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圆桌上的旋转托盘在我面前停下时,盘子里空无一物,只剩下一圈油亮亮的汤渍。外婆的手刚从托盘上收回来,那双手给前面五个外孙女递房产证时,稳得像银行窗口里数钱的机器。“茉茉啊。”外婆的声音从桌子另一头传过来,隔着一桌子的残菜冷盘,“你的那份,外婆心里记着。”我抬起头,看见五本暗红封皮的房产证在五个表姐妹之...
圆桌上的旋转托盘在我面前停下时,盘子里空无一物,只剩下一圈油亮亮的汤渍。
外婆的手刚从托盘上收回来,那双手给前面五个外孙女递房产证时,稳得像银行窗口里数钱的机器。
“茉茉啊。”
外婆的声音从桌子另一头传过来,隔着一桌子的残菜冷盘,“你的那份,外婆心里记着。”
我抬起头,看见五本暗红封皮的房产证在五个表姐妹之间传来传去。
顾柔,我大舅……
我关上水龙头,抽纸擦手。
一张不够,又抽了一张。
“林茉,你倒是说句话!”
我转过身,看向我妈。
她今年五十岁,眼角的细纹很深,是这些年积攒出来的。
我爸在杭州一家供电公司当普通职员,拿固定工资。
我妈是公立幼儿园老师,退休金一个月四千多点。
我大学毕业后进了“云程互动”,做产品策划,熬了五年,去年刚升项目负……
“你小点声……”
“我凭什么小声?我闺女受了气,我还不能说?”
我妈站起又坐下,胸口剧烈起伏,“那三百多万的老房子,她是不是也想着给别人?嗯?”
我爸不再说话,低着头盯着自己的手。
客厅里只剩电视画面一闪一闪的亮光。
一部抗战剧,里面的人物无声地冲锋、倒下。
“爸,妈。”
我开口,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
**很快就接通了。
“茉茉啊。”
大舅的声音,和平时不太一样。
他在区财政局当科长,说话一向拖着尾音,爱端着架子。
现在这声音里那股子腔调没了,只剩干巴巴的急,“你怎么把你外婆的护工给停了?”
楼梯间有扇窗,外面是写字楼一片玻璃幕墙。
午后的阳光照进来,灰尘在光束里打圈。
“嗯。”
我说。……
“说得把这件事好好说清楚。”
“茉茉,妈知道你心里难受,可你这样……你这样跟你外婆硬碰硬,将来在亲戚面前还怎么做人?”
“妈。”
我打断她,“我要是买得起房,你们出门能不能挺直点腰?”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