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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周祁安的妈妈打来电话。
“柠柠,昨晚的事祁安都跟我说了。”
蒋澜的声音端着京圈太太特有的腔调,不疾不徐的,每个字都带着教训人的分寸。
“阿姨......”
“听我说完。”她打断我,“你说骨髓是你捐的,这话我不爱听。”
“婧言那孩子从小没了妈,在我们家长大,受的苦比谁都多。她做了那么大牺牲,你一句话就想抹了?”
我握着手机,指节发白。
“阿姨,医院有记录的。”
“什么记录不记录的。”蒋澜语气冷了下来,“三年前我亲自去医院签的家属同意书,婧言的名字白纸黑字写在捐献者那一栏。你跟我说是你?”
我愣住了。
家属同意书上......写的是沈婧言的名字?
“行了,这事别再提了。”蒋澜的口吻带着结案感,“今天中午我在会所订了位子,你过来,就当给昨晚的事翻篇。”
“另外——”
她顿了顿,声音多了一层意味深长。
“把戒指戴好了再来。”
电话挂断。
我坐在出租屋的床沿上,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家属同意书上的名字被改了。
三年前我签的那份文件,白纸黑字,姜柠两个字是我自己写的。
是谁改的?什么时候改的?
这个问题的答案呼之欲出,我却不敢细想。
中午,我去了蒋澜订的会所。
没有戴戒指。
包间门推开的一瞬间,我看见了满满一桌人。
周家的亲戚与京圈几位太太围坐一圈,沈婧言就坐在蒋澜右手边。
她今天穿了一条连衣裙,锁骨纤细,腰不盈一握。
看见我进来,她第一时间站起来,脸上挂着得体的关切。
“柠柠姐,你来了。昨天的事是我不好,我给你道歉。”
她当着所有人的面,朝我鞠了一躬。
腰弯得很深,姿态诚恳。
“哎哟,婧言这孩子,多懂事。”周家三姑拍着桌子感叹。
“就是,一个愿意用自己的骨髓救人的女孩子,心地能差到哪去。”
蒋澜满意的点头,看向我。
“柠柠,婧言已经道歉了。你那个镯子的事,就到此为止了。”
我站在包间门口,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我身上。
那些目光里透着催促审视和不耐烦。
意思很明确——你该接受道歉了。
“镯子的事,可以翻篇。”我说。
蒋澜的脸色松了松。
“但骨髓的事,不能。”
桌上的气氛骤然冷了下来。
蒋澜搁下茶杯,动作很轻,眼底的温度却降到了冰点。
“姜柠,我跟你说过了,这件事不要再提。”
“阿姨,三年前的捐献者是我。”我一字一字的说,“如果您不信,可以去医院调取骨髓配型的原始数据。”
“够了!”蒋澜猛的拍桌子站起来。
满桌杯碟震了一震,座上的太太们面面相觑。
沈婧言用手捂住嘴,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柠柠姐,你为什么......为什么一定要这样......”
“婧言别哭。”蒋澜绕过桌子扶住她,转头瞪我,“你看看你,把人吓成什么样了?”
“你从进了周家的门就不安分,先是跟婧言争祁安,现在又抢功劳。”
“你凭什么?就凭你胖成这样,连件礼服都撑不起来?”
她的声音不大,但在座所有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几位太太交换着眼色,嘴角挂着看戏的笑。
沈婧言在蒋澜怀里抬起头,隔着泪光看我。
嘴唇翕动,无声的对我说了三个字。
“你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