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第二天清晨,刺耳的电话**把我惊醒。
是医院打来的急电。
“苏**,你母亲突发严重心衰!”
“必须立刻植入进口特效心脏起搏器,否则随时有生命危险!”
我大脑轰的一声,手脚冰凉。
那款救命的进口起搏器,正是傅闻深公司独家**的产品。
我强压下恶心,拨通了他的电话。
傅闻深在电话里的声音温柔。
“迎迎别怕。刚好我手里留了一个内部配额。”
“我现在马上派车,亲自给你送过去!”
在生死面前,他展现出的那种可靠感,让我差点又红了眼眶。
可我在手术室外焦急地等了三个小时。
等来的,却是一个护士推着的国产普通型号起搏器。
主刀医生走出来,遗憾地冲我摇头。
“苏**,进口型号没送来。阿姨的体质对国产型号有严重排异反应。”
“勉强手术保住命,但大概率会面临半身偏瘫的风险。”
偏瘫。
这两个字像雷一样劈在我头上。
我疯了似地冲出医院,打车直奔傅闻深公司的医疗器械调度中心。
我刚跑到二楼。
透过调度室半掩的玻璃门。
我清清楚楚地看到,傅闻深正亲手将那个装着进口起搏器的恒温箱,递给林夏。
林夏眼泪涟涟地接过箱子,对着傅闻深深深鞠了一躬。
“闻深哥,谢谢你救了小宝的命。要不是这个仪器,他先天性心脏病熬不过这个冬天的。”
傅闻深心疼地伸出手,摸了摸林夏怀里孩子的头。
“别哭了,没事了。”
我浑身发抖地推开门。
视线死死盯在那个恒温箱上。
那里原本贴着我母亲名字缩写的标签卡,被人粗暴地撕掉了一半。
旁边用记号笔,重新写上了林夏儿子的名字。
那是拿我母亲半条命,去换来的顺水人情。
看到我冲进来,林夏吓得尖叫一声,躲到了傅闻深背后。
傅闻深不但没有心虚。
反而快步走上前,挡在林夏面前。
他压低声音。
“苏迎,你别在这里无理取闹!”
“阿姨病情还算稳定,用国产的就足够了。但小宝是急症,等不起的!”
他一边说,一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丝绒红盒。
那是我们的对戒。
他强硬地拉开我的手,把戒指塞进我掌心。
“起搏器我已经调走,无法更改了。这个月我们按原计划结婚,这事就当是为我们未来的孩子积德了。”
手机在这时疯狂震动。
医院发来了一条急诊术后通知。
【患者李芳,手术完成。左侧肢体神经大面积受损,确诊终生偏瘫。】
白纸黑字,字字诛心。
我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这个满口仁义道德,用婚姻绑架人命的男人。
我觉得荒谬到了极点。
我没有哭。
而是一根根掰开傅闻深抓着我的手指。
我将那枚象征着和好的对戒,狠狠砸在地上。
金属变形,钻石崩落。
傅闻深脸色大变,刚想开口教训我。
我没给他机会。
从包里抽出一份早就盖好公章的海外派驻同意书拍在他的胸口上。
我看着他错愕的脸,声音平静。
“以后你们的恩怨死活,不用再来通知我。”
“傅闻深,从现在开始,你是你,我是我。我们彻底清了。”
我转身踩过地上的碎钻,走向电梯。
再也没有回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