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是沈栀瑶?”秦晏骁身侧,穿着黑色西装的助理低声询问。
秦晏骁没有回答,只是微微眯起了眼睛。
透过观察窗的玻璃,他看到那个平日里在别墅里显得局促、笨拙,甚至有些唯唯诺诺的女人,此刻正站在手术台的无影灯下。
她的背脊挺得笔直,仿佛一柄出鞘的利剑。
“体外循环机预热!”
“手术刀。”
护士将刀柄递入她手中。
秦晏骁看着她那双戴着蓝色乳胶手套的手。那双手在半小时前还在为他笨拙地剥着虾壳,而现在,那双手稳得可怕,毫不犹豫地划开胸腔,直奔那颗正在衰竭的心脏。
“出血点,吸引器。”沈栀瑶的声音透过口罩传出,闷闷的,却字字千钧,“电凝止血,准备缝合。”
手术室内,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这是一场与死神的赛跑,每一秒都悬着一条人命。
秦晏骁的目光死死盯着沈栀瑶的手。那双手在复杂的血管与组织间穿梭,缝合、打结,动作行云流水,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美感。
那是绝对的掌控力。
在这个充斥着血腥与消毒水气味的空间里,她是唯一的王。
秦晏骁原本漫不经心的神情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未有过的专注。
他习惯了掌控人心,习惯了将一切视为棋子。但此刻,看着那个在生死边缘游走的女人,他心中那股根深蒂固的傲慢,竟产生了一丝微妙的动摇。
紧接着,这股动摇迅速发酵,演变成了一种更危险的情绪——
占有欲。
不是对那个唯唯诺诺的“丑女”沈栀瑶的占有,而是对这个站在手术台上光芒万丈的“医生”沈栀瑶的强烈渴望。
他想要剥开她这身白大褂,摘下那副遮住她大半张脸的眼镜,看看这副冷静到冷酷的皮囊下,究竟还藏着多少让他意想不到的惊喜。
“止血钳。”
“血压在回升!”
“准备关胸。”
手术室内的气氛终于缓和下来。
秦晏骁看着沈栀瑶放下手术刀,看着她摘下满是血迹的手套,看着她转身对着身后的助手低声交代着什么。
即便隔着一层玻璃,他仿佛也能感受到她身上那股凛冽的、生人勿近的气息。
这种反差,比任何美色都更具冲击力。
秦晏骁缓缓直起身,眼底翻涌着晦暗不明的暗流。
“走吧。”他突然开口。
助理愣了一下:“不去看看那位患者的情况吗?”
“不用。”秦晏骁转身,向着电梯口走去,“去更衣室。”
……
更衣室位于手术室区域的尽头,走廊狭长而安静。
沈栀瑶脱下白大褂,挂在衣架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紧绷了数小时的神经一旦松懈,疲惫感便如潮水般涌来。
她摘下眼镜,揉了揉酸涩的眉心,露出一张素净却绝美的脸。
就在这时,更衣室的门被推开了。
沈栀瑶本能地警惕回头,当看清门口的人影时,她的身体瞬间僵硬。
秦晏骁。
他换了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大衣,显然是刚从外面进来。他就那样随意地倚在门框上,堵住了唯一的出路,眼神像是一张细密的网,将她整个人罩住。
“秦教授。”沈栀瑶迅速戴上眼镜,恢复了那副略显平庸的模样,语气礼貌而疏离,“手术结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