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提议,毕业旅行,全班一起去南洋!”班草陈浩话音刚落,全班沸腾。
我却如坠冰窟,刺鼻的汽油味和同伴的惨叫声瞬间灌满脑海。
上一世,就是这场看似风光的免费旅行,让我们全班三十七人,被卖到海上黑矿,无一生还。
当陈浩再次举起酒杯,笑意盈盈地看向我时,我猛地站起身。
“我不去。”
全场死寂。
校花柳如烟皱起好看的眉:“林默,别扫兴,这可是陈浩的一片心意。”
我冷笑一声,盯着她:“心意?是带我们去见识人间地狱的心意吗?”
“林默,你什么意思?”
班草陈浩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英俊的脸庞上掠过一丝阴鸷,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我没有理会他,目光死死地钉在桌上那张花花绿绿的南洋旅游宣传单上。
“豪华七日游”、“五星级酒店”、“私人沙滩派对”……这些字眼像烧红的烙铁,烫得我眼睛生疼。
上一世,就是这张宣传单,把我们全班三十七人送上了黄泉路。
被蒙上双眼,塞进腥臭的货船底舱,无尽的黑暗和颠簸。女孩们的哭泣和男孩们的咒骂,最后都变成了绝望的哀嚎。
我们在不见天日的海上黑矿里,被当成牲口一样使唤,直到活活累死、病死,或者被当做取乐的靶子打死。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就是眼前这个被全班奉为男神的陈浩。
他用他那张极具欺骗性的脸,和“毕业前最后的狂欢”这种鬼话,亲手把我们推下了深渊。
“林默,别开这种玩笑。”校花柳如烟站了出来,她穿着一身洁白的连衣裙,长发披肩,美得像个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
她总是这样,永远和陈浩站在一起,扮演着他最完美的陪衬。
“陈浩为了这次旅行,动用了家里不少关系,才给我们争取到这么大的优惠。你怎么能这么说他?”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责备,既维护了陈浩,又显得自己大度得体。
周围的同学也开始窃窃私语。
“就是啊,林默今天怎么了?吃错药了?”
“人家陈浩好心好意,他这是嫉妒吧?”
“考上个双一流就飘了?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
我听着这些熟悉又陌生的议论,心中一片冰冷。
是啊,上一世的我,也是他们中的一员。
一个被陈浩的光环晃瞎了眼的傻子,一个把他所谓的“心意”当成恩赐的蠢货。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里翻涌的恨意,重新抬起头,迎上陈浩探究的目光。
“没什么意思。”我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就是字面上的意思,我不去。你们谁爱去谁去。”
说完,我不再看众人各异的表情,拿起自己的书包,转身就走。
“站住!”陈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我脚步一顿,却没有回头。
整个包厢里鸦雀无声,气氛压抑到了极点。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搞蒙了。
“林-默。”陈浩一字一顿地叫着我的名字,几步走到我面前,拦住了我的去路。
他比我高半个头,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被冒犯的怒火和一丝不易察arle的审视。
“你必须给我一个解释。为什么要说那种话?”
“解释?”我嗤笑一声,“我需要向你解释什么?我去不去,是我的自由。还是说,陈大班草组织的活动,必须全员参加,不去就是不给你面子?”
我的话像一根刺,精准地扎进了他那可笑的自尊心里。
陈浩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你明明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他压低声音,凑到我耳边,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道,“林默,别给脸不要脸。我能让你舒舒服服地毕业,也能让你毕不了业。你最好想清楚。”
**裸的威胁。
我心脏猛地一缩,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愤怒。
上一世,他也是用这种手段,逼迫几个家庭条件不好、想要退出的同学就范的。
我猛地抬起头,直视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是吗?那我倒要看看,你怎么让我毕不了业。”
我的眼神一定很吓人,充满了不加掩饰的怨毒和疯狂,以至于陈浩都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他愣住了,似乎没想到一向沉默寡言、甚至有些懦弱的我,敢用这种眼神看他。
“你……”
“陈浩,算了。”柳如烟及时走了过来,轻轻拉了拉他的胳膊,柔声劝道,“林默可能今天心情不好,你别跟他一般见识。大家还等着你呢。”
她再次扮演起和事佬的角色,三言两语就将陈浩的火气压了下去,也顺便将我衬托成了一个不懂事、不识抬举的刺头。
陈浩借坡下驴,冷哼一声,不再理我,转身回到人群中,继续描绘着那趟通往地狱的旅行有多么美妙。
包厢里很快又恢复了热闹,仿佛刚才的冲突只是一场无足轻重的插曲。
没有人再关注我,他们都围在陈浩和柳如烟身边,兴奋地讨论着去南洋要带什么泳衣,要买什么防晒霜。
我站在原地,像一个被世界遗忘的孤魂野鬼。
我看着他们一张张年轻而鲜活的脸,心中涌起一阵无力感。
我能重生,是天大的幸运。
可我能做什么?
我可以直接告诉他们,陈浩是人贩子,这场旅行是个骗局吗?
不,没人会信。他们只会觉得我疯了,或者是我嫉妒陈浩,在恶意中伤他。
我甚至可能会被陈浩反咬一口,说我造谣诽谤,到时候别说救人,我自己都得惹上一身骚。
那么,我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再一次走向死亡吗?
不。
绝对不。
我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地嵌进掌心。
既然无法直接揭穿,那我就用我的方式,一点一点,撕开这个用谎言编织的、华丽的陷阱。
我转身,拉开包厢的门,在众人或鄙夷或不解的目光中,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陈浩,柳如烟,这一世,我不仅要让你们身败名裂,还要让你们,血债血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