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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堂宾客齐齐跪下。

裴景川收起怒色，快步迎到门前。

“臣不知殿下亲临，有失远迎。”

谢怀瑾没有理他。

他越过满地霉粮，径直走到我面前。

看见安儿身上的绷带，他停下脚步。

“谁打的？”

安儿往我身后躲了躲。

裴景川皱眉道：

“犬子顽劣，臣只是略施小惩。”

谢怀瑾看向他。

“吊在祠堂打十鞭，叫略施小惩？”

“裴将军带兵时，也这么管不听话的士兵？”

席间几个武将低下头，没人敢接话。

裴景川脸上挂不住。

“殿下，这是臣的家事。”

“家事？”

谢怀瑾从太监手中接过一封折子，扔到他脚边。

“倒卖军粮、伪造账册、构陷正室，也算家事？”

姜扶瑶猛地抬头。

裴景川捡起奏折，只看了两行，脸色便变了。

北营发现霉粮后，赵副将留了个心眼，悄悄派人去户部查验采买银票。

结果发现粮商是假的。

三百石新粮被人转手卖掉，换来的银子进了城西一家赌坊。

赌坊老板，正是姜扶瑶的表兄。

姜扶瑶扑通跪下。

“殿下，这里面一定有误会。”

“我只是个大夫，根本不懂采买。”

谢怀瑾垂眼看她。

“方才不是还说粮食由你经手，出了事你认吗？”

“怎么，现在又不懂了？”

姜扶瑶嘴唇发白，转头抓住裴景川的衣袖。

“景川哥哥，我只把事情交给下人去办。”

“我哪知道他们胆子这么大。”

裴景川下意识将她挡在身后。

“殿下，阿瑶刚接手中馈，被下面的人蒙骗也有可能。”

“此事尚未审清，不能只听一面之词。”

谢怀瑾点头。

“行，那便当场审。”

两名东宫侍卫将姜扶瑶的婢女押进正厅。

婢女刚跪下便哭出了声。

“是姜姑娘让奴婢把霉粮藏进夫人院里的。”

“她说只要夫人背上克扣军粮的罪名，将军必定会休妻。”

姜扶瑶尖声打断：

“你胡说！”

婢女连连磕头。

“姑娘，奴婢的家人都被您送出京城了，您不能不认啊！”

“您还答应奴婢，等您做了平妻，便提拔奴婢当管事嬷嬷。”

姜扶瑶抬手便想打她，却被侍卫按住。

裴景川死死盯着姜扶瑶。

“她说的是不是真的？”

姜扶瑶哭着摇头。

“不是。”

“景川哥哥，她是被姐姐收买了！”

裴景川竟真的看向我。

“沈昭月，是你安排的？”

这一刻，我连气都懒得生了。

谢怀瑾冷笑一声，将几张供词扔到裴景川面前。

“赌坊老板、押粮车夫、粮商伙计的口供都在。”

“沈昭月若能一夜收买这么多人，还用得着在你府里受这种气？”

赵副将也跪了下来。

“将军，那袋霉粮是姜姑娘的亲信亲手交给末将的。”

“末将不敢欺瞒。”

裴景川终于不说话了。

姜扶瑶却爬过去抱住他的腿。

“我这么做都是为了你！”

“她占着将军夫人的位置不肯让，我能怎么办？”

“你说过会娶我的！”

裴景川低头看着她，脸色难看至极。

片刻后，他才对我开口：

“军粮的事是阿瑶不对。”

“我会罚她。”

“今日宾客都在，你别再闹了，先带孩子回院子。”

他说得理所当然。

仿佛他愿意罚姜扶瑶，我便该感恩戴德。

谢怀瑾看着他。

“裴将军是不是误会了？”

“孤今日不是来劝你们夫妻和好的。”

传旨太监展开明黄圣旨。

“威远将军宠妾灭妻，纵人构陷正室，伤及亲子，着宗正寺严查。”

“沈氏所请和离，准。”

“其一双子女，暂随生母离府。”

裴景川脸色骤变。

“什么和离？”

谢怀瑾抬眸。

“你不是觉得她舍不得走吗？”

“孤替你看看，她到底舍不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