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大邺长公主温纯,被我的驸马,镇国将军霍洲闻亲手打包,
以十车粮食的价格卖给了西凉。他需要这批粮食,去救他在西北战场上的“大义”。而我,
就是那个被牺牲的代价。在颠簸的囚车里,我看着西凉三个如同野兽般的男人走向我,
他们是花了血本买下我的新“主人”。我闭上眼,准备迎接最屈辱的命运。
预想中的折磨并未到来。为首的男人解开我的镣铐,用粗糙的指腹擦去我脸上的污泥,
另外两个则单膝跪地,声音是隐忍的激动与臣服:“大阏氏,我们……接您回家了。
”1我被关在囚车里,手脚都捆着粗粝的麻绳,勒得血肉模糊。押送我的士兵,
是我夫君霍洲闻的亲卫。他们看我的眼神,没有丝毫怜悯,只有麻木和一丝快意。“公主,
您别怪将军,实在是没办法了。”“十车粮食,能救活咱们上万的弟兄。”“您一个人,
换一万条命,值了。”我听着这些话,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七年。我嫁给霍洲闻七年,
陪他从一个无名小卒,一步步爬上镇国将军的高位。我放下长公主的身段,为他洗手作羹汤。
我动用母妃留下的所有人脉和商队,为他在西凉边境铺路,
让他每一次都能精准获取西凉的动向,打下赫赫战功。甚至,为了让他安心,
我遣散了所有公主府的侍卫,只留下他的人。我以为,我毫无保留的付出,
能换来他同等的情深义重。可我换来了什么?换来他亲手给我灌下软筋散,
把我绑上这辆开往西凉的囚车。他站在车外,月光落在他俊朗的脸上,
却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纯儿,别怪我。”“为了大邺,为了西北的将士,必须有人牺牲。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施舍。“你放心,等你死后,
我会为你立一座贞节牌坊,追封你为护国夫人,让你名留青史。”我死死咬着嘴唇,
尝到了血的味道。名留青史?被自己的夫君卖给敌国,沦为玩物,屈辱至死,
这就是我的青史?我死死地盯着他,想从他脸上找到一丝不舍,哪怕一丁点的愧疚。没有。
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片冰冷的、陌生的决绝。我彻底心死了。囚车缓缓开动,
京城的繁华在我身后渐渐远去。我听见霍洲闻的副将低声问他:“将军,
真的……就这么把公主送走了?万一西凉人……”霍洲闻的声音冷得像冰。“一个女人而已,
能换十车粮食,还能乱了西凉那三个蛮子的心,让他们兄弟反目,再好不过。
”“她是我霍洲闻的妻子,死,也得死得有价值。”原来,这才是他真正的算盘。
他不仅要用我换粮食,还要用我当搅乱西凉的棋子。好一个镇国将军,好一个霍洲闻!
我闭上眼睛,眼泪混着血水滑落。霍洲闻,你等着。若我不死,定要你血债血偿。
2囚车行了半月,终于抵达西凉边境。风沙刮在脸上,像刀子割一样疼。
我被从囚车里拖出来,像一件货物一样被丢在地上。霍洲闻的亲卫队长,
那个曾对我恭恭敬敬的男人,此刻正谄媚地对着几个西凉人点头哈腰。“三位王子,
人已经带到。我们将军说了,长公主温纯,完璧之身,任由三位王子处置。”我趴在地上,
浑身无力,只能抬起头,看向那几个所谓的西凉王子。他们很高大,穿着兽皮,
露出的手臂上布满了图腾和伤疤,充满了野性的力量。为首的男人,目光如鹰隼,
锐利得仿佛能穿透人心。他就是西凉大王子,阿史那。传闻中,他残暴嗜血,
能徒手撕裂虎豹。他身边的两个,是二王子阿史德和三王子阿史律,
同样是令人闻风丧胆的悍将。我就是被卖给了这三头野兽。霍洲闻的算盘打得真响,
他知道西凉王室兄友弟恭,却也知道男人对女人的占有欲有多强。
把我这个大邺长公主丢给他们,足以让他们之间产生嫌隙。阿史那的目光落在我身上,
从头到脚,像是在审视一件商品。我感到一阵屈辱。霍洲闻的亲卫还在喋喋不休。
“我们将军说了,只要粮食一到,这女人就彻底是你们的了。是杀是剐,悉听尊便。
”阿史那终于开了口,声音低沉沙哑,带着金属般的质感。“滚。”一个字,
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亲卫队长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但还是挤出一丝谄媚。“大王子,
粮食……”阿史那身后的阿史律猛地拔出腰间的弯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上。“我大哥让你滚,
没听见吗?”“再多说一个字,你的脑袋就留在这儿喂狼!”亲卫队长吓得屁滚尿流,
连滚带爬地带着人跑了。空旷的荒野上,只剩下我和西凉三兄弟。我心沉到了谷底。我知道,
接下来,我将面对比死亡更可怕的命运。我挣扎着想坐起来,却被阿史那一把抓住了头发,
被迫仰起头。他的脸离我很近,呼吸带着草原上烈酒和风沙的味道。“大邺长公主?
”他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嘲讽。“霍洲闻就把你卖了十车粮食?”我咬着牙,不说话。
“看来,你在他心里,也不过如此。”他的话,像一把刀,精准地捅在我最痛的地方。是啊,
我温纯,大邺最尊贵的长公主,在他霍洲闻心里,只值十车粮食。我闭上眼,
等待着即将到来的羞辱。可预想中的撕扯和折磨没有到来。一双粗糙但温暖的大手,
解开了我手腕上的绳索。3我睁开眼,看到阿史那正蹲在我面前,
小心翼翼地解着我脚上的绳子。他的动作很轻,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我愣住了。
这和我预想的完全不一样。阿史德和阿史律也走了过来,他们的眼神不再是审视和戏谑,
而是……复杂,激动,甚至带着一丝……敬畏?“大哥,是她吗?”阿史律的声音有些颤抖。
阿史那没有回答,他解开我所有的束缚,然后用指腹,轻轻擦去我脸上的污泥。
他的动作很笨拙,力道却很轻柔。我能感觉到,他的指尖在微微颤抖。
当我的脸完全露出来时,我看到他们三兄弟的眼睛都红了。阿史德和阿史律,
这两个传闻中杀人不眨眼的西凉悍将,竟然“扑通”一声,单膝跪在了我面前。
他们的头颅深深低下,声音里是压抑不住的激动与臣服。“大阏氏!
”“我们……接您回家了。”我彻底懵了。大阏氏?在西凉语里,
“大阏氏”是至高无上、如同神明一般的存在,是王权的象征。他们……在叫我?
我看向阿史那,他虽然没有跪下,但他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那是一种失而复得的狂喜,
一种血脉相连的亲近。“你们……”我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
阿史那将我扶起来,脱下自己的毛皮大氅,披在我身上,将我裹得严严实实。“这里风大,
先回王帐。”他的声音依旧低沉,却多了一丝不容错辨的温柔。我被他半抱半扶着,
走向不远处的马匹。我脑子里一团乱麻。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明明是被卖来的阶下囚,
怎么一转眼,就成了他们口中的“大阏氏”?上了马,阿史那将我护在怀里,
用他宽阔的胸膛为我挡住凛冽的寒风。马匹开始飞奔,耳边是呼啸的风声。
我忍不住问他:“为什么?”阿史那沉默了片刻,才开口。“因为你的母亲,是我们的姑姑,
是西凉上一代的圣女,是我们王族最珍贵的血脉。”我浑身一震。我的母妃……是西凉人?
我只知道母妃是父皇从边境带回来的女子,性情温婉,却体弱多病,
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父皇对她情深义重,却对她的来历讳莫如深。我从未想过,
我的身体里,竟然流着一半西凉王族的血。“当年,姑姑为了躲避王庭内乱的追杀,
才远嫁大邺,隐姓埋名。”“我们找了她很多年,没想到……”阿史那的声音低了下去,
“没想到她已经不在了。”“但幸好,我们找到了你。”他搂着我的手臂紧了紧。
“你是姑姑留在这世上唯一的血脉,是我们西凉唯一拥有神女血脉的继承人。
”“你不是阶下囚,你是我们的王。”我终于明白了。
霍洲闻以为他卖掉的是一个可以随意欺辱的女人。他不知道,他亲手将西凉未来的王,
送回了她的子民身边。一股巨大的、荒谬的讽刺感涌上心头。我忍不住笑了起来,笑着笑着,
眼泪就掉了下来。霍洲闻,你机关算尽,可曾算到这一步?4回到西凉王庭,
我受到了最高规格的礼遇。三位王子亲自为我准备了最华丽的帐篷,
里面铺着厚厚的羊毛地毯,燃着温暖的炭火,和我那冷冰冰的公主府天差地别。
他们遣散了所有侍女,亲自为我端来热水和食物。“大阏氏,您先吃点东西,
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阿史德看着我,眼神里满是小心翼翼的关切。
这个在战场上能以一敌百的男人,此刻笨拙得像个孩子。
我看着桌上热气腾腾的烤羊腿和奶茶,七年来,第一次感受到了被人珍视的温暖。
在霍洲闻身边,我永远是排在第二位的。排在他的“大义”之后,排在他的前途之后,
排在他的将士之后。我永远是那个可以被牺牲、被舍弃的。“谢谢。”我低声说。
阿史律咧嘴一笑,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一家人,谢什么!你可是我们的小表妹!
”他们告诉我,我的母亲,西凉名字叫“阿史那云”,是他们父亲唯一的妹妹。
当年王庭政变,老西凉王被杀,阿史那云作为神女血脉的继承人,
被忠心的部下拼死送出关外。他们三兄弟的父亲夺回王位后,一直在寻找妹妹的下落。
“父亲临终前,唯一的遗愿就是找回姑姑。”阿史那的眼神有些黯然,“我们找了十年,
只找到大邺那边传来的一点蛛丝马迹。”“我们本来想派人去大邺京城详查,
没想到……霍洲闻竟然主动把你送了过来。”阿史德冷哼一声:“那个霍洲闻,简直是蠢货!
他以为自己占了多大便宜,却不知道自己送来的是什么人!”“他不仅蠢,还坏!
”阿史律气得一拳砸在桌子上,“竟然敢这么对你!表妹,你放心,等我们休养生息,
大哥一定会带兵踏平大邺,把那个姓霍的抓来给你当马奴!”我握着温热的茶杯,
听着他们为我打抱不平,心里涌起一股暖流。“不。”我摇了摇头。三兄弟都看向我。
“杀了他,太便宜他了。”我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带着冰冷的恨意。
“我要他身败名裂,一无所有。”“我要他跪在我面前,为他所做的一切,
付出千倍百倍的代价。”我要让他亲眼看着,他舍弃的我,是如何一步步站上云端,
将他狠狠踩在脚下。我要让他明白,他放弃的,究竟是什么。阿史那看着我,
眼神里没有丝毫意外,反而充满了欣赏。“好。”他只说了一个字,却重如千斤。
“从今天起,整个西凉都是你的后盾。你想做什么,就放手去做。”他起身,
从一个雕花的木盒里,拿出一条由黄金和狼牙串成的项链,亲自为我戴上。
“这是西凉王权的象征,‘神女之链’。”“从现在起,你,温纯,就是我西凉唯一的王,
大阏氏。”冰冷的狼牙贴着我的皮肤,我却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燃烧。温纯公主已经死了。
死在了被霍洲闻卖掉的那一天。活下来的,是西凉的大阏氏。霍洲闻,我们的游戏,
才刚刚开始。5我在西凉住了下来。三位表哥对我极尽宠爱,几乎是有求必应。
他们把我当成真正的王来供奉,但同时也给了我极大的自由。
我没有沉溺于这种被捧在手心的感觉。我知道,想要真正站稳脚跟,想要报复霍洲闻,
我必须拥有真正的力量。西凉民风彪悍,崇尚武力,但在策略和贸易上,却远远落后于大邺。
这正是我可以发挥的地方。我利用在大邺时从母妃商队学来的知识,
开始着手改革西凉的贸易体系。我废除了过去单一的牛羊皮毛交易,
开辟了与西域各国的商路,引进了新的农作物和手工艺品。我还教他们如何**更精良的盐,
如何酿造更醇厚的酒。这些东西,在大邺或许不算稀奇,但在物资匮乏的西凉,
却是能换来真金白银的硬通货。一开始,部落里的老人们对我的做法很不满。“一个女人,
懂什么国家大事!”“让她管管后宫还行,让她插手贸易,简直是胡闹!
”“我们西凉的汉子,只信弯刀和骏马!”面对这些质疑,我没有争辩。我直接带着阿史律,
组织了一支商队,亲自前往西域。我们带去了精盐和烈酒,换回了大量的丝绸、铁器和粮食。
当满载而归的驼队出现在王庭时,所有人都惊呆了。那一趟,我们赚回的利润,
是过去一年整个西凉贸易额的三倍。那些曾经质疑我的老人们,一个个都闭上了嘴,
看我的眼神也从怀疑变成了敬畏。阿史那在庆功宴上,当着所有部落首领的面,
将象征财权的黄金令牌交到我手里。“从今以后,西凉所有商贸事宜,全权由大阏氏定夺!
”我不仅在贸易上帮助他们,还在军事上给他们提供建议。霍洲闻的兵法,
我比任何人都清楚。他擅长什么阵法,习惯在什么天气出兵,他的弱点在哪里,我了如指掌。
我将这些都告诉了阿史那和阿史德。“霍洲闻用兵,看似神出鬼没,
实则极为依赖斥候提供的情报。只要我们能切断他的情报来源,再设下埋伏,他必败无疑。
”“他最喜欢用的‘长蛇阵’,看似攻守兼备,但只要集中兵力,猛攻他的七寸,
也就是中军位置,阵法自破。”阿史德听得眼睛发亮。“表妹,你简直是我们的女军师啊!
”“以前我们跟霍洲闻交手,总是吃亏,被他牵着鼻子走。现在听你这么一说,
我才明白过来!”阿史那看着我,眼神幽深。“纯儿,谢谢你。
”我摇了摇头:“我们是一家人。”是的,一家人。这三个字,从他们口中说出来,是温暖,
是依靠。而从霍洲闻口中说出来,却是背叛和牺牲的借口。在我的帮助下,
西凉的国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增长。我们有了充足的粮食,更精良的兵器,
和更熟悉敌人的战术。而另一边,大邺西北军的日子,却越来越不好过。
失去了我这个“内应”,霍洲闻就像是瞎了眼的猛虎,空有一身力气,却处处碰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