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擎轰鸣声响起,黑色的车影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带起的风吹乱了沈栀瑶额前的碎发。
偌大的停车场瞬间安静下来。
沈栀瑶站在原地,看着脚边那把孤零零的钥匙,眼眶微微发酸。她蹲下身,手指触碰到冰冷的金属,将它捡了起来。
周围没有人,她终于不用再维持那副畏缩的表情。
她站直身体,缓缓摘下了那副厚重的黑框眼镜。
瞬间,一张惊心动魄的脸庞暴露在昏暗的灯光下。皮肤白皙如瓷,五官精致得无可挑剔,尤其是那双眼睛,原本被镜片和刘海遮掩的锋芒此刻尽数显露,清冷又倔强。
她走到一根承重柱旁,借着反光的镜面看着自己狼狈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
这就是秦晏骁选中她的原因吧?
足够丑,足够平庸,足够没有威胁。只能做一枚听话的棋子,一个完美的挡箭牌。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湿巾,细细擦拭着刚才被秦晏骁握过的手腕。那里有一道陈旧的疤痕,蜿蜒没入袖口,像是一段被刻意遗忘的往事。
忽然,她的动作顿住了。
敏锐的直觉让她感到一阵寒意从脊背窜起。
沈栀瑶猛地转头,锐利的目光穿透昏暗的光线,射向不远处的一根柱子后面。
那里,有一道黑影一闪而过。
有人在窥视。
那道视线阴冷而黏腻,像毒蛇的信子,让人极不舒服。
是秦晏骁留下的眼线?还是……别的什么人?
沈栀瑶重新戴上眼镜,恢复了那副木讷平庸的样子,但那双藏在镜片后的眼睛,却闪过一丝冷冽的光。
她握紧了手中的那把钥匙,指腹摩挲着冰冷的金属齿痕。
这场戏,才刚刚开始。
------------------------------------
夜色渐深,黑色的迈巴赫驶入半山腰的私人领地,沉重的雕花铁门无声滑开,透着一股生人勿进的森严。
车停在别墅门口,秦晏骁径直下车,没有半点要等沈栀瑶的意思。她默默跟在他身后,高跟鞋踩在昂贵的大理石地砖上,发出清脆却压抑的声响。
别墅内部是典型的极简主义风格,冷硬的线条,黑白灰的色调,连空气里都弥漫着一股消毒水般的冷冽味道,与主人的气质如出一辙。
然而,当沈栀瑶的目光扫过玄关处的鞋柜时,她的瞳孔微不可察地缩了一下。
在那排昂贵的男士皮鞋旁,突兀地摆着一双浅粉色的细高跟鞋。款式精致,尺码纤细,显然是属于某个女人的。而且,鞋面一尘不染,保养得极好,说明主人经常穿它出入这里。
看来,这就是那位“苏小姐”留下的痕迹了。
秦晏骁似乎并没有注意到她的视线,或者说,他根本不在乎她会看到什么。他解开领带,随手扔在沙发上,姿态慵懒而散漫,仿佛这里是他的领地,而她只是个闯入的外人。
“厨房在那边。”他指了个方向,语气里透着不容置喙的命令,“我今晚没吃东西,去煮点什么。”
沈栀瑶垂下眼帘,掩去眸底的情绪,低低应了一声:“好。”
她转身走向厨房,秦晏骁则靠在沙发上,目光如鹰隼般紧盯着她的背影,像是在审视一件物品的使用说明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