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锈和血腥味钻入鼻腔。
我猛地睁开眼，几个染着黄毛的混混正围着我，目露凶光。
为首的刀疤脸将一把匕首抵在我的脖子上，冰冷的触感让我瞬间清醒。
“小妹妹，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他把一部手机怼到我面前。
屏幕上，我的竹马陆衍被绑在椅子上，嘴被胶带封住，脸上带着伤。
“说，校花林微在哪？”
“不然，你这个小情郎，可就要受苦了。”
一模一样的场景，一模一样的话。
我重生了。
回到了改变我一生的这一天。
上一世，我看着陆衍受惊的眼神，心疼得快要碎掉。
我哭着求他们：“别伤害他，我说，我什么都说！”
我告诉了他们林微常去的那个废弃画室。
第二天，林微的消息铺天盖e地。
不堪入目的照片和视频，将这个天之骄女彻底钉在了耻辱柱上。
她从教学楼顶一跃而下，红色的裙摆像一朵凋零的玫瑰。
所有人都骂我，说我是嫉妒林微的恶毒女人。
只有陆衍，他将我紧紧抱在怀里，温柔地擦去我的眼泪。
“岁岁，别怕，不是你的错。”
“你也是被逼的，他们用我威胁你，我知道。”
我相信了他。
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样，死死地依赖着他。
后来，我们顺理成章地恋爱、结婚。
我以为我终于走出了阴影，迎来了救赎。
直到婚后第二年，他亲手将我送进了精神病院。
日复一日的电击、注射不明药物，我的意识渐渐模糊，身体一天天衰败下去。
我快死的那天，他来了。
穿着干净的白衬衫，像个不染尘埃的天使。
他温柔地抚摸着**枯的头发，声音轻得像情人的呢喃。
“岁岁，你知道吗？那天，本来应该是我和她的恋爱纪念日的。”
“你为什么要告诉他们她在哪里呢？”
“你毁了我的纪念日，也毁了她。”
原来，他从来没有不怪我。
他只是在用一种更残忍的方式，对我进行长达数年的凌迟。
恨意滔天。
再次睁眼，冰冷的刀锋依旧贴着我的皮肤。
混混不耐烦地催促：“快说！哑巴了？”
我抬起头，看着手机屏幕上陆衍那张熟悉的脸。
曾经让我心动的眉眼，此刻只剩下刺骨的寒意。
纪念日？
去**纪念日。
这一世，我不会再让你如愿。
我压下喉咙里的哽咽，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我说，我说……”
刀疤脸满意地扬起下巴。
我深吸一口气，声音因恐惧而颤抖，却无比清晰。
“我知道她在哪，但我有个条件。”
“哟呵？还敢跟我们谈条件？”另一个黄毛混混笑了，上来就要给我一巴掌。
刀疤脸拦住了他。
“说说看。”
“你们……你们要保证，拿到你们想要的东西后，永远不要再出现在我们面前。”我怯生生地说，扮演着一个被吓坏的无辜学生。
刀疤脸嗤笑一声：“那是自然，我们拿钱办事，对你们这些小屁孩没兴趣。”
“好……”
我闭上眼，仿佛下了巨大的决心。
“她在……城东的那个废弃码头仓库。”
“你们去那里就能找到她。”
刀身从我的脖子上移开。
刀疤脸怀疑地盯着我：“你没骗我们？”
“我不敢，”我瑟缩了一下，指着手机里的陆衍，“他还……还在你们手上。”
刀疤脸和几个混混对视一眼，似乎在权衡。
上一世，他们拿到林微的下落后，立刻就放了陆衍，可见他们的目标非常明确。
果然，几秒后，刀疤脸一挥手。
“走！”
他们像一阵风似的消失在巷子口。
我腿一软，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冷汗已经浸透了后背。
我赌对了。
他们急着去找林微，不会花时间去验证我说的话。
而那个废弃码头仓库……
那里没有林微。
只有一群刚刚结束交易，正在分赃的走私贩。
是我前世在精神病院里，从一个疯了的护工口中听到的秘密。
据说那群人凶残无比，黑白两道通吃。
让混混们去碰一碰这群硬骨头，应该会很有趣。
没过多久，巷子口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陆衍冲了进来。
他看到我安然无恙，脸上立刻露出心疼又庆幸的表情。
“岁岁！”
他冲过来，想像前世一样将我拥入怀中。
我却在他靠近的瞬间，下意识地侧身躲开。
他的手臂僵在半空中，脸上的温柔出现了一丝裂痕。
“岁岁，你怎么了？”
他眼里的关切那么真挚，如果不是经历过那种剜心之痛，我一定又会沉溺其中。
我扶着墙，慢慢站起来，低着头，不去看他的眼睛。
“我没事，陆衍，你……你怎么样？他们有没有打你？”
我的声音带着哭腔，身体还在微微发抖。
这副模样，成功取悦了他。
他眼中的那一丝疑虑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熟悉的怜惜和爱意。
“我没事，他们没对我怎么样。”
他再次伸出手，这一次，轻轻地搭在我的肩膀上。
“岁岁，别怕，都过去了。”
他的声音像有魔力，安抚着我“受惊”的情绪。
“他们……他们问你林微的下落了？”他状似不经意地问。
来了。
我抬起头，眼睛里蓄满了泪水，用力地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我什么都没说……”
“我说我真的不知道林微学姐在哪里，他们不信，就把我打了一顿，然后就走了。”
我指了指自己被蹭破皮的手肘，眼泪恰到好处地滑落。
陆衍的眉头紧紧皱起，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
但他很快掩饰过去，伸手温柔地帮我拂去脸上的灰尘。
“好，没说就好。岁岁真勇敢。”
他顿了顿，又说：“这件事不要告诉任何人，尤其是林微，知道吗？免得她担心。”
看，他多体贴。
体贴到连这种时候，心心念念的还是他的“她”。
我乖巧地点点头：“嗯，我知道。”
上一世的我，就是因为这份“体-贴”，才把所有的罪责都揽在自己身上，活在无尽的愧疚里。
这一世，我偏要看看，没有我这个“告密者”，你的纪念日，要怎么过。
陆衍似乎很满意我的反应，他拉起我的手。
“走，我送你回家。”
他的掌心温暖干燥，一如记忆中那样。
可我只觉得一阵反胃。
我用力地，将手从他的掌心中抽了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