既然给了,
你收下便是,也是她老人家的一片心意。”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苏叶脸上,
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关切,“在杜家还习惯吗?阿衡他……身体不好,性子可能也有些闷,
委屈你了。”这话说得体贴,若是寻常新妇,恐怕要心生感激。可苏叶只觉得后背发凉。
杜聿知道她是替嫁的吗?他此刻的关怀,是真的出于长兄的体恤,还是别有深意?
她想起杜衡那句“离他远点”。“谢谢大哥关心,我很好。二少他……对我也很好。
”她垂下眼,避开杜聿的视线,声音平稳,却透着疏离。杜聿似乎并不介意她的冷淡,
笑了笑,目光扫过她空荡荡的手腕和脖颈:“这套翡翠,你年轻戴着可能显老气了些,
但偶尔配衣服出席些场合,还是压得住的。收起来吧。”他指尖在红木匣子上轻轻点了点,
没有立刻离开的意思,反而像是闲聊般问道:“对了,上次回门,听说你姐姐苏晚,
好像身体不适,没见着?她还好吗?”来了。苏叶的心猛地一沉。指尖微微蜷缩起来。
她抬起眼,
力让自己的眼神看起来平静中带着点适当的茫然和惋惜:“姐姐她……好像是婚礼前着了凉,
一直没太好利索。我回去时,她也还在休息,没能多说上话。劳大哥记挂。”杜聿看着她,
金边眼镜后的目光温和依旧,却仿佛有细细的针,要透过那层平静的伪装。“是吗?那就好。
我还担心……呵,没什么。”他适时地止住话头,站起身,“东西送到,我也该走了。
公司还有事。弟妹,你自便。”他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那翡翠匣子,
和依旧站在原地、姿势有些僵硬的苏叶,唇角弧度未变:“收好啊。毕竟是母亲的心意。
”杜聿离开后很久,苏叶还站在原地。茶几上那抹浓绿刺眼地存在着,
像一只冰冷的、窥伺的眼睛。她没有碰那个匣子,转身快步走向书房方向。杜衡还没回来。
她在书房门口徘徊了一下,终究没有进去,只是回到小起居室,坐在离那匣子最远的角落,
望着窗外,直到天色渐渐暗下来。杜衡回来时,已经是晚饭时分。吴妈推着他进来,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眉宇间一丝极淡的疲惫。目光扫过茶几上醒目的红木匣子,
又落到缩在沙发角落、脸色有些苍白的苏叶身上。“杜聿来过了?”他问,声音听不出情绪。
“嗯。”苏叶低声应道,把下午杜聿的话和东西的来历复述了一遍,
略去了杜聿问起苏晚的那句。她不知道这算不算“不该有的念头”,但本能地觉得,
这件事最好不要由她主动提起。杜衡听完,沉默了片刻。他操控轮椅滑到茶几边,
拿起那个匣子,打开,指尖捻起那枚翡翠戒指,对着灯光看了看。晶莹剔透的绿,
在他苍白的指尖流转。“成色不错。”他评价道,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块石头,
“周静怡倒是舍得下本钱。”苏叶抬起头,看着他。杜衡合上盖子,随手将匣子丢回茶几上,
发出“啪”一声轻响。“给你的,就收着。不过,别戴。”他转过来,面对她,
昏暗的光线下,他的眼睛显得格外幽深。“杜家的人,给的任何东西,都先掂量掂量。
尤其是……我那位好大哥。”他顿了顿,看着苏叶依旧带着困惑和不安的脸,
忽然扯了一下嘴角,那笑意却没什么温度。“他是不是还问了你别的?
比如……你那位好姐姐?”苏叶心头一跳,知道瞒不过,只好轻轻点了点头。
杜衡似乎并不意外,眼中闪过一丝讥诮。“他当然会问。苏晚躲起来了,他总得确认一下,
送进来的这个‘替代品’,是不是真的安分,
会不会……还存着点帮姐姐传递消息、或者自己攀高枝的心思。”“我没有!
”苏叶脱口而出,声音因为急切而微微提高。杜衡审视着她,片刻,
才慢悠悠道:“最好没有。苏叶,记住你的位置。在这里,你唯一的价值,
就是扮演好我的妻子。其他的心思,无论是关于苏晚、杜聿,还是别的什么,都趁早收起来。
否则……”他没有说下去,但那未尽之言里的冷意,比任何明确的威胁都更让人胆寒。
“这翡翠,是提醒,也是警告。”他最后看了一眼那匣子,“周静怡在告诉你,也告诉我,
她承认了你这个儿媳的身份——暂时的。但她也提醒你,你的身份是谁给的,该站在哪一边。
杜聿送来,是想试探你的反应,看看能不能拉拢,或者至少,让你心存感激,
不那么‘听我的话’。”苏叶听得浑身发冷。一套首饰,背后竟然藏着这么多弯弯绕绕。
“那我……该怎么办?”“收着,锁起来,就当没这回事。”杜衡操控轮椅,向餐桌滑去,
“该吃饭了。”那顿晚饭吃得异常沉默。苏叶味同嚼蜡,脑子里反复回响着杜衡的话,
还有杜聿那看似温和实则犀利的目光。她觉得自己像掉进了一个巨大的、华丽的迷宫,
每一条看似平静的路径,都可能藏着致命的陷阱。几天后,杜家有个小型的家庭晚宴,
招待几位与杜家有生意往来的世交。苏叶不得不陪同杜衡出席。
她换上了一件杜家为她准备的、式样保守的珍珠白色长裙,头发被梳得一丝不苟,
脸上化了淡妆。杜衡则是一身深灰色西装,坐在轮椅上,安静得像个背景。
宴会在主楼华丽的宴会厅举行。水晶灯折射出炫目的光,衣香鬓影,觥筹交错。
苏叶亦步亦趋地跟在杜衡轮椅旁,努力扮演着温婉体贴的妻子角色,
为他布菜(尽管他几乎不吃),轻声回应别人的问候。她能感觉到无数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好奇的,审视的,怜悯的,不屑的。杜聿也在,他是当之无愧的焦点,
游刃有余地周旋在宾客之间,谈笑风生。那位林**也在,一袭香槟色礼服,站在杜聿身边,
笑容得体,举止优雅,俨然是未来女主人的风范。他们偶尔会看向苏叶和杜衡这边,
目光轻轻一碰,便移开,仿佛只是不经意。周静怡端着酒杯走过来,亲热地拉住苏叶的手,
向几位夫人介绍:“这就是我们家阿衡的媳妇,苏叶。这孩子,文静,懂事,
把阿衡照顾得很好。”她手腕上戴着一只满绿的翡翠镯子,水头十足,比送给苏叶的那套,
似乎还要更胜一筹。夫人们笑着夸赞,目光却总有意无意地瞟向杜衡的腿,
和站在杜聿身边光彩照人的林**,那夸赞里便多了几分难以言说的意味。
苏叶只觉得脸上挂着的笑容快要僵掉,手心冰凉。宴会进行到一半,
杜衡低声对她说想去露台透透气。苏叶如蒙大赦,推着他的轮椅,
避开了大厅中央令人窒息的热闹。露台上夜风微凉,吹散了些许酒气和脂粉味。
远处是杜家园林的轮廓,在夜色中影影绰绰。这里很安静,只有他们两人。杜衡没有说话,
只是静静看着远处的黑暗。苏叶站在他轮椅后,也沉默着。厅内的喧闹被玻璃门隔开,
显得遥远而不真实。“觉得难受?”杜衡忽然开口,声音在夜风中有些飘忽。苏叶愣了一下,
才反应过来他在问自己。她看着他的后脑勺,乌黑的头发修剪得整齐。“有点……不习惯。
”“这才刚开始。”杜衡的语气听不出是安慰还是陈述事实,“以后这种场合不会少。
你是杜衡的妻子,这种‘难受’,是你必须承担的代价之一。”代价。是啊,替嫁的代价,
扮演的代价,活在这个金丝笼里的代价。苏叶心里泛起一丝苦涩。
“大哥和林**……看起来很般配。”她不知道怎么就说了这么一句,
或许是刚才厅内那一幕对比太鲜明,刺得她眼睛疼。杜衡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很短,
带着明显的嘲弄。“郎才女貌,门当户对,天作之合。所有人不都这么觉得吗?
”他微微偏过头,侧脸在露台灯光的映照下,线条冷硬,“所以,苏晚那种脑子不清醒的,
才会觉得她能挤进去。”他又提起了苏晚,语气里的轻蔑毫不掩饰。苏叶抿了抿唇,没接话。
她不知道该为苏晚辩解什么,事实上,她也觉得苏晚的选择愚蠢透顶。“不过,
杜聿未必真的想娶林家那位。”杜衡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有些玩味,“林家这棵树是不小,
但依附的人太多,枝蔓繁杂。杜聿想要的,是能完全掌控、对他绝对有利的助力。
林家……未必是他最终的选择。”苏叶有些愕然。她没想到杜衡会跟她说这些,
这些关于杜聿,关于杜家内部联姻算计的事情。他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