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重伤失忆，他的未婚妻撕毁婚约另嫁他人。老夫人怕他察觉，
找了个医女替嫁——就是我。洞房夜，他问：“你是谁？”我说：“你的妻子。
”他冷笑：“你不是她。她的味道，不是药草味。”我心跳如鼓，却还是扑了上去。
管他认不认识，睡到就是赚到。第一章：替嫁将军陆砚舟，是当朝最年轻的镇边将军。
他十六岁从军，十九岁封将，二十二岁平定北疆，威名赫赫。人人都说，
陆将军是天上的武曲星下凡。我第一次听到他的名字，是在三年前。那时候我十四岁，
病得快死在路边。浑身滚烫，嘴里发苦，眼前一阵阵发黑。我蜷缩在城门口的角落里，
想着自己大概就要死在这里了。没有人停下来。来来往往的人很多，有的看我一眼，
有的绕开走，有的捂着鼻子快步过去。我闭上眼睛。然后听到一个声音。“小姑娘。
”我睁开眼，看到一个年轻人蹲在我面前。他穿着骑装，腰间佩剑，风尘仆仆，但眼睛很亮。
“你还好吗？”我摇了摇头。我说不出话，喉咙像被火烧过。他从怀里摸出几两银子，
又拿出一封信，塞进我手里。“拿着这个。去边关找我的军医，让他收你做个徒弟。小姑娘，
活着才有以后。”我攥着银子和信，想说什么，但已经没力气了。他站起来，翻身上马，
走了。我后来才知道，他就是陆砚舟。镇边将军，少年英雄。我拿着那封信去了边关，
找到了他的军医。老军医看了信，叹口气说：“将军心善，又救了一个。”他收我做了徒弟。
三年里，我每天泡在药房里，认药、采药、熬药、扎针。
我问老军医：“将军是个什么样的人？”老军医说：“好人。就是太忙了，一年到头在打仗。
”我点点头。我想，等我把医术学好了，一定要回去找他。不是要嫁给他，
是要跟他说一声谢谢。谢谢他让我活着。三年后，我的医术学成了。
老军医说：“你可以出师了。”我收拾好东西，准备回京城。可就在这时候，
消息传来——陆砚舟在边关遭遇埋伏，重伤昏迷。太医救了他七天七夜，命保住了，
人却醒不过来。等他终于醒来，所有人发现，他不记得了。不记得自己是谁，
不记得自己打过仗，不记得自己有未婚妻。他的未婚妻是柳家大**柳惜言。两人定亲多年，
只等他凯旋便成亲。可柳惜言等不了了。“一个失忆的废人，嫁过去也是守活寡。
”她撕了婚书，另嫁了户部尚书的儿子。老夫人怕陆砚舟受**影响恢复，决定瞒着他。
可婚期已定，上哪儿找个新娘子？恰好，我到了京城。我去了将军府，说我是医女，
想见陆将军。门房通报后，老夫人亲自出来了。她上下打量我，问：“你是医女？”“是。
”“你认识砚舟？”“他救过我。”老夫人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你的声音，
是不是跟柳惜言有点像？”我愣了一下。我不知道柳惜言的声音是什么样的，但老夫人说像，
那就像吧。“你愿意替嫁吗？”我想都没想：“愿意。
”老夫人愣了一下：“你不问问嫁给谁？”“陆将军。”“你不怕他是个废人？”“他不是。
”老夫人看了我一眼，没再问。三日后，将军府张灯结彩。我穿着大红嫁衣，坐在花轿里，
心跳得很快。掀开轿帘的一角，我看到将军府门口站满了人。老夫人站在最前面，
笑得合不拢嘴。花轿落地，嬷嬷扶我下轿。我手里攥着红绸，另一头是陆砚舟。
他坐在轮椅上，头上缠着纱布，脸上没什么表情。他虽然失忆，但警觉性还在，听到脚步声，
偏头“看”向我的方向。“谁？”“你的妻子。”我说。他沉默了一会儿。“你不是。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什么？”“你的声音，不是她的。”原来他记得柳惜言的声音。
失忆了还记得。那是多深的感情？我压下心头酸涩，笑着问：“那我是谁？”他没回答。
老夫人走过来，笑着说：“砚舟，这是你的新娘子，快拜堂吧。”陆砚舟没说话。
他被推着进了正堂，我跟着走进去。“一拜天地——”我弯腰。“二拜高堂——”我又弯腰。
“夫妻对拜——”我和他面对面，一起弯腰。我偷偷看他。他的侧脸很好看，鼻梁很高，
嘴唇很薄，即使缠着纱布，也掩不住那股清俊的气质。“送入洞房——”嬷嬷扶着我，
推着他的轮椅，往南苑走去。到了洞房门口，老夫人拉着陆砚舟的手，
叮嘱：“你身体还在恢复，不宜太过操劳，早点休息。”“是，母亲。
”然后她推了我一把：“还不快扶砚舟回房。”我乖巧应声：“是。”我扶着他，走进洞房。
门关上的那一刻，我的心跳又快了。第二章：洞房洞房里点着红烛，满目都是红色。
红帐子、红被子、红桌布，连窗纸上都贴着红双喜。我扶陆砚舟坐到床边，
这才有空端详他的脸。三年不见，他瘦了很多。颧骨突出来，眼下有青黑，嘴唇发白。
但五官还是好看的——鼻梁高挺，眉骨锋利，即使坐在轮椅上，也有一种不怒自威的气势。
他穿着一身大红喜服，衬得脸色更白了。我舔舔嘴唇，蹲下来，平视他的眼睛。“将军，
你饿不饿？渴不渴？要不要喝水？”“不必。”“那你要不要——”“你叫什么名字？
”我愣了一下。“沈茯苓。”“沈茯苓。”他重复了一遍，像是在咀嚼这三个字。
“你是医女？”“你怎么知道？”“你身上有药草味。”我低头闻了闻自己。确实，
常年泡在药房里，草药味早就沁入骨头了。洗都洗不掉。我有些不好意思：“难闻吗？
”“不难闻。”“真的？”“嗯。”我松了口气。沉默了一会儿。
他又问：“你为什么要替嫁？”“因为——”我想说报恩，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说实话，
报恩只是一部分。另一部分是——他好看。三年前他蹲在我面前的时候，我就觉得他好看了。
但我不敢说。“因为你好看。”我还是说了。他显然没料到这个回答。偏头“看”向我，
即使眼睛上缠着纱布，我也能感觉到他的困惑。“好看？”“嗯。三年前我就觉得你好看。
现在更好看了。”他没说话。耳尖红了。我看到他的耳尖红得透亮，心里一热。站起来，
俯身凑近他。“将军，洞房花烛，不能浪费。”“什么？”我的手搭上他的肩膀，轻轻一推。
他没防备，整个人倒在床上。我顺势骑了上去。陆砚舟：“……你做什么？”“洞房。
”我理直气壮。他的脸一下子红了，从脖子一直红到耳根。“沈茯苓，你——”“嘘。
”我按住他的嘴。“别说话。你伤还没好，躺着就好，我来动。”他吭哧两声，脸憋得通红。
我伸手解他的衣服。喜服的扣子很紧，我解了半天没解开，急得满头汗。
他的手忽然覆上我的手。“沈茯苓。”“嗯？”“你真的愿意嫁给我？一个废人。
”他的手在抖。我看着他，心里忽然很疼。“你不是废人。”我说。“你只是受伤了。
我会治好你。”“万一治不好呢？”“那我就照顾你一辈子。”他沉默了很久。
久到我以为他睡着了。“为什么？”他问。“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我想了想。“因为你对我好过。”“我不记得了。”“我记得就行。”他又沉默了。
然后他说：“好。”我低头，亲了上去。他的嘴唇很软，带着一点药苦味。我笨拙地亲他，
不知道该怎么亲，就胡乱蹭。他忽然伸手，扣住我的后脑勺，加深了这个吻。
我被他亲得七荤八素，整个人软在他怀里。“将军……”“别说话。”他翻身，
把我压在身下。蒙眼的布条垂下来，扫在我脸上，痒痒的。“夫人，我来吧。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沙哑。我点头。红烛跳了跳，光影晃动。他摸索着解我的衣服，
手指碰到我的肌肤时，瑟缩了一下。“冷？”“不是。”“那怎么了？”“怕弄疼你。
”我笑了。“我不怕疼。”“我怕。”他低下头，亲了亲我的肩膀。那天晚上，
红烛燃了一夜。我记不清他亲了我多少次，只记得他的手指在我身上留下的温度，
记得他在我耳边低低地叫我的名字。“茯苓。”“嗯？”“茯苓。”“嗯。”“茯苓。
”“我在。”他笑了。“你在就好。”第三章：你知道我不是她第二天醒来，我浑身酸痛，
像是被人打了一顿。阳光从窗缝里透进来，落在床帐上。我侧头看身边的陆砚舟，他还睡着，
呼吸很轻。蒙眼的布条松了，滑到鼻梁上。他的睫毛很长，像两把小扇子。我伸出手，
轻轻碰了碰他的睫毛。他动了一下。我赶紧缩回手。但他没醒。我看着他，
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感觉。这个人，三年前救了我，三年后我嫁给了他。
命运真是奇怪。丫鬟来敲门，我慌忙爬起来。“夫人，该起床了。”“知道了。
”我推了推陆砚舟。“将军，醒醒。”他睁开眼——不，他看不到，
但偏头“看”向我的方向。“早。”“早。”我扶他起来，给他穿衣服。他的身体还很虚弱，
站不稳，要靠在我身上。他比我高很多，靠过来的时候，我的脸正好贴着他的胸口。
能听到他的心跳，咚咚咚的，很有力。我给他擦脸，手指碰到他的脸颊时，
他忽然抓住我的手。“怎么了？”“你手上的茧子。”我低头看自己的手。手指粗糙，
布满老茧，虎口处还有一道疤，是采药时被石头划的。“不好看。”我说。“不是不好看。
”他摸了摸那些茧子。“是告诉我，你吃过很多苦。”我愣了一下。“茯苓。”“嗯？
”“从今天起，不用吃苦了。”我的眼眶热了。我给他喂药、喂粥，他一一配合，
沉默但温和。“将军，你今天感觉怎么样？”“头不疼了。”“那你还记得什么吗？
”他想了想。“不记得。但——”“但？”“我记得你不是她。”我的手一顿。
他偏头“看”我。“你的声音，你的味道，你的手——都不是她。她不会主动扑上来。
她不会给我喂药。她不会蹲下来平视我的眼睛。”我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老夫人找你来替嫁，对不对？”“……是。”“你为什么要答应？”我低下头。
“因为……你救过我。”“我救过你？”我把三年前的事告诉他。路边病得快死，他路过，
给了银子和一封信。我拿着那封信去了边关，找到了他的军医。军医收我做了徒弟，
教我医术。三年里，我每天都在想，等我学成了，一定要回来找他。
“我想亲口跟你说一声谢谢。”我说。“没想到你已经不记得了。”他沉默了很久。
“我不记得了。但你说的这些，我听着觉得——像是真的。”“就是真的。
”“那你为什么要替嫁？只是为了报恩？”我张了张嘴，想说“是”，但话到嘴边，变了。
“不全是。”“还有什么？”“还有——”我低下头，声音越来越小。“还有你好看。
”他又笑了。这次不是礼貌的微笑，是真正的、从心里溢出来的笑。“沈茯苓。”“嗯？
”“从今天起，你不是替身。”他伸出手，摸索着碰到我的脸。手指从额头滑到眉毛，
从眉毛滑到眼睛，从眼睛滑到鼻子，最后停在嘴唇上。“你是我的夫人。”我的心跳得很快。
快到我觉得他能听到。“将军，你还没看到我的脸。万一我长得不好看呢？”“我不在乎。
”“万一你很在乎呢？”他想了想。“那就等我能看到了，如果觉得不好看，再把眼睛蒙上。
”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将军，你学坏了。”“跟你学的。”那天下午，
我第一次给他施针。银针是我从边关带回来的，一共三十六根，装在牛皮针包里。
我把针包打开，一根一根摆在桌上。“将军，我要给你扎针了。”“嗯。”“有点疼，
你忍一下。”“嗯。”第一根针扎下去，他的肩膀绷了一下，但没出声。“疼吗？”“不疼。
”“你骗人。我看到你咬牙了。”他没说话。
第二根、第三根、第四根……我一口气扎了十几根。他一声没吭，但额头上的汗越来越多。
“将军，疼就说疼。我又不会笑你。”“不疼。”“你额头都出汗了。”“……那是热的。
”我笑了。扎完针，要留针一刻钟。我坐在床边，看着他。“将军，你知道吗？
你是我扎过最听话的病人。”“你扎过很多病人？”“嗯。在边关的时候，
每天都有伤兵送过来。有的断手，有的断脚，有的身上插着箭。他们都很疼，但都不喊疼。
跟你一样。”他沉默了一会儿。“边关……是什么样子的？”“你想知道？”“嗯。
”“很冷。风很大。沙子很多。但天很蓝。蓝得像假的。”“你还记得边关的什么？
”“记得你打过仗的地方。我去看过。城墙上有箭孔，地上有干了的血。老兵跟我说，
你站在那里，一个人挡住了敌军的前锋。”他听着，没有说话。“将军，你是个英雄。
”“我不记得了。”“没关系。我记得就行。”他伸出手，握住我的手。“茯苓。”“嗯？
”“谢谢你。”“不用谢。你救过我，我救你，扯平了。”“扯不平。”他说。
“你救了我很多次。”那天晚上，他第一次主动抱我。不是洞房夜的那种抱，
是轻轻的、小心翼翼的，像是怕弄碎什么。他把头埋在我的颈窝里，呼吸很轻。“茯苓。
”“嗯？”“别走。”“我不走。”“答应我。”“我答应你。”我抱紧他。那一刻，我想，
就算他一辈子想不起来，也没关系。我记得就行。窗外有风，吹得红烛晃了晃。
他的呼吸渐渐平稳，睡着了。我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在他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晚安，
将军。”第四章：药囊从那天起，日子好像没那么难熬了。
我每天给陆砚舟施针、换药、熬药。他的身体一天天好起来——能下床走动了，
能自己吃饭了，能坐在院子里晒太阳了。老夫人来看过一次。她站在南苑门口，
远远看着我们。陆砚舟坐在轮椅上，我在旁边晾药材。阳光很好，药材铺了一地。“老夫人，
要不要过去？”嬷嬷问。“不用了。”老夫人说。“让她照顾吧。”她转身走了。
我不知道她来过。是丫鬟后来告诉我的。丫鬟说：“老夫人走的时候，脸色不太好。
”我说：“我知道。”“你不担心？”“担心什么？”“担心老夫人不喜欢你。”我想了想。
“她喜不喜欢我，不重要。将军喜欢我就行。”丫鬟愣了愣，没再说话。
我决定给陆砚舟缝一个药囊。里面放安神的草药——茯苓、酸枣仁、合欢皮。他晚上睡不好，
闻这个会舒服些。我找了几块布料，挑了一块青色的。青色像边关的天，他应该会喜欢。
针线活我不是很擅长。以前在边关，衣服破了都是随便缝两针，能穿就行。但这次不一样。
这次是要送给他的。我缝了拆，拆了缝。缝了整整三天。第一天，丫鬟看不下去了。“夫人，
你缝的这个——针脚太密了。”“密了不好吗？”“密了不好看。”“我又不要好看。
”丫鬟无语。第二天，丫鬟又来了。“夫人，你缝的这个——歪了。”“歪了也好看。
”丫鬟叹了口气，走了。第三天，我终于缝好了。青色的布面上，我绣了一株茯苓。
茯苓是一种药材，长在松树根下，灰白色的，不好看。但它是我的名字。
我想让他看到这个药囊，就想起我。那天晚上，我把药囊递给他。“将军，送你的。
”他接过去，摸到布料，摸到上面的绣花。“这是什么？”“药囊。安神的。你晚上睡不好，
闻这个会舒服些。”他放在鼻子下闻了闻。“茯苓的味道。”“嗯。你闻得出来？
”“闻得出来。你身上就是这个味道。”我的脸红了。“你放床头就好。”他没有放床头。
他把药囊挂在腰间。“将军，那是安神的，要放床头才有用。”“挂在身上也有用。
”“有什么用？”“能让我想起你。”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将军，你越来越会说话了。
”“跟你学的。”他每天都带着那个药囊。换衣服的时候，亲手摘下来，换到新衣服上。
洗澡的时候，放在旁边的架子上，洗完再挂回去。丫鬟说：“将军对那个药囊比什么都上心。
”我听了，心里甜滋滋的。有一天，我忍不住问他：“将军，你为什么那么喜欢那个药囊？
”他想了想。“因为它让我觉得安心。”“安心？”“嗯。闻着那个味道，
我就知道——你在。”我的心跳漏了一拍。“将军，我一直都在。”“我知道。
但我还是需要那个药囊。万一哪天你不在——”“我不会不在的。”“万一呢？
”我握住他的手。“没有万一。我答应过你，不走。”他看着我的方向，沉默了一会儿。
“好。”那天晚上，我给他换药的时候，发现他背上的伤口已经结痂了。“将军，
你恢复得很快。”“是吗？”“嗯。再过一个月，应该就能走路了。”“然后呢？
”“然后就能看到我了。”他笑了。“那你希望我看到你吗？”“当然。”“万一不好看呢？
”“那你就把眼睛再蒙上。”他笑出了声。“茯苓，你越来越会说话了。”“跟你学的。
”“你又学我。”“跟你学的。”他伸手，把我拽进怀里。“茯苓。”“嗯？”“谢谢你。
”“不用谢。”“谢你留下来。”我把脸埋在他胸口。“我不走。我说过的。
”第五章：银针陆砚舟恢复得比我预想的快。两个月后，他已经能正常行走了。
记忆也开始恢复——断断续续的，有时候突然想起一件事，有时候又什么都不记得。
但他记得我。每天早上醒来，第一件事是摸床头的药囊。闻到了，就安心了。“沈茯苓。
”“嗯？”“你在。”“我在。”他说这两个字的时候，声音很轻，像是在确认什么。
我心疼他。一个曾经威震四方的大将军，现在连自己是谁都不确定。
他只能通过我、通过药囊、通过这个小小的院子，来确定自己还活着。我决定帮他找回记忆。
“将军，你以前用的是什么兵器？”“枪。”“你记得怎么用吗？”他想了想，站起来，
拿起院里的木棍。那一瞬间，他变了。腰背挺直，目光凌厉，木棍在他手中像活了一样，
刺、挑、扫、劈——每一个动作都干净利落。我看呆了。他停下来，喘着气，偏头“看”我。
“怎么样？”“好看。”我说。“比三年前还好看。”他笑了。“三年前你也看过我练武？
”“没有。三年前我只看了一眼你的脸，就晕过去了。”“……晕过去了？”“嗯。
病得太重，看到救命恩人太激动，就晕了。”他笑出了声。那是他失忆后第一次笑出声。
我站在旁边，看着他的笑容，心里想：我一定要让他好起来。不是为了报恩。
是因为我想看他笑。一直笑。后来，我开始教他认药。“这个是当归，补血的。你失血过多，
需要它。”“这个是黄芪，补气的。你气虚，需要它。”“这个是甘草，调和诸药的。
很多方子里都有它。”他一样一样地摸、一样一样地闻。“茯苓，你懂这么多。
”“学了三年。”“为什么学医？”“因为你。”“因为我？”“嗯。你救了我，
我想——如果我也能救人，就能把这份恩情传下去。”他沉默了一会儿。“茯苓，
你比我善良。”“才不是。你救过很多人。我只是一个医女。”“医女也能救很多人。
”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将军，你是在夸我吗？”“是。”我的脸红了。那天晚上，
我给他扎针的时候，他忽然问：“茯苓，你怕不怕？”“怕什么？”“怕我永远想不起来。
”我想了想。“不怕。”“为什么？”“因为你想不想得起来，你都是陆砚舟。
都是救过我的那个人。都是——”我顿了顿，“都是我喜欢的人。”他握住了我的手。
“茯苓。”“嗯？”“我好像也喜欢你。”我的心跳停了。“你说什么？
”“我说——我好像也喜欢你。不是因为你救了我。是因为你笑起来很好看。
因为你说话很快。因为你蹲下来平视我的眼睛。因为你的药草味。因为——你让我觉得，
活着还有意义。”我的眼泪掉下来了。“将军，你再说一遍。”“我好像也喜欢你。
”“再说一遍。”“我喜欢你。”我扑进他怀里。“够了。够了。再说下去我要高兴死了。
”他笑了。把我抱紧。那天晚上，我在日记本上写了一行字：“将军说他喜欢我。
他说了四遍。我记下来了。”写完之后，我把日记本合上，放在枕头下面。
陆砚舟问我在写什么，我说：“不告诉你。”“为什么？”“因为写了你会害羞。
”他沉默了一会儿。“那我不问了。”我笑了。“将军，你真乖。”“……你又学坏了。
”“跟你学的。”第六章：她是来害你的好景不长。陆砚舟恢复的消息传出去，柳惜言来了。
她嫁了户部尚书的儿子，但日子过得并不好。丈夫纳了三房妾，婆婆刁难她，她后悔了。
听说陆砚舟在恢复，她找上门来。那天我在院子里晒药材。阳光很好，药材铺了一地。
门房来报：“夫人，柳**来了。”我手里的药材掉了几根。“哪个柳**？
”“柳惜言**。”我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让她进来吧。”柳惜言走进来的时候，
我愣了一下。她确实好看。瓜子脸，柳叶眉，一双眼睛水汪汪的，像是随时能哭出来。
穿着藕荷色的褙子，走起路来裙摆不动，一看就是大家闺秀。她看到我，上下打量了一番。
“你就是那个替嫁的医女？”“是。”“你配不上他。”“我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