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京城来了个小娇包江南的三月,桃花开得正盛,但沈锦鲤来不及看最后一眼,
就被塞进了北上的马车。战火烧到了姑苏城郊,父亲沈万山连夜安排人送她进京。“遥遥,
去你舅舅家住一阵子,等这边太平了,爹再接你回来。”沈锦鲤抱着包袱,眼眶红红的,
但还是乖巧地点了点头。她知道父亲不容易,母亲早逝,家里全靠父亲撑着。她去京城,
也算给父亲少添些麻烦。马车走了半个月,终于到了京城。沈锦鲤掀开车帘,
看着窗外繁华的街市,忍不住瞪大了眼睛。京城果然不一样,街道宽敞,商铺林立,
卖什么的都有。街上的姑娘穿着绫罗绸缎,头上戴着珠翠,一个个光鲜亮丽的。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裳。鹅黄色的衣裙,江南时兴的款式,在姑苏算得上时新,
到了京城却显得有些素净了。“**,到了!”春桃跳下马车,伸手扶她。
沈锦鲤扶着春桃的手,踩着凳子下了车。她站稳了,抬头打量眼前的府邸——朱漆大门,
石狮子,匾额上写着“沈府”两个大字。这是她舅舅沈侍郎的家。门口的丫鬟小厮看见她,
都呆了一呆。也不怪他们。沈锦鲤生得实在好看,肤若凝脂,眉眼如画,一双杏眼水汪汪的,
像含着一汪清泉。她站在那儿,风一吹,鹅黄色的裙角轻轻飘起,整个人娇娇软软的,
像一朵刚开的栀子花。“这就是表**?跟画里走出来似的。”一个小丫鬟忍不住小声说。
沈锦鲤听见了,脸微微红了。就在这时,旁边的巷子里传来马蹄声。
一匹马从国公府的方向冲出来,马上坐着一个少年,一身银色铠甲,腰悬佩剑,威风凛凛。
他大约十七八岁的年纪,长眉入鬓,鼻梁高挺,薄唇微抿,五官锋利得像刀削出来的。
沈锦鲤从来没见过这么好看的少年,忍不住多看了两眼。马到了跟前,那少年勒住缰绳,
马蹄扬起一阵灰尘。沈锦鲤被吓了一跳,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脚下踩到了裙角,
整个人往后倒去。“啊——”一只手稳稳地拉住了她的手腕,把她拽了回来。
沈锦鲤惊魂未定,抬头一看,是那个少年。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表情冷得像冬天的河水。
“多谢公子。”沈锦鲤小声道谢,声音软软的,像棉花糖。少年盯着她看了两秒,松开手,
冷声道:“走路不看路,京城可不是你们乡下地方,摔了没人赔。
”沈锦鲤:“……”她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那少年已经一夹马腹,扬长而去。
春桃愤愤不平地跺脚:“这人谁啊!好大的脾气!明明是他的马吓到**了,还倒打一耙!
”沈锦鲤看着少年远去的背影,
小声嘟囔:“长得好看了不起啊……”沈侍郎府上比沈锦鲤想象的要热闹。
舅舅和舅母都很疼她,表姐沈明珠更是温柔体贴,拉着她的手说:“遥遥,
你就把这儿当自己家,缺什么跟姐姐说。”沈锦鲤安顿下来,日子过得很舒坦。
每天跟表姐学刺绣、赏花、喝茶,偶尔出门逛逛。京城的东西比姑苏贵,但也比姑苏新奇,
她逛得不亦乐乎。三天后,表姐说要带她去城外报恩寺上香。“听说报恩寺的菩萨特别灵,
尤其是求姻缘。”沈明珠笑盈盈地说。沈锦鲤脸红了:“表姐,我才十六,求什么姻缘。
”“十六正好呀,姐姐我都十八了,再不求就晚了。”姐妹俩说说笑笑,
带着春桃和几个家丁,坐了马车出城。报恩寺在城外的半山腰上,山路不陡,但绕来绕去,
马车走得不快。沈锦鲤掀开车帘看风景,正看得入神,突然听到前面传来一阵喧哗。“哎哟,
这是谁家的小娘子?生得真俊啊!”几个穿着锦衣的年轻公子骑着马拦在路上,
眼睛直往沈锦鲤身上瞟。为首的那个油头粉面,笑嘻嘻地说:“小娘子,下车上山多累啊,
不如上我的马,我带你上去?”沈锦鲤皱了皱眉,放下了车帘。
春桃挡在车门口:“你们什么人?光天化日之下调戏良家女子,不怕报官吗?”“报官?
”那几个公子哥笑了起来,“我爹就是顺天府尹,报官报到我爹那儿去?
”沈明珠脸色也变了,握住沈锦鲤的手:“遥遥别怕,姐姐在。”但沈明珠自己也在发抖。
她一个闺阁女子,哪见过这种阵仗?沈锦鲤倒是没怎么怕。她从小到大,
被夸好看夸了无数回,遇到的登徒子也不在少数。她有自己的一套应对方法——哭。
不是装哭,是真哭。她一哭起来,眼泪跟断了线的珠子似的,任谁看了都心软。
但凡还有点人性的,都下不去手了。她正准备启动“哭泣防御机制”,
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一匹黑色的骏马如箭一般冲过来,马上的身影快得像一道闪电。
“啪!”一根马鞭狠狠地抽在地上,泥点子溅了那几个公子哥一身。“哎哟!”“谁——啊?
萧、萧将军?”那几个公子哥看到来人,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沈锦鲤掀开车帘,
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银甲,黑马,冷冰冰的脸。是那个说她“乡下地方”的少年。
萧策骑在马上,目光冷冷地扫过那几个公子哥,面无表情地说了一句:“京城治安真差,
什么阿猫阿狗都敢出门。”那几个公子哥吓得屁滚尿流,连滚带爬地跑了。沈锦鲤张了张嘴,
想说声谢谢,但萧策已经调转马头,扬长而去,连看都没看她一眼。
“这人……”沈锦鲤哭笑不得。沈明珠凑过来,眼睛亮亮的:“遥遥,你认识他?
”“不认识啊,就前几天在门口碰见过一次。”“那可是镇国公府的嫡长孙,萧策萧将军!
十五岁上战场,十七岁大破北狄,皇上亲封的冠军将军!”沈明珠小声说,
“不过听说他脾气特别差,动不动就打人……”沈锦鲤“哦”了一声,没再说什么。
可她心里想的是:脾气差归脾气差,刚才那一鞭子,还挺帅的。从报恩寺回来,
沈锦鲤心里一直想着那个银甲少年。她觉得自己大概是疯了,人家对她冷冰冰的,
她还惦记什么?晚上,她坐在院子里乘凉。月亮很圆,风很轻,院子里的桂花树开了,
香气幽幽的。她正发呆,忽然一个东西从墙头飞过来,落在她怀里。“啊!
”沈锦鲤吓了一跳,低头一看——是一个油纸包。她打开油纸包,里面是一包蜜饯。
红枣、桂圆、梅子,蜜饯上裹着一层细细的糖霜,在月光下亮晶晶的。她抬头,
看到一个人坐在墙头上。月光下,他的脸看不太清,但那个轮廓她不会认错。
“今天……那个,”萧策的声音从墙头飘下来,别别扭扭的,“你被吓着了,
吃点甜的压压惊。”说完,他翻下墙头,消失了。沈锦鲤捧着那包蜜饯,愣了好久。
然后她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这人,能不能好好说话?”春桃从屋里探出头来:“**,
你跟谁说话呢?”“没、没什么。”沈锦鲤把蜜饯藏到袖子里,脸悄悄红了。
第二章嘴硬心软的少年将军第二天一早,沈锦鲤就让春桃去打听萧策的事。春桃去了半天,
回来的时候满脸兴奋,像挖到了什么了不得的秘密。“****!我打听清楚了!
”春桃凑过来,压低声音,“萧将军今年十八,是镇国公府的长孙,十五岁就上了战场。
十七岁那年,北狄十万大军犯境,他带着三千骑兵夜袭敌营,烧了敌人的粮草,斩敌三千,
俘敌五千!皇上高兴坏了,当场封他做冠军将军,赏了好多东西!”“还有呢还有呢!
”春桃喝了一口水,继续说,“京城好多贵女都想嫁给他,
听说丞相家的**、尚书家的千金,都托人去提过亲,全被他拒了。
他放话说‘本将军没空成亲’。”沈锦鲤咬了一口桂花糕:“脾气真的那么差?”“差!
特别差!”春桃压低了声音,“听说去年丞相家的公子喝醉了酒,在酒楼闹事,
被萧将军遇上了,当场打断了一条腿。丞相气得去皇上面前告状,皇上说‘年轻人打架,
正常’,就不了了之了。”沈锦鲤吐了吐舌头。果然是个不好惹的。“不过**,
”春桃笑嘻嘻地看着她,“他送你蜜饯了哎。他为什么不送别人?
”沈锦鲤瞪她:“吃你的桂花糕去!”一个月后,国公府的老夫人过寿。
沈侍郎和夫人带着沈明珠、沈锦鲤去赴宴。沈锦鲤换了一身水蓝色的衣裙,梳了双环髻,
戴了一支白玉簪子。她站在铜镜前左看右看,觉得还缺点什么,又擦了一点口脂。
春桃在身后偷笑:“**,你今日比平时打扮了多半个时辰呢。”“闭嘴。”沈锦鲤脸红了。
国公府比沈府气派多了,五进的大院子,假山流水,雕梁画栋。
来赴宴的都是京城有头有脸的人物,夫人**们争奇斗艳,一个个打扮得像年画上的仙女。
沈锦鲤跟着表姐进了花厅,一眼就看到了坐在主桌的萧策。他今天没穿铠甲,
换了一身墨蓝色的锦袍,腰间束着白玉带,头发用金冠束起来。**铠甲的萧策,
少了几分凌厉,多了几分矜贵,坐在那里像一幅画。好几个贵女围在他身边,端茶的端茶,
递糕点的递糕点,殷勤得像伺候主子。萧策全程冷着脸,一个都没理。
有个贵女不小心把茶洒在他袖子上,吓得脸都白了。萧策低头看了看,
面无表情地说了一句:“离我远点。”那贵女眼泪差点掉下来。沈锦鲤在旁边看着,
忍不住想笑。这人真是不解风情到了极点。宴席上,轮到晚辈们敬酒。沈锦鲤跟在表姐后面,
端着酒杯走到老夫人面前。老夫人今年六十多了,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
一双眼睛精明又慈爱。她看到沈锦鲤,眼睛一亮,拉着她的手不放:“这是谁家的丫头?
长得真标志,跟画儿似的!”沈锦鲤乖巧地行了礼:“老夫人好,我是沈侍郎的外甥女,
沈锦鲤。”“沈锦鲤?好名字,一听就是个福气的孩子!”老夫人越看越喜欢,
拍着她的手背,“会下棋吗?”“会的,老夫人。”“太好了!”老夫人转头喊道,“策儿!
你过来!”萧策正端着酒杯,听到祖母叫他,不情不愿地走过来。“祖母。
”“这是沈家妹妹,以后你们多走动。”萧策看了沈锦鲤一眼,面无表情:“不认识。
”沈锦鲤心里翻了个白眼,但面上乖巧温顺:“萧将军好。”萧策“嗯”了一声,转身要走。
“站住!”老夫人瞪他,“沈家妹妹会下棋,你陪她下一局。
”萧策脱口而出:“谁要陪她下棋!”老夫人一拍桌子:“你给我过来!
”萧策的嘴角抽了抽,最终还是臭着脸走回来,一**坐在棋盘前,拿起黑棋的棋盒,
往桌上一放。“下就下,输了别哭。”沈锦鲤眨眨眼,拿起白棋,不紧不慢地落了第一子。
她从小跟祖父学棋,祖父是江南有名的棋痴,她五岁开蒙,十岁就鲜有敌手。一百手之后,
萧策的脸色变了。他的黑棋被白棋围得水泄不通,大龙被屠,满盘皆输。“将军,到你了。
”沈锦鲤轻声说。萧策盯着棋盘看了半天,把棋子一扔:“不下了!
”沈锦鲤眨眨眼:“将军是认输了吗?”“谁认输了!我、我让着你的!你看不出来吗?
”老夫人笑了:“策儿,认输不丢人。”萧策的脸涨得通红,耳朵尖都红了。他站起来,
扭头就走。走了两步,又折返回来。沈锦鲤以为他要说什么,结果他从桌上抓起一盘桂花糕,
塞到她手里。“多吃点,瘦得跟小鸡仔似的。”说完,这次真的走了。
沈锦鲤低头看着手里那盘桂花糕,哭笑不得。老夫人笑着拍了拍她的手:“这孩子的脾气,
随他爷爷。嘴上不饶人,心里比谁都软。你多担待。”沈锦鲤乖巧点头:“老夫人放心,
我不跟他一般见识。”从那以后,萧策开始频繁地出现在沈锦鲤的生活里。
今天“路过”沈府,明天“顺道”来看看,后天“碰巧”在街上遇到。每次碰到沈锦鲤,
他都是一副“我才不是来看你的”表情,冷着脸,话也不多说。但他每次来,都会带点东西。
有时候是一包蜜饯,有时候是一盒点心,有时候是一把团扇,有时候是一支簪子。
春桃偷偷跟沈锦鲤说:“**,将军是不是喜欢你啊?”沈锦鲤正在吃萧策送来的蜜饯,
差点被噎到:“别瞎说!”“奴婢没瞎说。”春桃掰着手指头数,“这个月他来了八次了,
每次都带东西。今天还问奴婢你喜欢吃什么花色的布料,说是要让人从江南带。
”沈锦鲤红了脸:“人家可能是……顺手。”“顺手一个月八次?
”“……”沈锦鲤不说话了,低头继续吃蜜饯。但她的耳朵尖,悄悄红了一点。
第三章我才没有担心你深秋时节,京城的天凉了下来。沈锦鲤想去街上买绣线,
春桃说:“**,让奴婢去就行了,您在家等着。”“不用,我想逛逛。
”沈锦鲤换了一身淡紫色的衣裙,披了一件斗篷,带着春桃和两个家丁出了门。
绣线铺子在东市,沈锦鲤挑了几款颜色,又顺便逛了逛旁边的胭脂铺子。买好东西往回走,
路过一条小巷时,突然听到一阵低沉的吠声。沈锦鲤转头一看,
一只体型硕大的黄狗从巷子里冲了出来,龇着牙,眼露凶光。“啊——!”春桃尖叫起来。
沈锦鲤也吓了一跳,但她反应快,转身就跑。可是两条腿哪跑得过四条腿?
黄狗几步就追了上来,猛地朝她扑过去。沈锦鲤闭上眼,心想完了完了,要被狗咬了。
“咻——”一声尖锐的口哨响起。黄狗突然刹住了脚步,转头朝另一个方向跑去。
沈锦鲤睁开眼,看到萧策站在巷口,手里拿着一根肉骨头。他把骨头扔出去,
黄狗追着骨头跑远了。他大步走过来,脸色铁青。“你是傻子吗?街上那么多人不喊,
自己跑?”沈锦鲤委屈巴巴:“我、我吓蒙了……”“吓蒙了不知道叫人?”萧策气得不轻,
“你的丫鬟是摆设?你带的家丁是吃干饭的?”春桃缩在一边,大气都不敢出。
沈锦鲤被他一凶,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她天生泪点低,一委屈就想哭,这不是装的,
是真的控制不住。萧策看到她眼眶红了,声音一下子卡住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最终什么都没说。他蹲下来,盯着她的脚踝看了看,眉头皱得死紧。“脚崴了。
”沈锦鲤低头一看,这才发现自己的脚踝肿得老高,一碰就疼。萧策二话不说,
把她打横抱了起来。沈锦鲤吓了一跳:“你、你干什么!”“闭嘴,送你回去。
”萧策的声音凶巴巴的,但他抱着她的动作很稳,一只手揽着她的腰,
另一只手托着她的腿弯,小心翼翼护着,怕她摔下去。沈锦鲤被他抱在怀里,
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松木香。她的脸一下子红了,心跳快得像擂鼓。一路上,
萧策的脸臭得像谁欠了他一万两银子。他那双眼睛直直地看着前方,一眼都没往她脸上看。
但他的手,稳稳地抱着她,一下都没晃。到了沈府门口,春桃赶紧去叫门。
沈锦鲤小声说:“将军,可以放我下来了。”萧策把她放在门口的台阶上,
哼了一声:“以后出门多带几个人,别一个人瞎逛。”“将军这是在关心我吗?
”“谁关心你了!”萧策炸毛,“我是怕你出事,我祖母找我麻烦!”他说完,大步走了。
沈锦鲤坐在台阶上,看着他的背影,忍不住笑了。春桃凑过来:“**,
将军走路的脚步都是乱的。”“你看错了。”“奴婢没看错。他同手同脚的。
”“……你闭嘴。”沈锦鲤在家养伤,三天没出门。脚踝肿得像馒头,舅母请了大夫来看,
说是没伤到骨头,但要静养几天。沈锦鲤天天躺在床上,百无聊赖,只好逗逗院子里的小鸟。
第四天早上,春桃跑进来说:“**,萧将军来了!”沈锦鲤赶紧坐起来,理了理头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