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就被曲灵霜的秘书请进了总裁办公室。
这是我第一次进入天穹集团的权力核心。
整个办公室是极简的黑白灰色调,大得能打羽毛球。一整面墙的落地窗外,是魔都最繁华的城市天际线。
曲灵霜坐在巨大的办公桌后,十指交叉,用一种审视的目光打量着我。
我感觉自己像是一只被放上解剖台的青蛙。
【资料显示,普通家庭,三流大学毕业,履历平平。但刚才在会议室的分析,绝不是一个普通人能做出来的。他在隐藏实力。为什么?】
她的心声在我脑海里盘旋。
大姐,我求你了,别脑补了行吗?我真没隐藏实力,我就是知道得多一点而已。我爷爷喜欢拉着我看各种财经新闻和人物传记,还逼着我背那些大佬的发家史,我能怎么办?
“坐。”她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我拘谨地坐下,**只敢沾半边。
“江哲。”她念着我的名字,像是在品味什么珍馐,“你对‘黑潮2.0’有什么具体的想法,现在可以说了。”
我头摇得像拨浪鼓:“曲总,我没有想法。刚才都是我胡说八道的,您千万别当真。我就是一个混日子的,什么都不懂。”
我的目标是让她觉得我德不配位,然后把我一脚踢开。
然而,她只是静静地看着我,眼神越来越亮。
【有意思。明明胸有惊雷,却故作痴傻。这种欲擒故纵的把戏,是在等我开出更高的价码吗?还是说,他背后有更大的图谋?】
【这种不受掌控的利刃,要么收为己用,要么……彻底折断。】
一股寒意从我尾椎骨升起。
我听到了什么?折断?大姐,你这是法治社会啊!
我立刻举起双手,以示清白:“曲总,我发誓,我真的就是个废物。您看我,要长相没长相,要身材没身材,除了会吃饭,啥也不会。您把我放在身边,简直是玷污了您高贵的办公室。”
曲灵霜的嘴角,似乎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
【还在演。演技不错,心理素质也过硬。越是这样,我就越不能放过你。】
她从抽屉里拿出了一份文件,推到我面前。
“看看这个。”
我低头一看,瞳孔地震。
文件标题是:《婚前协议》。
甲方:曲灵霜。
乙方:江哲。
我手一抖,差点把文件扫到地上。
“曲……曲总,您这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她靠在椅背上,姿态慵懒,却带着掌控一切的压迫感,“跟我结婚,为期一年。作为回报,我可以满足你一个要求,任何要求。”
我的大脑宕机了三秒。
【这种男人,金钱、地位,恐怕都打动不了他。他所图的,必然是更深层次的东西。用婚姻绑定他,让他成为我最亲密的‘战友’,日夜在我身边,我就不信挖不出他的秘密。】
【而且,家里那个老头子,不是一直逼我联姻吗?找个挡箭牌,一举两得。】
我懂了。
她把我当成那种隐藏在民间的绝世高人,想用婚姻来捆绑我,顺便当个挡箭牌。
开什么国际玩笑!
我江哲,为了咸鱼事业奋斗终生,怎么可能出卖我的婚姻!
“不干!”我斩钉截铁地拒绝,“曲总,您别开玩笑了。我配不上您。您去找别人吧。”
说完,我站起来就要走。
“你确定?”曲灵霜的声音幽幽传来,“你家楼下那家‘陈记螺蛳粉’,味道不错吧?”
我脚步一顿,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老陈头,儿子刚上大学,挺缺钱的。”她继续不紧不慢地说,“我刚刚让助理联系了他,准备出十倍的价格,把他那家店买下来。”
我猛地回头,死死地盯着她。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她摊了摊手,“就是突然想吃螺蛳粉了。不过我不喜欢那个味道,所以买下来之后,我打算把它改成一家高级的法国餐厅。你知道的,我不喜欢吵闹。”
我气得浑身发抖。
陈记螺蛳粉!那是我活着的精神支柱!是我每天摸鱼的动力源泉!没有了它,我的人生还有什么意义!
这个魔鬼!她竟然用我的软肋来威胁我!
“你……你**!”我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商场如战场,只看结果,不问手段。”她站起身,走到我面前,微微俯身,直视我的眼睛,“现在,你还拒绝吗?”
【他的情绪波动变大了。看来,这家店对他很重要。很好,找到突破口了。】
我看着她那张近在咫尺的,美得毫无烟火气的脸,又想了想那碗酸爽上头的螺蛳粉。
屈辱的泪水,不争气地从嘴角流了下来。
我咬着牙,拿起笔,在乙方的位置上,写下了我的名字。
“合作愉快,我的……丈夫。”曲灵霜直起身,脸上露出了计划通的微笑。
我面如死灰。
我的咸鱼人生,完了。
签下那份屈辱的卖身契后,我的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首先,我从我那舒适的狗窝,搬进了曲灵霜位于黄浦江畔的顶层复式豪宅。
这地方大得离谱,装修风格和我那个女魔头上司一样,冷冰冰的,没有人气。
我提着我的行李箱——里面装着我所有的家当:几件皱巴巴的T恤,一条穿了五年的大裤衩,还有我珍藏版的游戏机——站在空旷的客厅里,感觉自己像个误入皇宫的乞丐。
一个穿着管家服饰的中年男人,对我鞠了一躬:“江先生,我是这里的管家,您可以叫我林叔。您的房间已经准备好了,在二楼左手边第一间。”
我点了点头,拖着箱子上了楼。
我的“新房”很大,比我原来的整个公寓都大。里面有一张能睡下五个我的大床,一个步入式衣帽间,还有一个带**浴缸的独立卫浴。
然而,我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这里没有我熟悉的泡面味,没有堆在角落里没洗的脏衣服,更没有能让我窝在里面打一整天游戏的懒人沙发。
这里只有冰冷的,价值不菲的家具,和刺鼻的消毒水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