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黎川没有推开她。

池语站在原地，感觉周围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只剩下心脏在胸腔里沉重而缓慢地跳动。一下，又一下，像是在敲击着某种破碎的东西。

她想转身离开，脚却像生了根一样动不了。

就在这时，林婉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了池语身上。她脸上的笑容深了一分，带着某种胜利者的炫耀和挑衅。她端着酒杯，拉着沈黎川，一步步朝池语走来。

“这位妹妹看着面生，阿川，不介绍一下吗？”林婉的声音甜得发腻。

沈黎川这才瞥了池语一眼，语气淡漠得像是在介绍一件摆设：“池语。一个朋友。”

朋友。

池语在心里咀嚼着这两个字，觉得有些可笑。睡了三年，连个“女伴”都算不上，只是“朋友”。

林婉笑意盈盈地伸出手：“你好，我是林婉，阿川的……老朋友。”

池语看着她伸出的手，迟疑了一下，正要握住。

突然，林婉的手腕一抖，手中的香槟杯直直地朝旁边那个价值连城的古董落地花瓶砸去。

“哗啦——”

清脆的破碎声在大厅里炸开，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花瓶碎了一地，昂贵的瓷片混合着酒液，狼藉不堪。

“哎呀！”林婉惊呼一声，像是受了极大的惊吓，整个人往沈黎川怀里缩去，声音带着哭腔，“我的手滑了……阿川，好吓人……”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一片狼藉上，然后又齐刷刷地转向池语。因为刚才那一瞬间，在旁人的视角里，是池语伸手去推林婉，才导致了这场意外。

池语的大脑一片空白。她明明什么都没做。

“不是我……”她张了张嘴，声音细若蚊蝇。

“池语。”沈黎川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淬了冰的刀，狠狠扎进池语的心口。

他甚至没有看她一眼，只是低头安抚着怀里的林婉，然后冷冷地对池语说道：“这里是京港，不是你撒野的地方。不懂规矩，就滚出去学。”

没有质问，没有听她解释。

直接定罪。

池语看着他，看着他那张英俊却冷酷无情的脸，看着他护着另一个女人的姿态。那一刻，她感觉自己身体里有什么东西，彻底碎掉了。

是那点仅存的，卑微的，以为只要顺从听话就能换来一丝怜惜的幻想。

“沈总，”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干涩，颤抖，却异常清晰，“我没有碰她。”

沈黎川终于抬起头，眼神像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小丑。他嘴角的嘲讽加深：“你的意思是，林婉自己摔了杯子，还差点摔了自己，就为了陷害你？”

周围传来几声压抑的嗤笑。

在这个圈子里，林婉是众星捧月的大小姐，而池语，不过是沈黎川身边来来去去众多女人中，最不起眼的一个。谁会相信她？

“阿川，你别怪她，可能真的是我没拿稳。”林婉还在火上浇油，眼眶红红的，我见犹怜。

沈黎川拍了拍她的背，转头对站在不远处的助理冷冷道：“张特助，送池小姐回去。让她清醒清醒。”

“是，沈总。”

助理走过来，做出一个“请”的手势。

池语看着沈黎川，看了很久很久。她想从他眼里找到一丝一毫的迟疑或信任，但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冷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