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店房间门外,簇拥着一大群热闹的人,大家脸上洋溢着喜庆的笑容,
七嘴八舌地说着祝福的话。走廊里飘散着彩带与香水的气味,摄影师扛着机器找角度,
伴郎整理着西装,一切都笼罩在婚礼前特有的忙碌与期待中。
今天是杨猫和云清结婚的大好日子!“杨猫,快让新娘开门呀,咱们这都等了这么久了,
不然一会儿错过了吉时可就不好了!”接亲队伍里有人笑着打趣,声音里透着善意的催促。
杨猫整了整胸前的礼花,深吸一口气,上前轻轻敲了敲门:“云清,开门吧,时间快到了,
咱们该去酒店行礼了。”门内静了片刻,随后传来云清轻柔却清晰的回应:“杨猫,
我妈刚才说了,要开门还得再加二十万开门费,
不然这门不会开的……你、你赶紧想想办法吧。”“二十万?!”杨猫一愣,
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之前你们说想做生意,我东拼西凑给了二十万,
现在开门还要二十万?我哪来这么多钱?云清,别开这种玩笑了,快开门好不好?
”他的声音里已经带上了恳求。“不是玩笑……”云清的语气变得坚决,“没有这二十万,
我是不会开门的。你去凑凑吧。”门外的人群渐渐安静下来,你看我我看你,
气氛莫名有些僵。杨猫的手心渗出冷汗,他压低声音,朝门缝里问:“云清,
是不是没有这二十万,你今天就不出来了?”“是。”云清答得没有犹豫。
杨猫静静站了两秒,忽然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却听不出丝毫喜悦。
他抬手将怀里那束精心挑选的捧花重重扔在地上,花瓣散落一地。“好,这婚我不结了。
”他转身拨开人群,头也不回地朝电梯走去,
留下满走廊错愕的朋友和死一般寂静的婚房门口。门内,云清仍贴着门站着,
脸上没什么表情。母亲赵丽从一旁走过来,轻轻拍了拍女儿的肩:“你看,
我就说这小子拿不出二十万。一个没根没底的孤儿,上哪儿凑这么多钱?这下也好,
你和杨公子的事总算能定下来了。”“妈……”云清转过身,眉头蹙着,“万一杨猫没放弃,
之后又来找我们还钱怎么办?之前那二十万……”“傻孩子,”赵丽打断她,
眼里掠过一丝精明,“当初他给钱的时候,说的可是‘赞助’咱们家做生意。既然是赞助,
哪有还的道理?到时候就说生意赔光了,他能拿我们怎么样?”云清沉默着,没接话,
只望向窗外明晃晃的天光,眼神有些飘忽。而此时的杨猫,
已独自回到他那间位于老城区角落的出租屋。屋里还贴着半个“喜”字,
桌上散落着婚礼流程表和没来得及分发的喜糖。他关上门,隔绝了外面世界的一切声响,
然后缓缓坐了下来!
也不知道身上的这身西装还能不能退回去……”杨猫低头看着自己胸前那朵早已蔫了的礼花,
又伸手摸了摸西装的袖口——料子笔挺,还是为了今天特意咬牙买的品牌货。
当时店员满脸堆笑地说“新郎官穿这个真精神”,他还觉得这钱花得值。现在想来,
只觉得讽刺。他小心翼翼地脱下外套,翻找着收据,心里盘算着如果吊牌还在,
也许明天真能去店里试试。正发着呆,那台老掉牙的古董手机突然在口袋里响了起来,
夸张的有趣的声音循环叫着:“爸爸,来电话了!爸爸,来电话了!”杨猫先是愣了一下,
随后竟不由自主地扬起嘴角,仿佛被这突兀的声音逗乐了。短暂的笑意像一缕微风,
不经意间吹散了些许堆积在心口的郁结。他掏出手机,屏幕上的来电显示是“房东张哥”。
杨猫搓了搓脸,按下接听键。“喂,杨猫啊?”房东老张的声音从那头传来,
背景音里还隐约有搓麻将的哗啦声,“听说今儿是你大喜的日子,
本来真不想打扰你……但我家那位非要我问问,下个季度的房租,
你大概什么时候能方便转过来?”杨猫握紧了手机,指尖有些发白。为了筹备婚礼,
他几乎掏空了所有积蓄,酒席定金、彩礼、还有之前那二十万……此刻账户里剩下的数字,
怕是连零头都不够。但他只是深吸一口气,让声音尽量平稳:“张哥,你放心,我记得的。
房租我一定按时交,不会耽误。”“哦哦,那就好,有你这句话就行!
”房东的语气明显松快了些,临挂断前,似乎才又想起什么,匆匆补了一句,
“那……那就祝你新婚快乐,白头偕老啊!”“谢谢张哥。”电话挂断,忙音嘟嘟地响着。
杨猫把手机扔到床上,终于放任自己长长地叹了口气。刚才强撑出来的镇定瞬间垮掉,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切的疲惫与茫然。他环顾这间小小的出租屋——为了结婚,
他确实想过要换一个更好点的环境,但一切计划都被今天那扇没打开的门撞得粉碎。
“婚礼没了,钱也没了。”他低声自语,苦笑着摇了摇头。西装或许能退,
但生活却不会暂停。当务之急,是必须在这片狼藉里,先找到支付下个季度房租的办法。
他揉了揉眉心,开始认真思索手头还能有什么可以周转的途径,或者,
明天一早就得开始去找找**了。另一边,一座静谧恢弘的欧式庄园内,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花房,空气中浮动着植物与泥土的清新气息。
一位气质优雅的美妇人正手持银剪,细致地修剪着一盆名贵兰花的枝叶,动作娴熟而专注,
仿佛周遭的时光都随着她的指尖变得缓慢。这时,
一位身着干练套装的年轻女子穿过花园小径,快步走入花房,手中拿着一个密封的文件袋。
她在美妇身后停下,声音清晰而恭敬:“王总,您一直在找的人,我们找到了。
这是最新的检测报告,请您过目。”美妇——王婧的动作微微一顿,随即缓缓放下银剪。
她转过身,接过文件袋时,指尖竟有些难以察觉的颤抖。她走到一旁的藤编圆桌边坐下,
仔细地拆开封口,取出里面那叠薄薄的纸张。她的目光快速掠过前面复杂的图表和数据,
最终定格在最后一页的结论栏上。那里,清晰地印着一行字:依据现有DNA分析结果,
在生物与遗传学上,支持二者之间存在亲子关系。时间仿佛静止了几秒。
王婧的视线久久凝固在那行字上,眼眶迅速泛红,一层晶莹的水光漫了上来。她抬起手,
轻轻捂住嘴,肩膀微微起伏,过了好一会儿,
才发出一声混合着巨大释然与辛酸的叹息:“太好了……终于,终于找到你了,
我的孩子……”泪水无声地滑落,滴在报告纸上,晕开小小的湿痕。
“二十年了……我每一次燃起希望,又一次次落空,
没想到……没想到这次是真的……”她抬起头,泪水未干,
眼中却已迸发出急切而明亮的光彩,一把抓住助理小玉的手腕:“小玉,快告诉我!
他现在在哪里?他过得好不好?他……叫什么名字?”小玉连忙回答:“王总,您别太激动。
您儿子现在叫杨猫,目前住在城西老城区的一间出租屋里。
”“杨猫……杨猫……”王婧喃喃地重复着这个名字,仿佛要将这两个字刻进心里,
脸上是失而复得的巨大喜悦,“快,备车!我现在就要去见他!马上!”“王总,请您稍等,
”小玉的语气变得有些谨慎,她略微停顿,才继续汇报,“我们了解到一个情况。
小杨总……他今天原本是计划结婚的。但是,在接亲的时候,
女方家临时提出要追加二十万的‘开门费’。小杨总拿不出这笔钱,被拒之门外,
他……他很气愤,婚礼没办成,一个人离开了。”“什么?!”王婧脸上的喜悦瞬间冻结,
转化为震惊与勃然的怒意。她猛地站起身,那双总是温和含笑的眼睛里此刻锐利如刀,
周身散发出一股久居上位者不容置疑的威严。“临时加价?拒之门外?”她一字一顿地重复,
声音冷了下来,“是什么人,竟敢这样作贱我的儿子?让他受这样的屈辱!”她走到窗边,
望着窗外精心打理却忽然显得刺目的繁华景致,胸膛微微起伏。片刻后,她转过身,
眼神已然恢复冷静,但那冷静之下,是深不见底的寒意与决断。“查清楚那家人的所有情况。
”她的声音平稳,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我要知道他们是谁,
凭什么敢这么对我王婧的儿子。这件事,绝不能就这么算了。”她重新看向小玉,
语气缓和了些,但关切更甚:“现在,立刻带我去老城区。我要去见我的儿子。
他这些年受的苦,失去的,我这个做母亲的,要一点一点,都给他补回来。”“好的,王总,
您稍候,我这就去安排车,带您去见小杨总。”小玉利落地应下,微微颔首,
随即转身快步离去,高跟鞋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敲出清脆而渐远的声响,
办事效率一如既往。花房里顿时安静下来。王婧却感觉自己的心在胸腔里急促地跳动着,
那是一种混合了激动、忐忑与急切的陌生情绪,已经很多年不曾有过了。她没有立刻离开,
而是转身穿过连接花房的拱门,走进了宽敞明亮的主厅。
她的脚步在主厅那面巨大的落地镜前停下。镜中的女人,身着质地精良的米白色套装,
发型一丝不苟,珠宝点缀得恰到好处,多年来商海沉浮赋予了她从容不迫的气度。但此刻,
她细细端详着自己,眉头微蹙,竟觉得镜中人有些过于“正式”了,
那是一种属于“王总”的距离感。“他是我的儿子……”她低声自语,
手指无意识地抚过梳理得整齐的发鬓,随即抬手,
将几缕原本严谨扣在耳后的发丝轻柔地拨松了些许,又解开了一颗外套的扣子,
让严谨的线条显得稍微柔和。“这样子……应该没有什么问题了吧?
”镜中人眼中的凌厉渐渐被一种更为复杂的柔软所覆盖,
那是一个即将见到失散多年骨肉的母亲,本能的忐忑与渴望。随后穿过挂着艺术画作的长廊,
走向庄园的大门。阳光洒在门前的台阶上,一辆黑色的豪华轿车已经静静等候在那里,
小玉站在车旁,为她拉开了后座的车门。王婧没有犹豫,弯腰坐进了车内。
车窗外的庄园景色开始缓缓向后移动,她的目光却紧紧望向车行方向的前方——那是老城区,
是她儿子杨猫生活的地方。“开稳一点。”她轻声吩咐司机,双手不自觉地交握在一起,
指尖微微用力。二十年的寻觅,无数次的失望,终于在这一刻化为指向明确目的地的车程。
不一会儿,车便平稳地驶入了老城区,
最终在一栋略显陈旧、墙面爬着些微斑驳痕迹的居民楼前停下。
楼下车棚里停满了自行车和电动车,楼道入口处堆着些杂物,
空气里浮动着市井生活特有的、略显繁杂的气息。王婧降下车窗,
目光投向那栋灰扑扑的楼房,眉头不自觉地微微蹙起,眼中流露出难以掩饰的心疼。“小玉,
这里……就是我儿子一直住的地方?”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音。“是的,
王总。”小玉确认道,声音保持着职业化的平稳,“我们核实过地址,
小杨总目前就住在这里。我带您上去吧。”“好。”王婧收回目光,深吸一口气,推开车门。
她踏出车厢,高跟鞋踩在坑洼不平的水泥地面上,
与她身后光洁如新的轿车形成了鲜明的对照。她没再多言,只是紧了紧手中的提包,
跟着小玉的步伐,走进了光线有些昏暗的楼道。楼梯间狭窄,
墙壁上留着各种涂鸦和小广告的痕迹。王婧沉默地走着,每一步都踏得很实,
仿佛要将这二十年来儿子走过的每一级台阶都亲身感受一遍。
来到三楼一扇略显老旧的铁门前,小玉停下了脚步,抬手轻轻敲了敲门。此刻的杨猫,
正仰面躺在单人床上,脑子里盘算着接下来的生计。
房租、伙食、可能还得重新找份更赚钱的活……烦心事一件件涌上来,让他眉头紧锁。
突然响起的敲门声打断了他的思绪。“这时候……会是谁?”他有些疑惑地起身,
抓了抓头发,趿拉着拖鞋走到门边,打开了房门。门外站着的两个人让他愣了一下。
尤其是前面那位中年女士,衣着精致,气质高雅,与这昏暗的楼道格格不入。更奇怪的是,
杨猫的目光落在她脸上时,心头莫名地悸动了一下,一种模糊而遥远的亲切感悄然蔓延开来,
毫无来由,却异常清晰。“阿姨?请问你们找谁?”他迟疑地问道,声音里带着困惑。
王婧在看到杨猫的那一瞬间,仿佛被定住了。他的眉眼,
他困惑时微微蹙起的神态……刹那间与记忆深处那张婴儿的小脸,
以及多年来她无数次幻想的模样重叠在一起。巨大的情感洪流冲垮了她所有的心理准备,
她猛地向前一步,泪水几乎是在看清杨猫面容的同时决堤而出。“你就是杨猫吗?
”她的声音颤抖得厉害,带着难以置信的狂喜和深切的心疼,“我……我是你的母亲啊!
我可怜的孩子,这么多年,你受苦了,是妈妈对不起你……”她伸出手,想碰碰他的脸,
却又在半途停住,生怕这只是一个太过逼真的梦。杨猫完全懵住了,大脑一片空白。
“母亲”?这个词汇对他而言遥远得近乎陌生。但看着眼前泪流满面、情绪激动的妇人,
看着她眼中那种几乎要将他淹没的、复杂而浓烈的情感,他下意识地感到一种揪心。
他连忙侧身让开,一边说着:“阿姨,您先别激动,快进来坐。您是不是……认错人了?
”一边赶紧从桌上抽了张纸巾递过去。王婧被小玉搀扶着进了屋,
坐在了屋内唯一一张旧沙发上。她的目光贪婪地流连在杨猫身上,片刻不舍得移开。“小玉,
”她急切地吩咐,声音仍带着哽咽,“快,快把报告给他看看。
”小玉立刻从公文包里取出那份DNA检测报告,递到杨猫手中。杨狐疑地接过来,
低头翻阅。当他的视线落在最后一页那个“支持亲子关系”的结论,
以及旁边详细的比对数据时,他的手指猛地收紧,纸张被捏出了皱痕。他抬起头,看看报告,
又看看眼前泪眼朦胧、充满期盼地望着自己的王婧,巨大的冲击让他一时语塞。
“您……您真是我的母亲?”他的声音干涩,充满了震惊和茫然,“可是……为什么?
这么多年,为什么您不来找我?”王婧的眼泪又涌了出来,她摇着头,想说什么,
却被情绪堵住了喉咙。小玉在一旁轻声解释:“小杨总,王总从未放弃过寻找您。
这二十年来,她动用了一切能用的办法,只是……之前的信息有误,或是线索中断,
每一次都失望而归。直到最近,我们才终于确认了您的身份和位置。”听着小玉的话,
再看向王婧那双盛满了二十年思念与愧疚的眼睛,
杨猫心中那道坚固的、名为“孤独”的壁垒,仿佛在瞬间被某种温暖而强大的力量击碎了。
所有的疑惑、防备,都在血脉无声的呼唤和那份确凿的报告面前土崩瓦解。
他喉头滚动了一下,眼圈倏地红了。没有任何犹豫,他向前一步,伸出手,
将哭泣的母亲紧紧拥入怀中。“妈……”这个字从他喉咙里滚出来,带着生涩,
却异常坚定,伴随着压抑不住的哽咽,“我终于……有亲人了。我再也不是一个人了。
”王婧的身体先是一僵,随即回抱住儿子,用力地点头,泣不成声:“嗯,嗯!
我的孩子……妈妈回来了。你放心吧,妈妈一定好好补偿你,把这二十年来你受的委屈,
都弥补回来。”她轻轻拍着儿子的背,像是要抚平他所有的不安与伤痛,然后,
用带着泪却无比坚定的语气说:“跟妈妈回家吧。”“妈,那你等我一下,
我简单收拾点东西。”杨猫松开母亲,转身看向自己这间住了好几年的小屋。东西不多,
一眼望去,干净却也清冷。“傻孩子,”王婧拉住他的手臂,目光环视屋内,
眼里是毫不掩饰的心疼和急切,“你这些东西还有什么可收拾的?别弄了,跟妈妈走,
缺什么,妈都给你买新的,买最好的。
”她是真想立刻就把儿子带离这个在她看来过于简陋的环境,
仿佛多待一秒都是让他继续受苦。杨猫看着母亲急切的样子,
又回头看了一眼这个承载了他无数孤独和奋斗记忆的小空间。但最终,他释然地笑了笑,
那笑容里有告别过去的决绝,也有拥抱新生的轻松。“好,听妈的。”他点点头,
语气轻快起来,“不收拾了。也算是……彻底告别过去。”三人下了楼。当杨猫走出楼道口,
看见那辆即使在老城区昏暗光线下也散发着不容忽视的尊贵气场的黑色劳斯莱斯幻影时,
他整个人愣住了。他只在电视和网络上见过这种级别的车。小玉已经快步上前,
动作娴熟而恭敬地为母子二人拉开了宽大的后座车门。“走吧,孩子,
”王婧轻轻揽住还有些发怔的儿子的肩膀,声音温柔而充满力量,“我们回家了。
”坐进车内,极致舒适的座椅将身体包裹,车内空间静谧得仿佛与外面的世界隔绝,
只有淡淡的皮革与木料清香萦绕鼻尖。杨猫有些局促地动了动,
这一切的奢华都与他过去的生活经验相去甚远。他忍不住转过头,看着身边气质雍容的母亲,
问出了心中的疑惑:“妈,咱家……是做什么的?
这么……”他一时没找到合适的词来形容这份显而易见的富贵。
王婧看着他小心翼翼又充满好奇的样子,不由莞尔,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良盛集团,
就是咱们家的产业。以后啊,也都是你的。”“良盛集团?”杨猫的眼睛瞬间睁大了,
声音不自觉地提高,“您说的是……那个在新闻里常看到的,国内排名前三的良盛集团吗?
”“对,就是那个良盛。”王婧肯定地点点头,目光中带着一丝骄傲。杨猫倒吸一口凉气,
半天没说出话来。这冲击力,比刚才看到豪车还要大得多。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无依无靠的孤儿,在社会的底层挣扎,却没想到,
自己的亲生母亲竟然是这样一个商业帝国的掌舵人。这巨大的身份落差,让他一时有些恍惚。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从震惊中稍稍缓过神,想起了另一个至关重要的人。“对了,妈,
”他试探着问,“那……我爸呢?他在哪里?怎么没和您一起来?”提起这个,
王婧脸上的温情瞬间淡去,眉头微蹙,
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和怨怼:“别跟我提那个家伙。”她顿了顿,
似乎压抑着某种情绪,“当年……要不是因为他疏忽大意,你怎么会流落在外,吃这么多苦?
我又怎么会经历这二十年寻寻觅觅、担惊受怕的痛苦?好在……现在总算把你找回来了。
”她的语气重新变得坚定而充满保护欲。杨猫敏锐地察觉到了母亲话里的隔阂与往事,
他“哦”了一声,懂事地没有继续追问,只是心里难免有些失落。看来,
父母之间似乎存在着一些复杂的故事。似乎看出儿子的失落,王婧的语气又软化下来,
补充道:“放心吧,孩子。以后……妈会带你去找他的。该你见的,该你知道的,
妈都不会瞒你。”杨猫点点头,心中却已翻腾起来。母亲是良盛集团的掌门人,
而听母亲的口气,父亲的身份恐怕也绝不简单。回到那座如同艺术品般的庄园后,
王婧没有片刻耽搁。她带着杨猫走进书房,从精致的鳄鱼皮手包中取出一张黑色的银行卡,
递到他面前,动作自然得如同递一杯水。“孩子,这张卡你拿着,
”王婧的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里面有三千万,你先用着,就当是零花钱。
不够了,或者想买什么了,随时告诉妈妈。”三千万……零花钱?
杨猫的手指触碰到冰凉卡身时,微微颤抖了一下。仅仅一小时前,他还在那间出租屋里,
为下个季度几千块的房租绞尽脑汁,盘算着要去打什么工。命运的陡转直下与扶摇直上,
竟然可以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发生。巨大的不真实感包裹着他,但他清楚地知道,
这就是现实——他母亲给予的现实。“谢谢妈。”他接过卡,声音有些干涩,心中百感交集。
王婧满意地点点头,随即招来一位一直在旁边静候、气质干练的年轻女性。“这是玉玲,
跟了我很多年,办事最是稳妥。以后你有什么事情,不论大小,尽管吩咐她,
她会替你安排得妥妥帖帖。”她又转向杨猫,眉眼柔和,“你的房间也让人收拾好了,
就在东边最好的那间套房,能看到整个玫瑰园。先让小玉带你去看看,熟悉一下环境,
好好休息。有什么不习惯的,随时说。”“知道了,妈。”杨猫应道。
跟随小玉穿过挂着名家油画的长廊,踏上铺着厚实地毯的旋转楼梯,
最终停在一扇厚重的双开门前。小玉推开门的瞬间,杨猫再次被震撼了。这哪里是“房间”?
分明是一个功能齐全的豪华套间。宽敞的起居室连着景观阳台,
书房、步入式衣帽间、带**浴缸的卫浴间一应俱全。光是卧室的面积,
就比他之前租住的整个屋子还要大。低调奢华的装潢,每一处细节都彰显着考究与舒适。
他站在柔软得几乎能陷进去的地毯中央,再一次真切地感受到,有钱人的生活,
与他过去的世界,确实存在着天堑般的差别。之后,杨猫独自在庄园里慢慢转了一圈。
巨大的花园、恒温泳池、私人影院、藏酒丰富的地下酒窖……每一步都在刷新他的认知。
新鲜感过后,一种沉寂已久的情绪却慢慢浮上心头——不是对财富的单纯喜悦,
而是一种夹杂着酸楚的、想要做点什么的冲动。他想起了那扇将他拒之门外的新房门,
想起了云清和她母亲赵丽最后那冷漠而精明的面孔,
想起了自己扔在地上的捧花和心碎离去的背影。痛苦或许可以被新的亲情冲淡,
但那份被羞辱、被当作工具般权衡的愤怒与不甘,却并未完全消散。
他找到了正在偏厅处理事务的玉玲。“玉姐,”他开口,语气平静,
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云清家,你应该知道地址吧?”玉玲立刻停下手中的工作,
恭敬回应:“知道的,小杨总。您有什么吩咐?”杨猫拿出母亲刚给他的那张黑卡,
放在光洁的桌面上,指尖轻轻点了点。“是这样,”他缓缓说道,眼神望向窗外繁茂的景致,
“她们家,不是最喜欢钱,最看重‘实力’吗?你明天去一趟她们住的片区。挨家挨户,
给她的每一位邻居,注意,是每一位邻居,每家送一百万现金。但是,”他停顿了一下,
目光转回,清晰而明确,“唯独云清和她母亲赵丽家,一分钱不给。明白吗?
”玉玲眼神微动,立刻领会了其中的意味,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只有绝对的服从:“明白,小杨总。我会办好。”“就用这张卡里的钱。
”杨猫将卡推了过去。“是。”第二天上午,云清家所在的普通住宅区,像往常一样平静。
直到一辆没有任何标识的大型皮卡车,突兀地停在了小区中心的空地上。
后车厢的篷布被掀开,露出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的、一箱箱密封的现金。这个景象,
瞬间引爆了整个小区。起初只是零星几个人好奇张望,很快,消息像野火一样蔓延开来。
“发钱啦!真发钱!白给一百万!”难以置信的惊呼和议论充斥在楼道和窗口。
一位晨练回来的大爷凑到车边,满脸狐疑:“姑娘,你们这是……要干啥呀?
”玉玲穿着一身利落的西装套裙,站在车旁,面带职业化的微笑,
声音清晰足以让周围人都听到:“大爷您好,我们老板今日行善,回馈社会。这个小区,
每家每户,凭户口本或房本登记,领取现金一百万。这是您的,请拿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