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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管家告诉我,萧砚川那夜在书房坐了很久。
旧账每年的最后一页,都有我的签名。有些记在庄子收成之后,有些记在铺子分红之后。数目不算整齐,少的十几两,多的数百两。
萧砚川翻到赵副将战死那年,停住了。
那一年北营急需三匹马,西山马场先送了马过去。陈校尉的遗孀带着**进京,也是在那时开始领月例。
他问管家:“为何从没人向我提过?”
管家低着头:“每年年底,夫人都把账送到您书房。”
“我没见过。”
“您看过末页的总数,便说府里的事由夫人定夺。”
听到这里,萧砚川没有再问。
第二日一早,他叫来账房,把旧部家眷的名字重新誊了一遍。赵家的月例已由我的铺子发出,他便让账房备好下月的银子。
柳羽芊派人来请他,说采买药材的商人还等着答复。
他将府里能动用的银子核了一遍,划掉几项宴请开支,才去正院。
“药材照买。”他对柳羽芊说,“只是城南的铺子不能再动。”
柳羽芊靠在榻上,低声道:“姐姐回娘家,是不是还在怪我?”
“她没回沈家。”萧砚川说完,自己也怔了一下。
他原以为我只是换个地方住几日。可我带走了契书,也让铺子改了规矩。他忽然想起我交还钥匙时,曾一项项叮嘱旧部家眷的事。他只嫌账册太厚,没有听完。
午后,萧砚川带着那本旧账去了沈家。
门房认得他,却没立刻请他进去,只说:“姑娘不在府里。”
“她去了哪里?”
“去了城东,住老夫人留下的宅院。”
萧砚川握着账册,站在门前。
“她可说过什么时候回来?”
门房看了他一眼:“姑娘没说要回来。”
他没再问,转身上马。
城东那处宅子,他去过一次。那年我们刚成婚,母亲病着,他陪我去探望。回府的路上,我说东厢朝阳,小时候最喜欢在那里晒书。
他当时应了一声,却不记得后来有没有陪我再去过。
马走出一段,他摸到袖中的账册。原想见了我便说,旧部的月例他会接过去,往后也不会再碰我的铺子。
可直到此刻,他才发现自己不知道我搬进那处宅院时,有没有人替我收拾好东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