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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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绾向后退了一步。
红杏伸手去扶,自己腿先软了,主仆俩险些撞成一团。
“不可能......”赵婆子脱口而出。
我瞧了她一眼。
“生的是谁,我还能认错?”
承峥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这是我母亲,裴氏。”他咬着牙,“我未曾娶妻,哪来的主母与你们争宠?”
红杏终于听明白了,扑通跪倒。
“夫人饶命!奴婢不知道,奴婢以为——”
“以为我是他的妻子,便能打我的人,搬我的院子?”
她嘴唇翕动,答不上来。
我指了指秦嬷嬷的脸。
沈承峥只看一眼,拳头便攥紧了。
“谁打的?”
“那只已经断了的手。”
红杏把右手往身后一藏。
常公公咳了一声。
“沈将军,贵府这些家事,容后再理。咱家捧这道旨意,手都酸了。”
承峥连忙起身行礼。
我理平衣襟,走到香案前,依礼跪下。
满院子的人跟着低下头,这回再没人往我前头挤。
常公公展开卷轴,声音清亮。
旨意先叙承峥平乱的功劳,又记我开仓助赈、输粮济民,末了加封一品太夫人,赐金帛与如意。
“裴氏持家有度,教子有方......”
听到这里,我往旁边瞥了一眼。
教出来的好儿子,恨不得将脑袋埋进地砖。
我双手接旨,叩首谢恩。
承峥赶忙扶我起来,掌心汗津津的,比我还紧张。
常公公恢复了笑脸。
“太后娘娘说了,夫人送去的米粮,救下多少流民,底下自有报上来。您不声不响办的事,宫里都记着。”
“臣妇分内,不敢居功。”
“还有一句。”他笑意稍敛,“今日这份体面,凭的是夫人和将军各自的功劳。可莫叫人传出去,说朝廷是照着谁的肚子封诰命。”
温绾肩头一抖,额头贴得更低。
我郑重应下,亲送常公公到门外。
回头时,院内还是原样。
没人敢起来,也没人敢哭。
方才声音最大的赵婆子,如今连喘气都收着。
我叫人将圣旨供好,又吩咐秦嬷嬷去敷药。
她不肯走,盯着地上的人。
“夫人,奴婢还得把正院钥匙看紧些,省得谁又来借。”
承峥听得脸色更难看。
“主院是我娘住的,谁许你们搬进去?”
温绾终于抬起头。
“将军,是妾昏了头。妾一路忐忑,只想着找个向阳的地方养胎,不是有心冲撞太夫人。”
“还没找着地方,就先把路都画好了。”
我让管事取来那张纸,放到承峥手里。
“连我的私库一并向了阳。”
他盯着那个红圈,手指慢慢收拢。
温绾急忙低头,眼泪掉在裙角。
“妾不懂府中规制,实在不知那里是私库。”
我没有同她争。
如今人进了府,带了什么、见了谁、打算做什么,迟早都能查明白。
“带来的藤箱和行李,由管事当面清点登记,原样封好交还。随行的人叫什么,从哪里雇的,一并报上来。”
赵婆子嘴一动,我看了过去。
她立即把头垂下。
“听雨院照旧给你住。红杏和赵婆子先留下回话,其他人没得我的话,不许往正院走。”
温绾扶着肚子,声如蚊蚋:“是。”
方才主院也要,诰命也要。
如今一句不许,倒比千言万语都听得明白。
我坐回廊下的椅子,招手叫承峥站到身边。
“现在,可以说说了。”
红杏抖得更厉害。
“奴婢知罪,奴婢再不敢了!”
“我问的不是这个。”
我将那张院图展开,抚平。
“是谁告诉你们,我是沈承峥那个生不出孩子的妻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