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莬到典当行已经很晚了,店居然还开着。
她寄卖了戒指和胸针。
店里工作人员检测饰品上的宝石真假时,接待她的人一直用一种奇怪的眼神打量她。
两件东西价值不菲,她没有任何证书收据或发票,实在来路不明。可能是她捡的,也可能是她帮别人卖的。
总之,很可疑。
嘉莬不担心被拒绝或被赶出去。
第一,除了首饰,她穿的很贵,虽然身上有些伤痕,但无伤大雅。
第二,这两件首饰都是**款,很容易溯源,她要的就是典当行追溯东西的源头。
至于能换多少钱,这是最不重要的,看着给就行。
耽搁了一个多小时,接待员说宝石贵重,价值还有待进一步检测,今天太晚了,不方便继续耽搁她的时间,先预支一万块给她,等明天确认结果后再兑付剩下的款项。
嘉莬收了钱,谢绝了对方提供的送顾客回家服务的好意,就近进了一家服装店,在打烊前买好一身方便行动的休闲装,换好付钱出来时,被林宥良的人拦下,请上了他的车。
林宥良来的速度太快了,嘉莬本以为至少要等到明天他才会找来。
说明他的人办事效率很高。
嘉莬坐在后排,把刚买的外套拉链拉到顶,下半张脸缩进领口,垂着眼眸,在林宥良的注视下一言不发。
林宥良大概刚参加完宴会或活动,穿得十分正式贵气,上挑的桃花眼将嘉莬从头打量到脚,一根头发丝都不放过。
看了会儿,他伸手过来,把嘉莬的衣领往下一扒,捞出她的下巴,捏在手指间,“胆子变大了,一个人在外面乱跑,嗯?”
嘉莬依旧沉默。
林宥良嘴角一勾,露出个凉凉的笑容,“故意跑到我的店里,卖我送你的东西,不就是为了勾我主动来找你吗?见到我了怎么又不说话?”
嘉莬低头,声音喏喏,“我不知道你的住址,只知道这里……”
林宥良的笑被她逗得变了调,“能记得店铺位置也不错,证明你是有把我放在心上的。”
他揉揉她的发顶,“说吧,为什么跑出来找我?”
嘉莬咬着下唇,眼瞳抖动,眼泪积蓄,在林宥良以为她要先委屈哭一场时,哑着嗓音说:“阿越发现你和我的事了。”
林宥良笑容一僵。
嘉莬搭在膝盖上的手逐渐收紧,细声细气,“阿越很生气,以为是我勾引了你,骂我,打我,还说会找你要说法,要报复你……”
她撩起袖子,露出胳膊上在刚才逃跑时弄出的伤。
林宥良看着那些伤痕,眼神发暗,变得越来越危险。
嘉莬心里一个劲打鼓,像有东西要从里面蹦出来,却不得不强撑着继续往下演。
“阿越从来没有这样对我过……他变得好可怕,他会不会觉得我背叛了他,我不爱他了,一怒之下杀了我?”
嘉莬的声音听起来真的快哭了,“今晚他突然决定带我出来吃饭,结果在餐厅当众扇我巴掌,骂我不知廉耻……”
她转头露出靠窗户那边的脸——餐厅安全通道拥挤,人又多,推搡时撞上了别人的肩膀——确实有些红肿。
“我太害怕了,怕的一直哭。餐厅发生意外,突然垮塌,我趁乱跑了出来,可我没有钱,也不知道能去哪里……或许我可以找你,该来找你。林先生,你会救我,或者告诉我接下来该怎么办,对吗?”
最后几句时,她的眼泪掉下来,大滴大滴的,不愧是百分颜值,哭得比电视里的明星演的还美。
【演技不错。但话多了。】
嘉莬没理会系统突然冒出的评价,一双通红湿透的眼睛盯着林宥良看。每次她这样看臣越,哪怕她要星星要月亮,对方也答应给她弄来。
餐厅的事发生的过于诡异,已经上了热搜,林宥良略有耳闻,倒是印证了这个环节她没说谎。
“能想到用卖我的礼物的方式找到我,莬莬,你变聪明了。”
嘉莬还没从他意味不明的话里品出恐惧,听到他很心疼也埋怨地说:
“太过分了。臣越这次确实很过分。”
林宥良的指腹轻轻摩挲她的脸颊和伤痕,“这么娇贵乖巧的莬莬,他居然忍心下手,枉他一直表现得那么深情。真是太可惜了……”
不知在可惜臣越的一腔深情全是虚情假意,还是在可惜嘉莬的好皮肤遭受了破坏,听得人毛骨悚然。
“好啦,别哭了。”他亲亲嘉莬的嘴角,把她搂进怀里,“许久没去看你,有想我吗?先去我那里好不好?别害怕,交给我来处理。”
嘉莬温顺地靠在他的肩膀上,埋着脸,小声抽噎,孱弱的肩膀轻颤,十分脆弱无辜。
她刚才都不敢让林宥良挨太近,怕他听出自己狂乱的心跳声。
她本就因为他的所作所为对他心存惧怕,眼下迫于形势要壮着胆子哄骗他,几次差点装不下去,觉得他就要识破自己在说谎。
还好,他相信了。
起码看起来接受了她的说法。
车子启动,往林宥良的住处开去。
林宥良没有结婚,据说有情妇,情妇还给他生了孩子,但是林家一直不认,也不把人接回来,真是家族有多富有道德就有多败坏。
这些是臣越闲来无事时随口说给嘉莬听的,说完还会加一句:宝宝,虽然我和他是好友,但我绝不会像他那样。我只有你一个,只爱你一个。外面的那么脏,只有我的莬莬是最纯洁干净的。
根本不存在纯洁干净。
嘉莬想。
如果臣越觉得其他女人脏,那她也好不到哪儿去。被他的好兄弟一次次逼上顶点,在禁忌和**的双重裹挟下双眼失神大脑空白时,她曾自暴自弃地觉得自己实在不是什么纯良货色。
不过这种想法也很快被脑子里的绵兽吞噬掉,她依旧做着一朵恬静的小白花。
仔细想想,评价别人不干净的臣越自己,就真的很“干净”吗?
林宥良没有胆大包天到直接把嘉莬往林家带,而是带她回了名下一套公寓。
看到她脚上有伤,林宥良直接抱着她上楼。
嘉莬不习惯被除臣越以外的其他男人触碰,本能抗拒,对方反倒抱得更紧,语气揶揄,“睡那么多回了,抱一下怎么了?”
嘉莬的脸“唰”一下红透了。
她知道自己找林宥良,等同于把兔子送进狼嘴里,但比起死亡和惩罚,被咬个一两口似乎并没有那么难以接受。
毕竟……他也说了,睡那么多回了,多一次少一次,有什么区别?
嘉莬的直觉(如果她还有这种东西的话)告诉她,这种想法很有问题。可是和想不明白臣越和她之间出了什么问题一样,她也想不明白这个。
进了屋,林宥良反而绅士起来,没有把人往沙发或床上一扔,扒衣服直奔主题。
“我还有事要忙,你先洗个澡,好好睡一觉。”他站在卧室门口,“相信我,我会处理好这件事的。”
说完合上门出去了。
嘉莬等了会儿,确认他不会返回,松了口气。
脸上身上不是伤就是灰,她从没把自己搞这么脏过,确实得洗洗。
她反锁浴室门,站在淋浴头下,忍着水渗进伤口的疼痛,边洗边问系统:“你有没有运算功能?”
系统:【看算什么,基本加减乘除没有问题。】
嘉莬:“算算我扯的谎话林宥良会信几成,又有多少可能会打电话给臣越核实情况。”
两人一对口径,她迟早露馅。
这个任务比上一个高危十倍!
她往虚拟屏上扫一眼,刚想发牢骚任务太难了完不成,突然愣住,吐槽卡在喉咙。
【任务进度:5%】
林宥良信她了,冒险来找他果然是对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