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我当时在机场另一头等人。”我的声音不高不低,清晰地回荡在寂静的病房里,“我看到苏梨的车失控撞上了柱子。至于她为什么会和江屿在一起,在停车场做什么……”我顿了顿,目光掠过苏梨惨白如纸的脸,最后落回苏正宏脸上,语气平淡得如同在陈述今天的天气,“您或许可以问问她自己。”
“你——!”苏正宏被我这不冷不热的态度噎得一时语塞,脸色瞬间更红了,额角的青筋都跳了两下。他重重一顿拐杖,发出“咚”的一声闷响,震得床头柜上的水杯都晃了晃。
“问问她自己?你这是什么态度!”他声音陡然拔高,带着被冒犯的怒气,“梨梨现在这样,胳膊断了!受了这么大惊吓!你不关心她,还在这里阴阳怪气?江屿?不就是当年那个穷小子吗?梨梨跟我说了,就是碰巧遇上!人家好心帮她带奶粉,她去接一下,结果出了意外!这是意外!听明白了吗?意外!!”
他喘着粗气,布满皱纹的手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指着我的鼻子,唾沫星子几乎要喷到我脸上:“你是我苏家的女婿!是梨梨的丈夫!她现在最需要的就是你的关心!你的支持!你倒好,在这里像个外人一样看热闹?还‘问问她自己’?!有你这么当丈夫的吗?!”
“爸!”王美芬吓得赶紧去拉他的胳膊,生怕他气出个好歹。
苏正宏一把甩开她,眼睛死死瞪着我,胸膛剧烈起伏:“我告诉你陈默!这件事,就是一场飞来横祸!是那个江屿开车不稳当!跟梨梨没有任何关系!她现在受了委屈,受了伤,心里怕得很!你给我收起你那些乱七八糟的心思!好好照顾她!安慰她!听到没有?!”
他的声音如同炸雷,在狭窄的病房里回响。病床上的苏梨终于忍不住,发出一声极力压抑的、崩溃的啜泣,肩膀剧烈地抖动起来。
苏正宏听到女儿的哭声,更是心痛又愤怒,他猛地往前一步,几乎要戳到我的鼻尖,脸上的潮红愈发不正常:“你哑巴了?!说话!我的女儿,我清楚!她从小到大最是规矩!最是懂事!她能有什么问题?不就是一次意外吗?天大的意外!你至于在这里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吗?!”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呼吸也越来越急促,带着一种不正常的杂音。
“至于吗?!”他最后这三个字几乎是咆哮出来的,脖子上青筋暴起。
吼完这三个字,苏正宏的身体猛地晃了一下!他脸上的潮红瞬间褪去,变成一种骇人的青灰色!他捂着胸口,眼睛骤然睁大,布满血丝的眼球里充满了极度的痛苦和惊骇,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如同破风箱般的声音!
“正宏!”王美芬发出撕心裂肺的尖叫,扑了上去!
“爸!”病床上的苏梨也惊恐地挣扎着要坐起来。
苏正宏高大的身躯晃了晃,像一座失去了支撑的冰山,轰然朝后倒去!红木拐杖脱手飞出,砸在冰冷的瓷砖地面上,发出刺耳的撞击声!
“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