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饭桌上的气氛有些凝滞。嫂子张兰忽然夹了一筷子排骨,放进林晚的碗里,
笑得一脸亲切。“晚晚,最近工作累不累啊?”林晚受宠若惊,连忙道谢。她这个嫂子,
是名会计,平时精于算计,脸上总是挂着职业假笑,但很少对她这么热情。“不累,嫂子。
”“那就好。”张兰点点头,话锋一转,“对了,你哥去年送你的那个金镯子,你还收着吧?
”林晚心里咯噔一下。那镯子是她二十岁生日时,哥哥林风送的。沉甸甸的一个实心金镯子,
花了他好几个月的工资。对林晚来说,那不止是金子,更是哥哥的心意。“收着呢,怎么了?
”张兰脸上的笑容更深了,甚至带上了一丝理所当然的口吻。“是这样,
我最近研究了一下金价,现在行情特别好,一直在涨。”她放下筷子,身体微微前倾,
像是在分享一个天大的秘密。“你那镯子,少说也得值个五六万。你现在一个人,
平时也戴不着,放着也是放着。”林晚的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她隐约猜到张兰想说什么了。果然,下一秒,张兰就图穷匕见。“你看这样行不行,
你把镯子给我,我找人给你折现了。我认识人,能比市价高出不少。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林晚甚至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一下,又一下,沉重又冰冷。
她看着张兰那张写满“为你着想”的脸,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这是什么道理?
哥哥送她的生日礼物,嫂子让她卖掉?旁边的哥哥林风脸色有些尴尬,他碰了碰张兰的胳膊。
“阿兰,说这个干什么。那是我送给晚晚的礼物。”张兰立刻瞪了林风一眼,
那眼神里的埋怨和警告,让林风瞬间噤声。“我这不是为晚晚好吗?
”张兰的语气变得有些尖锐,好像林风的插话是对她好心的一种侮辱。“她一个小姑娘,
戴那么重的金镯子出门,不安全!万一被人抢了呢?”“再说了,钱放在她手里,
我也不放心。她花钱大手大脚的,存不住。我帮她存起来,做个理财,钱生钱,
以后当她的嫁妆,不好吗?”这一番话说得是滴水不漏,大义凛然。
仿佛她不是在图谋林晚的镯子,而是在拯救一个不懂事的妹妹。林晚气得发笑。
花钱大手大脚?她一个月工资自己用得清清楚楚,什么时候需要嫂子来置喙了?“嫂子,
不用了。”林晚的声音冷了下来。“那镯子是哥送我的生日礼物,我很喜欢,不卖。
”张兰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她大概没想到,平时看起来温温顺顺的林晚,会拒绝得这么干脆。
“晚晚,你怎么这么不懂事?”张兰的语气里带上了责备。“我这都是为了谁啊?
还不是为了你,为了我们这个家!你哥最近工作压力多大,你知道吗?
我们想换个大点的房子,首付还差一点,你作为妹妹,就不能为家里分担一点?”道德绑架。
来得如此之快,如此娴熟。林晚的目光越过张兰,看向自己的哥哥。林风低着头,
扒拉着碗里的米饭,一言不发。那一瞬间,林晚的心凉了半截。她知道,哥哥懦弱。
在张兰面前,他总是抬不起头。可她没想到,他会懦弱到这种地步。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妻子,
算计亲妹妹的生日礼物,他连一句硬气话都不敢说。“换房子是你们的事。”林晚一字一句,
说得清晰无比。“用我哥送我的生日礼物去付首付,我不同意。
”“你——”张兰气得脸都白了,指着林晚的手微微发抖。“林晚,你真是翅膀硬了!
我好心好意为你打算,你居然这么说我?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嫂子?还有没有这个家?
”林晚站了起来。她不想再跟她废话。“我吃饱了,你们慢用。”她转身就要走。“站住!
”张兰也猛地站了起来,声音拔高了八度。“今天这事必须说清楚!林风,你看看**妹!
这就是你教出来的好妹妹!”林风终于抬起了头,脸上满是为难。“阿兰,晚晚,
都少说两句……”“闭嘴!”张兰冲着林风吼道,“这里没你说话的份!
”林风又一次缩了回去。林晚看着这一幕,只觉得无比讽刺。这就是她的家。
这就是她的哥哥和嫂子。张兰深吸一口气,似乎是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重新转向林晚,
语气缓和了一些,但那份压迫感却丝毫未减。“晚晚,嫂子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
”“女人啊,不能只看眼前。什么心意,什么礼物,那都是虚的。只有抓在手里的钱,
才是最实在的。”“你把镯子给我,我保证,一年之后,连本带利还给你一个更大的惊喜。
”林晚冷笑。“什么惊喜?用我的钱,给我惊喜吗?”张兰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
她知道好说歹说是没用了。“行,林晚,你今天是非要跟我对着干是吧?”她掏出手机,
手指在上面飞快地按着。“我告诉你,这事由不得你。”林晚不解地看着她。她想干什么?
张兰拨通了一个电话,开了免提。电话那头,传来一个苍老而熟悉的声音。“喂?阿兰啊,
怎么了?”是她妈。林晚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妈,是我。
”张兰的语气瞬间变得委屈又孝顺,“我跟您说个事,您可得给我评评理。”“您知道的,
林风去年送了晚晚一个金镯子吧?我寻思着现在金价好,那镯子放着也是浪费,
就想让晚晚拿出来换成钱,我们添点,给她存起来做理“财,以后当嫁妆。
”“可您猜怎么着?晚晚她不同意啊!还说我图她东西,说我们换房子跟她没关系!妈,
您说说,我这个当嫂子的,是不是太难了?”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
她妈的声音响了起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晚晚!你嫂子说的是不是真的?
”林晚握紧了拳头。她就知道。张兰最擅长的,就是这招。“妈,镯子是哥送我的生日礼物。
”“生日礼物怎么了?生日礼物就不能为家里做点贡献了?”她妈的语气严厉了起来。
“你嫂子是会计,她懂这些。她说能增值,那就是能增值。你一个女孩子家,
留着那么个金疙瘩有什么用?听你嫂子的话,把镯子给她!”命令。又是命令。从小到大,
都是这样。只要张兰一告状,不管青红皂白,错的永远是她林晚。“我不给。
”林晚的声音不大,但很坚定。“你反了天了!”电话那头的声音陡然拔高。“林晚,
我告诉你,这事你嫂子是为了你好!你要是今天不把镯子交出来,你就别认我这个妈!
”嘟嘟嘟。电话被挂断了。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张兰抱着手臂,脸上露出胜利者的微笑,
下巴微微扬起,居高临下地看着林晚。“听到了吗?妈也同意了。”她朝林晚伸出手。
“拿来吧。”那理所当然的样子,仿佛在讨要一件本就属于她的东西。林晚看着她,
又看了看从始至终都像个鹌鹑一样的哥哥。一股巨大的悲哀和愤怒,像是海啸一样,
瞬间将她淹没。她忽然笑了。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好啊。”她说。张兰和林风都愣住了。
林晚脸上的笑容,在他们看来,有些诡异。“想要镯子是吧?”林晚一步步走回自己的房间,
声音从里面传来。“等着。”几秒钟后,她走了出来。手里拿着那个沉甸甸的,
雕刻着精致花纹的金镯子。在灯光下,它闪烁着温暖而迷人的光芒。张兰的眼睛都亮了,
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她迫不及待地伸出手,要去拿那个镯子。林晚却手一缩,躲开了。
“嫂子,你不是说,想让它增值吗?”张兰一愣,“对啊,我……”林晚没等她说完,
举起了手里的镯子。她走到窗边,毫不犹豫地推开了窗户。楼下是小区的中心花园,
有一个不大的人工湖。“你干什么!”张兰和林风同时惊叫起来,意识到了她想做什么。
林晚转过头,对着他们,露出了一个灿烂到近乎残忍的笑容。“我觉得,这样增值最快。
”说完,她的手腕用力一扬。那只金色的镯子,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抛物线。
“扑通”一声。它消失在了漆黑的湖水里。第2章时间仿佛静止了。张兰的眼睛瞪得像铜铃,
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她脸上的表情,从贪婪到震惊,再到难以置信,
最后化为一片空白。足足过了五秒钟,一声凄厉的尖叫才划破了客厅的寂静。“啊——!
”张兰猛地冲到窗边,探出半个身子,死死地盯着楼下那片漆黑的湖面。“我的钱!
我的钱啊!”她回头,双目赤红地瞪着林晚,那样子像是要生吞了她。“林晚!你疯了!
你居然把它扔了!”“那可是六万块!六万块啊!”她扑过来,想要抓住林晚的衣领,
却被林晚轻巧地躲开。林晚站在原地,脸上依旧挂着那抹冷淡的笑。“嫂子,你不是说,
要让它增值吗?”“现在它沉在湖底,变成了传说。这算不算一种价值的提升?
”“你……你……”张兰气得浑身发抖,话都说不完整了。她指着林晚,又指着窗外,
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蹦不出来。旁边的林风也终于反应了过来。他冲到林晚面前,
脸上是又惊又怒。“晚晚!你怎么能这么做!那是我送你的……”“你闭嘴。
”林晚冷冷地打断了他。她看着这个从小保护她,现在却连屁都不敢放一个的哥哥,
眼神里充满了失望。“你送我的时候,它是礼物。”“当你们商量着要把它卖掉换钱的时候,
它就不是了。”“既然它只是一个可以被标价的商品,那我这个所有者,
有权决定怎么处置它,不是吗?”林风被她堵得哑口无言。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却发现自己根本无力反驳。是啊。从妻子提出要卖掉镯子的那一刻起,这份礼物的意义,
就已经被玷污了。“我不管!我不管!”张兰忽然嚎啕大哭起来,一**坐在地上,
拍着大腿。“林风!你看看**妹!她这是要逼死我啊!”“那可是我们新房子的首付啊!
就这么没了!没了!”她的哭声尖锐刺耳,充满了戏剧性。林晚冷眼看着她表演。首付?
说得真好听。他们现在住的房子,是爸妈全款买的,写的也是他们夫妻俩的名字。工作几年,
两个人的存款少说也有几十万。换房子差首付?骗鬼呢。无非就是她张兰,
看上了自己手里的这几万块钱,想空手套白狼罢了。“林风!你说话啊!你哑巴了?
”张兰见林风没反应,哭喊着去捶打他的腿。“**妹把六万块钱扔水里了!你就不管管吗?
那是我们家的钱!”林风被她捶得连连后退,脸上满是痛苦和挣扎。他看看撒泼的妻子,
又看看一脸冷漠的妹妹。最终,他一咬牙,对林晚说道:“晚晚,
你……你快去给阿兰道个歉!”林晚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说什么?
”“你嫂子也是为了你好,为了这个家好。你把镯子扔了,确实是你不对。你跟她服个软,
这事就算过去了。”林风的声音越说越小,眼神躲闪,不敢看林晚的眼睛。林晚的心,
彻底凉透了。为了她好?为了这个家好?好一个颠倒黑白。好一个和稀泥。“我没错,
我不道歉。”林晚的声音冰冷如铁。“她想要镯子,可以。自己去湖里捞。”“你!
”林风气得脸色涨红。张兰的哭声更大了,简直要掀翻屋顶。“没法活了!这日子没法过了!
娶了媳妇忘了娘,你这是有了妹妹忘了老婆啊!”“林晚,我告诉你,
今天你要是不把镯子给我捞上来,我就跟你没完!”林晚看着她,忽然觉得很可笑。
“跟你没完?你准备怎么跟我没完?”“我……”张兰一时语塞,随即又找到了新的攻击点,
“我去告诉你单位领导!说你品行不端!无故毁坏贵重财物!”林晚笑了。“你去啊。
”“我等着。”她一个成年人,处置自己的私有财产,犯了哪条法?她倒要看看,
哪个单位的领导会管这种鸡毛蒜皮的家庭烂事。张兰见吓唬不住她,
又开始新一轮的哭天抢地。家里的座机,在这时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林风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跑过去接电话。“喂,妈……”他刚说两个字,
电话那头就传来了母亲暴怒的吼声,声音大到整个客厅都能听见。“林风!你那个好妹妹呢!
让她接电话!”林风的脸瞬间白了,他拿着听筒,求助似的看向林晚。
林晚面无表情地走过去,从他手里拿过电话。“妈。”“你还敢叫我妈!林晚,
你长本事了啊!连我的话都敢不听了!我让你把镯子给你嫂子,你居然把它扔了?
你是不是想气死我!”母亲的声音,像是淬了毒的刀子,一句句扎在林晚的心上。“妈,
我再说一遍,那是我的东西。”“你的东西?你浑身上下哪样东西不是我给你的?
我生你养你,现在让你拿个破镯子出来,你就寻死觅活的?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吗!
”林晚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如果没什么事,我挂了。”“你敢!
”母亲在电话那头尖叫。“林晚,我命令你!现在!马上下楼!把你嫂子的镯子给我捞上来!
捞不上来,你就别回来了!”“嫂子的镯子?”林晚敏锐地抓住了这几个字。她笑了,
笑得无比讽刺。“妈,你搞错了。那镯子,是我哥送我的,姓林。不姓张。
”“你……”“还有,这个家,我不回也罢。”说完,林晚不等对方再说什么,
直接挂断了电话。然后,她当着张兰和林风的面,拔掉了电话线。整个世界,瞬间清净了。
张兰停止了哭嚎,目瞪口呆地看着林晚。她大概从未想过,这个一向任她拿捏的小姑子,
会爆发出如此惊人的反抗。林风也愣住了,他看着被拔掉的电话线,又看看林晚决绝的侧脸,
嘴唇动了动,却什么也说不出来。林晚没有再看他们一眼。她转身回到自己的房间,
锁上了门。靠在门板上,她浑身的力气仿佛被瞬间抽空。她缓缓地滑坐在地上,
将脸埋在膝盖里。没有哭。只是觉得冷。从心底深处,泛上来的,刺骨的寒意。窗外,
张兰的咒骂声,林风的劝解声,还有手机**,混杂在一起,变成了一团模糊的噪音。
林晚充耳不闻。她的脑海里,只有那道金色的抛物线。还有那一声清脆的“扑通”声。
真好听啊。那是自由的声音。不知过了多久,外面的声音渐渐平息了。林晚的房门被敲响了。
是林风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和恳求。“晚晚,开门。哥跟你谈谈。”林晚没有动。“晚晚,
你听我说。我知道你生气,可是……阿兰她也是一时糊涂。你别跟她一般见识。
”“镯子的事,哥再给你买一个,一模一样的,行不行?”林晚在门里冷笑。再买一个?
他以为,她在乎的是那个镯子吗?“晚晚,你开门啊。我们是一家人,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
”“你这样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是解决不了问题的。”林晚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
“你让她走,我就开门。”门外沉默了。过了好一会儿,林风才艰难地开口。
“她……她是你嫂子,这里也是她的家,我怎么能让她走?”“那你就别进来了。
”林晚说完,便不再言语。门外,传来林风无奈的叹息声。又过了一会儿,脚步声远去了。
林晚以为,今晚的闹剧,总算可以告一段落了。然而,半个小时后,
她的房门再次被剧烈地敲响。这一次,敲门声又急又重,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林晚!
开门!”是张兰的声音,尖锐,亢奋,还带着一丝诡异的得意。
“你以为把镯子扔了就没事了?我告诉你,门儿都没有!”林晚皱起眉,
不知道她又在发什么疯。只听张兰在门外大声喊道:“我已经叫了专业的打捞队!
他们带着金属探测器!就算把整个湖给你抽干,我也要把镯子捞上来!”第3章打捞队?
林晚靠在门上,几乎要被张兰的执着给气笑了。为了一个镯子,她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林晚!你听见没有!你别以为你躲在里面就没事了!”张兰的声音在门外持续叫嚣,
充满了报复的**。“等我把镯子捞上来,看我怎么收拾你!我要让你跪着给我道歉!
”林晚闭上眼睛,懒得理她。让她闹去吧。她倒要看看,她能闹出什么花样来。
小区的物业很快就被惊动了。保安队长带着两个人上了楼,敲响了林风家的门。“林先生,
有业主投诉,说你们家半夜三更,噪音扰民。”开门的是林风,他一脸的疲惫和尴尬。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家里出了点事……”张兰从他身后挤了出来,
理直气壮地对保安说:“什么噪音扰民?我找人捞我自己的东西,碍着谁了?
”保安队长皱了皱眉:“这位女士,现在是深夜,小区有规定,不能进行任何大型作业。
而且,人工湖是公共景观,不能随意抽水打捞。”“什么公共景观?
我丢了六万块钱的东西在里面!六万!你知道吗?”张兰激动地比划着,
“你们物业必须配合我!不然我丢了东西,你们也得负责!
”保安队长被她这副蛮不讲理的样子搞得一个头两个大。“女士,
东西是您家人自己扔下去的,这怎么能让我们负责呢?”“我不管!
反正东西是在你们小区的湖里丢的!你们不让我捞,就是想私吞!”这顶大帽子扣下来,
保安队长的脸色也沉了下去。“女士,请您注意您的言辞。我们是来解决问题的,
不是来跟您吵架的。如果您再这样胡搅蛮缠,我们就只能报警处理了。”“报警?好啊!
你报啊!”张兰双手叉腰,一副天不怕地不饶的架势,“我正好让警察来评评理!
看看我小姑子毁我财物,你们物业包庇纵容,到底是谁的责任!”房间里的林晚,
将外面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她摇了摇头。张兰已经疯了。为了那点钱,她连脸都不要了。
最终,这场闹剧在林风的再三道歉和保证下,暂时平息了。打捞队的人被劝走了,
保安也离开了。世界再次安静下来。但林晚知道,这只是暴风雨来临前的短暂宁静。
第二天一早,林晚还没起床,她的房门就又被拍得震天响。“林晚!你给我出来!
”是她妈的声音,中气十足,充满了怒火。林晚叹了口气,慢吞吞地从床上爬起来。该来的,
总会来的。她打开门,看到她妈和她爸都站在门口,身后还跟着一脸委屈的张兰,
和垂头丧气的林风。好家伙,三堂会审。“你还知道开门啊?”她妈一看到她,
就指着她的鼻子骂了起来。“你看看你干的好事!把你嫂子气成什么样了?
把家闹成什么样了?啊?”林晚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妈,你们来得正好。
我也有事要跟你们说。”她妈一愣,似乎没想到她会是这个反应。“你能有什么事?
你现在最大的事,就是跟你嫂子道歉,然后想办法把镯子捞上来!”“捞不上了。
”林晚淡淡地说。“什么?”“我说,捞不上了。”林晚重复了一遍,“那个湖,
连着护城河。昨晚下了一夜的雨,水流很急。镯子早就不知道被冲到哪里去了。
”这话半真半假。湖确实连着外面的河道,但冲没冲走,她也不知道。
她只是不想再跟他们纠缠下去。“你……你这个败家子!”她妈气得嘴唇发白,
扬手就要打她。林晚没有躲。巴掌最终没有落下来。被她爸拦住了。“行了!有话好好说,
动什么手!”她爸,一个老实巴交的男人,一辈子没对谁红过脸。此刻,他看着林晚,
眼神里满是失望。“晚晚,这件事,确实是你做得不对。”“你嫂子说话是难听了点,
但她的初衷是好的。你怎么能用这么极端的方式来处理问题呢?”初衷是好的?林晚想笑。
抢别人东西的初衷,能好到哪里去?“爸,如果今天,
是嫂子要把你最心爱的紫砂壶拿去卖掉,你会怎么样?”她爸脸色一僵。“那怎么能一样?
那是壶,这是钱!”“有什么不一样?”林晚反问,“在我心里,那个镯子,
就跟你的紫砂壶一样,是无价的。”“你这是强词夺理!”她妈又叫了起来。旁边的张兰,
适时地抹起了眼泪。“爸,妈,你们别怪晚晚。都怪我,是我不好,我不该多这个嘴。
我只是想着,大家都是一家人,想让日子过得更好一点,
没想到……晚晚对我误会这么深……”她一边哭,一边用眼角的余光瞥着林晚。那演技,
不去拿个奥斯卡都屈才了。“你看看!你看看你嫂子多懂事!你再看看你!”她妈指着林晚,
痛心疾首。“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自私自利,不明事理的女儿!”林晚的心,已经麻木了。
她不想再争辩。因为她知道,没有用。在这个家里,只要张兰一流眼泪,
所有的错就都成了她的。“说完了吗?”林晚平静地问。“说完,我就去上班了。
”她转身想回房间换衣服。“站住!”她爸忽然厉声喝道。“今天哪儿也不许去!
就在家给我好好反省!”“镯子的事,必须有个交代!”林晚停下脚步,回头看着他。
“你们想要什么交代?”她爸和她妈对视了一眼。最后,还是她妈开了口,语气生硬。
“镯子没了,那就赔钱!”来了。终于说到重点了。林晚看着他们,像是在看一群陌生人。
“赔多少?”“你嫂子说了,那镯子值六万!一分都不能少!”“可以。”林晚的回答,
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连张兰都愣住了,眼泪都忘了流。林晚看着她,眼神冰冷。“六万块,
我可以给。”“但是,我有两个条件。”她妈皱起眉:“你还敢讲条件?”“第一。
”林晚没有理她,自顾自地说下去,“这六万块,就当我把我哥从小到大,
给我的所有压岁钱,生日礼物,一次性还清了。”“从此以后,我和他,兄妹情分已尽。
他是他,我是我。他的事,我不会再管。我的事,也请你们不要再插手。”林风的脸色,
瞬间变得惨白。“晚晚,你……你说什么?”林晚没有看他。她的目光,直直地射向张兰。
“第二。”“拿到钱以后,你们,立刻,马上,从我眼前消失。
”“我不想再看到你们任何一个人。”她顿了顿,环视了一圈客厅里所有人的脸。
她爸的震惊,她妈的愤怒,她哥的痛苦,她嫂子的贪婪。一幕幕,都像刀子一样,
刻在她的心上。“这个家,我不要了。”说完,她转身,砰地一声关上了房门。门外,
是死一般的寂静。过了许久,才传来她妈气急败坏的吼声。“反了!真是反了天了!
”林晚靠在门上,听着外面的吵嚷,心里却一片平静。就这样吧。断个干净。她打开手机,
给自己的领导发了条信息请假。然后,她开始收拾东西。衣服,证件,
还有这些年存下来的一点积蓄。她动作很快,不到半小时,就收拾好了一个小小的行李箱。
她打开手机银行,查了一下自己的余额。存款加理财,一共八万多。拿出六万,
她还剩下两万多。足够她撑到下个月发工资了。她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操作转账。收款人,
是她哥林风。转账金额,60000。备注:两清。做完这一切,她拉着行李箱,
最后看了一眼这个自己住了二十多年的房间。然后,她深吸一口气,打开了房门。客厅里,
争吵还在继续。她妈指着林风骂,张兰在一旁煽风点火,她爸唉声叹气。没有人注意到她。
林晚拖着箱子,径直走向大门。“钱,我转给我哥了。”她清冷的声音,
让客厅里的所有人都停了下来。他们齐刷刷地看向她,以及她脚边的行李箱。“你要去哪?
”她爸皱着眉问。“去一个,没有你们的地方。”林晚没有回头,打开门,走了出去。
“林晚!”身后传来她妈的尖叫。“你今天要是敢踏出这个门,以后就永远别回来!
”林晚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她头也不回地,走进了电梯。电梯门缓缓合上,
隔绝了外面所有的声音。看着镜面里自己那张平静得有些过分的脸,林晚忽然想起了什么。
她拿出手机,打开了家庭微信群。群里,她妈还在疯狂地@她,发着各种语音条,
咒骂她不孝。林晚看都没看,直接按下了“删除并退出”的按钮。做完这一切,
她把手机揣回兜里。电梯“叮”的一声到达一楼。门开了,外面是明媚的阳光。
林晚拉着行李箱,走了出去。她不知道要去哪里。但她知道,从今天起,她自由了。
就在她准备在路边打车的时候,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的号码。林晚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喂,您好。”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有些耳熟,但又想不起来是谁的男人的声音。“请问,
是林晚**吗?”“我是。”“您好,我是周记金铺的。您哥哥林风先生,
前几天在我们这里,预定了一款手镯。”“他留的联系方式是您的。今天早上,他打电话来,
把订单取消了。”林晚愣住了。“然后呢?”“是这样的。”对方的语气有些为难,
“因为您哥哥预定的是我们店的镇店之宝,‘金丝楠凤’。按照规定,取消订单,
需要支付百分之三十的违约金。”“但是,我们联系不上林风先生了。”“所以,
只好打给您了。”第4章金丝楠凤?林晚的脑子嗡了一下。她对这个名字有印象。
上周她跟同事逛街,路过那家金店,一眼就看中了橱窗里那只镯子。
它不是普通的光面或者雕花金镯,而是用极细的金丝,编织缠绕成凤凰的形状,
工艺复杂到了极致,在灯光下流光溢彩,美得惊心动魄。同事拉着她进去问了价。
二十八万八。一个让林晚当场倒吸一口凉气,连多看一眼都觉得是亵渎的价格。
她当时只是开玩笑地跟同事说:“这要是谁送我,我立马就嫁了。”没想到,几天后,
她就接到了这样一个电话。林风……预定了那只镯子?他哪里来的钱?还有,
他为什么要取消?“林**?您还在听吗?”电话那头的声音将她的思绪拉了回来。“在。
”林晚定了定神,“违约金是多少?”“原价二十八万八,百分之三十的违约金,
是八万六千四百块。”八万六千四。林晚的心猛地一沉。她刚刚给了家里六万,
现在身上只剩下两万多。去哪里凑这笔钱?“林**,我们也是没办法。
这只镯子工艺太复杂,是意大利名匠手工打造的,全中国就这么一只。林先生预定之后,
我们就从总库调了过来,还推掉了好几个意向客户。现在他突然取消,我们的损失也很大。
”对方的语气很诚恳,听不出半点逼迫的意味。林晚沉默了。她知道,这件事,是林风理亏。
可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买一个他根本负担不起的镯子,是为了什么?难道……一个念头,
在她脑海里闪过。难道,他是想用这个更贵重的镯子,来换回被她扔掉的那个?
用一个二十八万八的“金丝楠凤”,来平息张兰对那六万块的执念?这个想法一冒出来,
林晚就觉得荒谬又心酸。她那个哥哥啊。永远都是用这种最笨拙,最不计后果的方式,
试图去弥补,去维持那可笑的家庭和平。“我哥……他为什么取消?”林晚忍不住问。
“这个……林先生没说。他只是早上打电话过来,说不要了,然后就挂了。我们再打过去,
他就不接了。”林晚明白了。林风没钱付违约金,所以他选择了逃避。把这个烂摊子,
甩给了金店,也甩给了她。“我知道了。”林晚深吸一口气。“违约金,我会想办法的。
请你们给我一点时间。”“好的,林**。我们也不是催您。只是按照公司流程,
需要跟您确认一下。您看,三天时间够吗?”“够了。”挂掉电话,林晚站在路边,
看着车来车往,第一次感到了茫然和无助。六万多块的窟窿。她要去哪里补?
她下意识地想到了自己的朋友。可是一想到要开口借钱,她又觉得难以启齿。
就在她心烦意乱的时候,手机又响了。这次,是林风打来的。
林晚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哥哥”两个字,眼神复杂。她犹豫了几秒,还是按下了接听键。
“晚晚……”林风的声音,充满了疲惫和沙哑。“钱,我收到了。”“嗯。
”林晚淡淡地应了一声。电话那头沉默了。林风似乎不知道该说什么。林晚也不想开口。
两个人就这么僵持着。最后,还是林风先打破了沉默。“晚晚,你……你现在在哪里?
”“在外面。”“你别在外面乱跑,不安全。你先找个酒店住下,哥等下给你打钱。
”“不用了。”林晚拒绝了,“我自己有钱。”“那点钱能干什么?”林风的语气急了些,
“你听话,哥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担心你。”担心她?林晚想笑。如果真的担心她,
就不会在她被张兰和爸妈围攻的时候,选择沉默。如果真的担心她,就不会订一个天价手镯,
然后把烂摊子甩给她。“林风。”林晚连“哥”都懒得叫了。“周记金铺给你打电话了吗?
”电话那头,林风的呼吸猛地一滞。“他……他们找你了?”“不然呢?
”林晚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嘲讽,“八万六千四的违约金,你玩消失,
人家可不得找我这个‘紧急联系人’吗?”“晚晚,你听我解释……”“我不想听。
”林晚打断他,“我只问你,这笔钱,你打算怎么办?
”“我……”林风的声音里充满了窘迫,“我……我最近手头有点紧……”“所以呢?
就不管了?”“不是的!晚晚,你再给我点时间,我一定能凑到钱!我……”“不用了。
”林晚再次打断他。她已经不想再听他的任何借口和保证了。“这笔钱,我会处理。
”“但是,林风,这是最后一次。”“从此以后,你的任何事,都与我无关。”说完,
她直接挂断了电话,然后将林风的号码,拉进了黑名单。做完这一切,
她感觉心里那块堵着的石头,好像终于被搬开了一点。虽然前路未卜,但至少,
她不用再背负着那沉重的“亲情”枷锁。她找了一家离公司不远的经济型酒店,
暂时住了下来。安顿好之后,她开始盘算怎么解决那笔违约金。找朋友借,是下下策。
她不想因为钱,让朋友为难。卖东西?她身上最值钱的,
大概就是公司刚发的最新款笔记本电脑了。可那是她工作的工具,卖了不现实。思来想去,
似乎只剩下了一个办法。跟公司预支工资。虽然有些丢脸,但总比欠着外债强。打定主意后,
林晚的心情稍微平复了一些。她洗了个澡,躺在酒店柔软的大床上,
却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是张兰那张贪婪的嘴脸,
一会儿是母亲失望的咒骂,一会儿又是林风那懦弱又纠结的表情。最后,
画面定格在了那只“金丝楠凤”上。美得那么不真实。也贵得那么不真实。林晚苦笑了一下。
也许,从她看上那只镯子开始,就注定了会有这么一劫。第二天,
林晚顶着两个黑眼圈去了公司。她想找个机会,跟部门主管开口预支工资。
可还没等她找到机会,一个爆炸性的消息,就在公司内部传开了。他们公司,被收购了。
被国内最大的投资集团,盛世集团全资收购。办公室里一片哗然。大家都在讨论,这次收购,
对他们这些老员工,到底意味着什么。是裁员?还是涨薪?人心惶惶。林晚的心也沉了下去。
这种时候,别说预支工资了,能不能保住工作,都是个问题。下午,集团总部派了人过来,
召集所有中层以上干部开会。林晚作为设计组的组长,自然也在其中。会议室里,气氛严肃。
一个穿着黑色西装,气场强大的男人,站在主位上,介绍着这次收购的后续安排。
他是盛世集团的副总裁,姓秦。秦副总说话言简意赅,逻辑清晰。他宣布,
公司原有的业务和人员结构,暂时保持不变。但是,为了优化管理,
会进行为期一个月的考核。考核不合格的,将会被“优化”掉。这话一出,
会议室里的气氛更加紧张了。林晚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考核?怎么考核?标准是什么?
一切都是未知数。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了。一个穿着高定西装,身形挺拔的男人,
在几个人的簇拥下,走了进来。他一出现,整个会议室瞬间鸦雀无声。
连刚才还在侃侃而谈的秦副总,都立刻恭敬地退到了一旁。“抱歉,来晚了。
”男人的声音低沉悦耳,带着一丝慵懒的磁性。他走到主位上,随手解开了西装的一颗扣子,
坐了下来。然后,他抬起头,目光随意地扫过全场。当他的目光落在林晚身上时,
微微顿了一下。林晚也愣住了。这个男人……她好像在哪里见过。男人看着她,
嘴角忽然勾起一抹玩味的笑。他朝她身边的秦副总,偏了偏头,
用不大不小的声音问道:“老秦,你们公司,还招童工?”全会议室的目光,“唰”的一下,
全都集中到了林晚的身上。林晚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她长了一张娃娃脸,个子又娇小,
平时经常被人误会是刚毕业的实习生。但是,在这么严肃的场合,
被新任大老板当众如此调侃,这还是第一次。她窘迫地低下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男人似乎并没有要放过她的意思。他身体前倾,手肘撑在桌面上,饶有兴致地看着她。
“小朋友,你哪个部门的?叫什么名字?”第5章林晚感觉自己的头皮都在发麻。
全会议室几十双眼睛,像探照灯一样聚焦在她身上,让她如坐针毡。
她能感觉到身边同事们投来的幸灾乐祸、同情、好奇的目光。她深吸一口气,
强迫自己抬起头,迎上那个男人的视线。“报告老板,我是设计部的林晚,不是童工。
”她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带着一丝压抑的倔强。男人挑了挑眉,
似乎对她的回答有些意外。他眼中的玩味更浓了。“林晚?”他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
像是在细细品味,“看不出来,脾气还不小。”旁边的秦副总见状,赶紧出来打圆场。
“董事长,这位是设计一组的组长林晚,是非常有才华的一位设计师。”董事长?
林晚的心又是一沉。这个看起来不过三十岁左右,长相妖孽,说话轻佻的男人,
居然就是盛世集团的董事长?那个传说中,雷厉风行,手段狠辣,
在商界翻云覆覆雨的陆景深?这跟传闻中的形象,也差太多了吧?
陆景深没有理会秦副总的介绍,目光依然锁定在林晚身上。“有才华?我怎么没看出来?
”他靠回椅背,双臂环胸,一副审视的姿态。“设计部是吧?我看看你们最近的成果。
”秦副总连忙让助理把设计部近期的方案,投到了大屏幕上。屏幕上,
出现了林晚小组上周刚完成的一个项目方案。那是一个高端护肤品牌的包装设计,
林晚花了很多心血,整体风格简约大气,细节处又充满了巧思。她对这个方案,很有信心。
陆景深只扫了一眼,就嗤笑出声。“就这?”他的语气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轻蔑。
“千篇一律的极简风,毫无新意。这种东西,扔到市面上,连个水花都溅不起来。
”“这就是你说的,有才华?”他最后一句话,是看着秦副总说的,但眼神的余光,
却一直瞟着林晚。林晚的脸,一阵红一阵白。那是她和团队熬了好几个通宵才做出来的方案,
被他如此轻描淡写地全盘否定,还说得一文不值。羞辱。**裸的羞辱。她握紧了拳头,
指甲深深地嵌进了掌心。她想反驳,想告诉他,这个设计好在哪里,为什么会这样设计。
但是,她不能。他是新老板,是掌握着所有人生杀大权的董事长。她如果当众顶撞他,
下场只有一个,那就是卷铺盖走人。她不能失去这份工作。至少,在还清那笔违约金之前,
不能。于是,她只能低下头,把所有的不甘和愤怒,都咽回肚子里。“是,董事长批评的是。
我们马上修改。”她的声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