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棘鸟无歌

荆棘鸟无歌

主角:江眠霍染祁景辰
作者:邮雾

荆棘鸟无歌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02-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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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淬火祁晴晴的怒喝在图书馆的回音中格外刺耳。江眠——或者说,霍眠——抬起眼,

目光平静无波。那双眼睛里没有祁晴晴期待的畏惧或愤怒,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湖泊,

映着天花板上水晶吊灯的冷光。“我在学习。”江眠的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图书馆里,

请保持安静。”周围几个真正在看书的学生投来不满的目光。祁晴晴的脸瞬间涨红,

她家境优渥,从小到大何曾受过这种“平民”的漠视?“学习?学习怎么勾引男人吗?

”祁晴晴压低声音,却更加恶毒,“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些小伎俩,霍家养的一条狗而已,

真把自己当千金**了?”江眠的指尖微微收紧,书页边缘出现细微褶皱。

她合上那本《欧洲皇室礼仪史》,缓缓起身。即使穿着最普通的白衬衫和黑色长裙,

她站起来的姿态却莫名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优雅——那是过去三个月地狱式训练的成果。

“祁**,”江眠的声音依然平静,“如果你对霍家的安排有意见,可以直接向霍先生反映。

为难我,并不能改变什么。”这话精准地戳中了祁晴晴的痛处。谁不知道,

霍祁两家的联姻是板上钉钉的事,可霍家那个不成器的儿子霍染,已经公开拒绝过三次。

而她祁晴晴,京市第二大家族的大**,竟然被一个纨绔子弟如此轻视。

“你——”祁晴晴气得发抖。“另外,”江眠拿起书本,

目光扫过祁晴晴精心打理过的卷发和**款连衣裙,“真正的名媛,不会在公共场合失态。

这是礼仪课第一节的内容。”说完,她微微颔首,一个标准而疏离的告别礼,转身离开。

祁晴晴站在原地,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江眠走出图书馆时,初秋的风带着凉意拂过脸颊。

她深吸一口气,将刚才那点几乎要涌出来的情绪压回心底。不能生气,不能失态,

不能给霍家丢脸——这是她住进霍家第一天就被告知的铁律。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管家发来的消息:“今晚七点,声乐课。八点半,法语课。九点四十五,霍先生要见您。

”江眠看了眼时间,下午四点二十分。她还有两个小时四十分钟的自由时间,

原本计划去琴房练习肖邦的夜曲,但现在,她需要先去一个地方。

第二章暗流A大艺术楼顶层的小琴房是江眠的秘密基地。这里位置偏僻,钢琴老旧,

很少有学生来。但对她来说,这架音准略有偏差的斯坦威,是她唯一可以喘息的地方。

琴声流淌而出,不是肖邦,不是巴赫,而是一段简单却忧伤的旋律,她自己编的。

手指在黑白键上跳跃时,她会想起家乡的青山,想起雨后泥土的气息,

想起母亲偷偷塞给她的最后一颗煮鸡蛋。“弹得不错。”一个懒洋洋的声音突然响起。

江眠的手指猛地停在琴键上,发出不和谐的杂音。她转过头,

看到一个倚在门框上的年轻男人。他很高,黑色衬衫的领口随意敞着,袖子卷到手肘,

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五官锋利得近乎刻薄,尤其是那双眼睛,像浸在冰水里的黑曜石,

此刻正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打量着她。江眠认得这张脸——霍染。

她在霍家的家庭照片里见过无数次,霍氏集团唯一的继承人,她名义上的“哥哥”,

也是她未来需要辅助稳固家族势力的关键人物。“霍先生。”江眠站起身,

行了一个标准的礼。霍染挑了挑眉,慢步走进琴房。他的目光扫过她洗得发白的帆布鞋,

扫过她素净得没有任何装饰的脸,最后定格在她那双过于平静的眼睛上。“父亲找来的棋子,

”他的声音里满是讥诮,“就是你啊。”江眠没有回答,只是静静站着。她知道这种时候,

沉默是最好的武器。霍染走近钢琴,随手按下一个琴键。“听说你是省状元?

聪明人应该知道,有些游戏不是你能参与的。”他转过身,俯视着她,“给你个忠告,

趁早滚出霍家,滚出A大,滚出我的生活。”他的气息带着淡淡的烟草和雪松的味道,

极具侵略性。江眠后退了半步,拉开距离。“恐怕不行,”她的声音依然平稳,

“我与霍家有契约。”“契约?”霍染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你是指那100万卖身契?

江眠——哦不对,现在该叫你霍眠了——你真以为改个姓,就能脱胎换骨?

”他的话像针一样刺入江眠的心脏最深处。但她脸上没有丝毫波动,

只是微微垂下眼睫:“如果霍先生没有其他事,我先走了。晚上还有课。”“等等。

”霍染突然伸手拦住她的去路,“既然你执意要扮演霍家大**,那就演得像一点。

今晚有个聚会,祁家办的,父亲让你跟我一起去。”江眠抬起眼,

第一次直视他:“祁家的聚会?”“怎么,怕见到你的‘情敌’?

”霍染的唇角勾起一个嘲讽的弧度,“祁晴晴可是把你当眼中钉呢。不过放心,

你这种——”他的目光再次扫过她全身,“——还需要再打磨打磨,才够格当我的未婚妻。

”“我不是你的未婚妻。”江眠纠正道,“按照霍先生的计划,我会嫁给祁景辰。

”听到这个名字,霍染的眼神骤然冷了下来。祁景辰,祁晴晴的哥哥,

祁家这一代最出色的继承人,也是霍家为江眠选定的最终联姻对象。

“你倒是清楚自己的位置。”霍染的声音变得危险起来,“很好。那就记住,在我面前,

你永远只是一枚棋子。今晚七点,司机在校门口等你。别穿得像个高中生。”他转身离开,

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江眠站在原地,良久,才重新坐回琴凳上。手指落在琴键上,

却再也弹不出刚才的旋律。第三章假面舞会当晚七点,江眠准时出现在校门口。

霍家的加长轿车已经等在那里。她拉开车门,看到霍染已经坐在里面,正低头看着手机。

他换了身烟灰色的西装,衬得本就出色的五官更加夺目。江眠坐进车里,

与他保持着礼貌的距离。她今天穿了条简单的黑色连衣裙,

是霍家为她准备的众多衣物中最低调的一件,但质地和剪裁依然显露出不凡。

她的长发被挽成优雅的发髻,露出纤细的脖颈,

脸上化了淡妆——这是她对着教程练习了两个星期才勉强过关的成果。霍染瞥了她一眼,

意味不明地哼了一声:“总算不像个**了。”江眠没有接话,只是望着窗外飞逝的街景。

京市的夜晚流光溢彩,与她生长的小山村的漆黑寂静完全是两个世界。

聚会地点是祁家在郊区的私人庄园。车子驶入铁门时,

江眠看到了成片的玫瑰花圃和闪着暖光的喷泉。主宅是一栋仿欧式的建筑,灯火通明,

隐约能听到里面传来的音乐和笑声。“记住,”下车前,霍染突然开口,“少说话,多微笑。

你不需要证明自己有多聪明,只需要证明你够听话。”江眠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一进大厅,无数目光立刻聚集过来。当然,大部分是冲着霍染的——霍家独子,

即使名声不佳,依然是京市最炙手可热的单身汉之一。而跟在他身边的江眠,

则引起了更多的窃窃私语。“那就是霍家新认的女儿?”“听说是从山里找来的,

成绩特别好...”“长得倒是漂亮,

就是不知道经不经得起细看...”江眠维持着标准的微笑,跟在霍染身边,

向宴会的主人——祁家家主祁宏远问好。祁宏远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目光锐利如鹰,

在江眠身上停留的时间比礼貌所需的要长几秒。“霍眠是吧?”祁宏远的声音浑厚,

“听霍老弟提过你,果然是个标致的孩子。”“祁伯伯过奖了。”江眠微微躬身,

姿态无可挑剔。“爸,这就是霍叔叔认的那个女儿?”一个温和的男声插了进来。

江眠抬起头,看到一个与祁晴晴有几分相似但气质迥异的年轻男人。他穿着深蓝色西装,

戴着金丝边眼镜,整个人散发着书卷气,与宴会上其他张扬的富二代截然不同。祁景辰。

江眠立刻确认了对方的身份。“景辰啊,来,认识一下。”祁宏远介绍道,“这是霍眠。

霍眠,这是我儿子景辰,在A大读金融博士,你们应该是校友。”“祁学长。

”江眠主动伸出手。祁景辰握住她的手,力道适中,时间恰到好处。“我听晴晴提起过你,

她说学校里新来了个很特别的学妹,想必就是你了。”他的笑容真诚而温暖,

但江眠能感觉到他目光中的探究。这不是一个容易被表象迷惑的人。“景辰,

带霍**四处转转吧,”祁宏远说道,“年轻人应该多交流。”“荣幸之至。

”祁景辰向江眠做了个“请”的手势。江眠看了眼霍染。他正被几个年轻女孩围住,

似乎完全没有在意她的去向。她收回目光,对祁景辰点了点头:“那就麻烦学长了。

”第四章夜色微光祁景辰是个很好的向导。他带江眠参观了庄园的玻璃花房,

那里种植着各种珍稀兰花;又领她到相对安静的露台,那里可以俯瞰整个花园的夜景。

“这里的兰花都是我母亲打理的,”祁景辰轻声说,“她生前最喜欢兰花。

”江眠有些意外他会提起已故的母亲。她看过祁家的资料,知道祁夫人五年前因病去世,

之后祁宏远一直没有再娶。“它们很美。”江眠真诚地说。祁景辰看了她一眼,

忽然问道:“适应A大的生活吗?我听说你的课程很满。”这个问题问得巧妙,

既表达了关心,又暗示他对她的情况有所了解。“还在适应中。”江眠回答得很谨慎,

“A大的教学资源很好,我很珍惜。”“珍惜,”祁景辰重复了这个词,靠在栏杆上,

“你知道吗,在这个圈子里,‘珍惜’是个很奢侈的词。大多数人拥有太多,

反而不知道什么是珍贵。”江眠没有接话。她不确定祁景辰是在试探,还是真的在感慨。

“晴晴被我宠坏了,”祁景辰话锋一转,“如果她给你添了麻烦,我代她道歉。

”“祁**性格直率,我们之间可能有些误会。”江眠官方地回答。祁景辰笑了,

这次的笑里多了几分真实:“你很会说话。霍叔叔选人的眼光果然毒辣。”这时,

露台的门被推开,祁晴晴气冲冲地走进来,身后跟着一脸无奈的霍染。“哥!

你怎么跟她在一起!”祁晴晴指着江眠,眼睛都快喷出火来。“晴晴,注意礼仪。

”祁景辰的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祁晴晴咬了咬唇,转向霍染:“霍染哥,

你说句话呀!你真要跟这个——”“晴晴,”霍染打断她,声音懒洋洋的,

“你今天的口红颜色不太适合你。”祁晴晴一愣,随即脸涨得通红。

江眠也有些意外霍染会突然说这个。“我们该走了,”霍染看向江眠,

“父亲让我十点前送你回去。”江眠向祁景辰微微颔首:“谢谢学长今晚的招待。

”“我的荣幸。”祁景辰回以微笑,“期待在学校再见。”回程的车里,

气氛比去时更加沉默。江眠望着窗外,脑中回放着今晚的种种细节——祁宏远审视的目光,

祁景辰温和下的锐利,祁晴晴毫不掩饰的敌意,以及霍染那句突兀的打岔。

“祁景辰对你印象不错。”霍染突然开口。江眠转过头看他。车内的光线昏暗,

他的侧脸在阴影中显得格外深邃。“这是好事,”霍染继续说,声音里听不出情绪,“毕竟,

你迟早要嫁给他。”江眠的心脏莫名抽痛了一下。她移开视线:“我知道。”“知道就好。

”霍染不再说话。车子驶入霍家庄园时,正好晚上十点。江眠下车前,霍染突然叫住她。

“下周有马术课,”他说,“父亲特意为你请了英国来的教练。别丢霍家的脸。

”江眠点点头,推门下车。夜风吹过,她忽然感到一阵刺骨的寒冷。

第五章荆棘之路接下来的两个月,

江眠的生活被压缩成一张严丝合缝的时间表:早晨六点起床,

四点后是各种私人课程——马术、声乐、社交舞、品酒、珠宝鉴赏...晚上十点回到霍家,

还要完成学校课业和阅读霍家要求的商业资料。她像一块被投入熔炉的生铁,

在高温中反复锻造,褪去所有属于“江眠”的痕迹,塑造成“霍眠”应有的形状。

在这个过程中,她与霍染的交集并不多。他大多数时间不在家,偶尔遇见,

也总是那副冷淡讥诮的样子。但江眠渐渐察觉,他并非表面看起来那么漫不经心。有一次,

她因为在马术课上摔伤,膝盖淤青了一大片。家庭医生处理时,霍染正好回来,

瞥了一眼就准备上楼。但十分钟后,管家送来了一支特效药膏,说是少爷让送的。还有一次,

她在琴房练琴到深夜,出来时发现客厅的灯还亮着。霍染坐在沙发上,

面前的烟灰缸里堆满了烟蒂。他看起来疲惫而阴郁,

完全不同于平日里那个玩世不恭的纨绔子弟。江眠悄悄退开,没有打扰他。在学校,

祁晴晴的针对并没有停止,但方式变得更加隐蔽。她会“无意中”打翻江眠的咖啡,

会在小组作业时故意排挤她,会在校园论坛上发一些含沙射影的帖子。江眠一一应对,

始终保持着冷静和距离。倒是祁景辰,时常会在图书馆“偶遇”她。

他会给她推荐一些专业书籍,偶尔请教她一些学术问题——虽然江眠怀疑,

一个金融博士向一个大一学生请教的可能性有多高。“你比我想象的还要聪明,”有一次,

祁景辰这样对她说,“不仅仅是成绩好,而是...一种洞察力。你很擅长看透事情的本质。

”江眠当时正在整理笔记,闻言抬起头:“学长过奖了。”“不是过奖,

”祁景辰认真地看着她,“霍眠,你有没有想过,除了按照别人的剧本生活,

你还可以有别的选择?”江眠手中的笔停顿了一瞬。这是第一次,

有人直接对她说出这样的话。“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位置和责任。”她轻声回答,继续写字。

祁景辰看了她一会儿,最终只是叹了口气:“如果你需要帮助,任何时候都可以找我。

”江眠没有回应。她不能接受这份好意,因为她知道,接受了,就意味欠下人情。

而在这个圈子里,人情是最难还的债。第六章裂痕初现变故发生在十一月初。

那天是霍氏集团成立四十周年庆典,江眠作为霍家新认的女儿,首次在正式场合亮相。

霍夫人——也就是霍染的母亲,一个优雅而冷漠的女人——亲自为江眠挑选了礼服和珠宝。

“今晚很重要,”霍夫人一边为江眠整理裙摆,一边淡淡地说,

“祁家和几个重要的合作伙伴都会到场。你不需要多出众,但绝不能出错。

”江眠看着镜中的自己。一袭香槟色长裙,

简单的剪裁却完美勾勒出她日渐窈窕的身形;脖子上是霍家祖传的珍珠项链,

温润的光泽衬得她的皮肤更加白皙;长发被盘成精致的发髻,几缕碎发垂在颈侧,

平添几分柔美。她几乎认不出这是那个从小山村走出来的女孩。

庆典在霍氏旗下的五星酒店举行。江眠跟在霍父霍母身后,微笑着向每一位来宾问好。

她能感觉到无数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审视的、好奇的、羡慕的、嫉妒的...霍染出现得比较晚,身边还跟着一个当红的女明星。

他穿着定制的黑色西装,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漫不经心的魅力,一进场就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江眠看到他向父母走来,手臂上还挽着那个笑容灿烂的女伴。“爸,妈,”霍染打了个招呼,

目光扫过江眠,停顿了一秒,“哦,还有我们霍家新晋的大**。

”他的语气让江眠微微蹙眉,但她仍然保持着微笑。“染,注意场合。”霍父沉声道。

霍染耸耸肩,带着女伴去应酬了。江眠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

她说不清那是什么,只是觉得,他离自己很远,远得像两个世界的人。宴席进行到一半时,

江眠在洗手间外遇到了祁景辰。他看起来有些疲惫,眼镜后的眼睛带着血丝。“祁学长?

”江眠有些意外。“霍眠,”祁景辰笑了笑,“抱歉,我刚下飞机,直接从机场过来的。

有个国际会议。”“辛苦了。”江眠礼貌地说。祁景辰看着她,忽然问道:“你快乐吗?

这样的生活?”江眠怔住了。这是第二次,他问了她无法回答的问题。“我——”她刚开口,

突然听到走廊另一端传来争吵声。是霍染和祁晴晴。“...我受够了你的把戏,霍染!

你明明知道我们两家——”“我知道什么?”霍染的声音冰冷,

“我知道我爸和你爸的一厢情愿?祁晴晴,我告诉过你,我不可能娶你。

”“那你就能娶那个乡下来的野丫头?”祁晴晴的声音尖利起来。江眠的身体僵住了。

祁景辰的表情也变得严肃,他正要上前,江眠却轻轻拉住了他的衣袖。“别去,”她低声说,

“让他们自己解决。”走廊那边,霍染笑了,笑声里满是讽刺:“谁说我要娶她了?

她不过是我爸找来的棋子,和我一样,都是被安排好命运的可怜虫。

”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进江眠的心脏。尽管她早就知道事实,但亲耳听到霍染说出来,

还是感到一阵窒息般的疼痛。“那你为什么总是护着她?”祁晴晴质问,“上次在聚会,

这次在学校...”“因为有趣啊,”霍染懒洋洋地说,

“看她那么努力地扮演一个不属于她的角色,不觉得很有意思吗?”江眠闭上了眼睛。

祁景辰担忧地看着她,低声道:“霍眠,你还好吗?”“我没事,”江眠睁开眼,

眼中已经恢复了平静,“学长,我们该回宴会厅了。”她转身离开,背脊挺得笔直,

像一株风雪中的青竹。第七章暗涌那晚之后,江眠更加沉默。

她将所有的时间都投入到学习和训练中,仿佛只要足够忙碌,就可以忘记那些刺痛的话语。

霍染似乎也察觉到了她的变化。有几次,他欲言又止,但最终什么也没说。

他们之间维持着一种微妙的平衡,像走在钢丝上,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坠落。十二月初,

A大举办校际音乐比赛。江眠的声乐老师鼓励她参加,

霍父也同意了——如果能在这种场合获奖,对霍家的名声有益无害。

江眠选择了普契尼的歌剧选段《Omiobabbinocaro》。

这是一首表达女儿对父亲深情的咏叹调,讽刺的是,她演唱时心里想的,

却是那个早已用100万将她卖掉的亲生父亲。比赛当天,霍染出乎意料地出现在了礼堂。

他坐在最后一排,戴着墨镜,像是在躲避什么人。江眠在台上看到他时,心跳漏了一拍。

音乐响起时,她闭上眼睛,将所有的情感倾注到歌声中。当最后一个音符落下,

礼堂里安静了几秒,然后爆发出热烈的掌声。江眠睁开眼睛,下意识地看向最后一排。

霍染已经起身离开,只留下一个空荡荡的座位。她获得了第一名。颁奖时,

祁景辰作为学生会荣誉主席为她颁奖。“恭喜,”他将奖杯递给她,轻声说,

“你的歌声里有故事。”江眠接过奖杯,微微一笑:“谢谢学长。”那天晚上,

霍染很晚才回家。江眠在琴房练琴时,他推门进来,身上带着酒气。“恭喜啊,霍大**,

”他靠在门框上,“又给霍家长脸了。”江眠没有回头,继续弹琴:“谢谢。”霍染走过来,

在她身边坐下。他的靠近让江眠的手指一颤,弹错了一个音。“你知道吗,”霍染忽然说,

声音比平时低沉,“有时候我挺羡慕你的。”江眠停下弹奏,转头看他。

他的侧脸在月光下显得有些脆弱,褪去了平日的锋利和防备。“羡慕我什么?”她问。

“羡慕你知道自己想要什么,”霍染自嘲地笑了笑,“即使那是别人强加给你的,

至少你有个明确的目标。而我...”他摇了摇头,没有说下去。江眠静静地看着他。

这是第一次,她看到霍染真实的一面,那个被“霍家独子”这个身份禁锢住的灵魂。

“你为什么不反抗?”她轻声问,“如果你真的不想继承家业,

不想被安排婚姻...”“因为我是霍染,”他打断她,声音里带着一种深沉的疲惫,

“从出生那一刻起,我的命运就已经写好了。反抗?那只会伤害我在乎的人。”他在乎的人。

江眠忽然想起霍夫人看着霍染时,眼中那抹复杂的情绪——严厉、失望,

但深处藏着不易察觉的关爱。“你母亲很爱你。”江眠说。霍染愣住了,然后笑了,

笑容里满是苦涩:“爱?也许吧。但霍家的爱,总是有条件。”他站起身,准备离开。

走到门口时,他停下脚步,没有回头:“你今天唱得很好。那首歌...很适合你。

”门轻轻关上。江眠坐在琴凳上,良久,手指重新落在琴键上,

弹起了那首她自己编的、忧伤的旋律。第八章心动冬去春来,

江眠在A大的第一个学年即将结束。她已经基本适应了这个圈子的规则,

能够游刃有余地应对各种场合。霍父对她的表现越来越满意,

甚至开始让她参与一些简单的家族事务。与祁景辰的关系也在稳步发展。

他会在周末约她去看艺术展,会记得她喜欢喝不加糖的拿铁,会在她感冒时送药到学校。

所有人都看得出来,祁家大少爷对这个霍家新认的女儿很有好感。只有江眠自己知道,

每当她和祁景辰在一起时,心里想的是另一个人。那个会在深夜坐在客厅抽烟的霍染,

那个会偷偷给她送药膏的霍染,

那个说她歌声里有故事的霍染...她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

他的身影已经深深烙在了她的心里。这很危险。她一遍遍提醒自己,霍染是她名义上的哥哥,

是她不能喜欢的人。更重要的是,他们的命运早已注定——他要娶祁晴晴,她要嫁祁景辰。

这是霍祁两家稳固联盟的最佳安排。然而感情从来不讲道理。四月初,

霍父安排江眠和祁景辰单独去瑞士考察一个合作项目。名义上是考察,

实则是给两人创造独处的机会。临行前一晚,江眠在房间收拾行李。敲门声响起,她打开门,

看到霍染站在外面。“有事吗?”她问。霍染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看着她。他的眼神很复杂,

像是有什么话想说,却又不知如何开口。“...瑞士现在还很冷,多带点厚衣服。”最后,

他只说了这么一句。江眠点点头:“知道了。”霍染转身要走,

却又停下:“祁景辰...他对你很好?”“祁学长一直很照顾我。”江眠谨慎地回答。

“那就好。”霍染的声音很低,“他比我会照顾人。”江眠的心猛地一紧。她抬起头,

对上霍染的眼睛。那一刻,她似乎看到了他眼中一闪而过的情绪——不舍、挣扎,

还有一丝她不敢深究的温柔。“霍染...”她轻声唤他的名字,

而不是往常的“霍先生”或“哥哥”。霍染的身体微微一震。他伸出手,似乎想触碰她的脸,

但在最后一刻停住了。手指在空中停留了几秒,最终缓缓放下。“一路平安。”他说完,

转身大步离开,背影有些仓促。江眠关上门,背靠着门板,心跳如鼓。她知道,

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而她,无力阻止。第九章瑞士风雪瑞士的旅程很顺利。

祁景辰是个完美的旅伴,体贴周到,知识渊博。他带江眠参观了苏黎世的金融区,

去了卢塞恩的古城,还在因特拉肯的雪山下拍了照。“你知道吗,

”在从少女峰下山的火车上,祁景辰忽然说,“我第一次见到你时,就觉得你不一样。

”江眠望着窗外飞逝的雪景,没有接话。“你眼睛里有一种...韧性,”祁景辰继续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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