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嫡姐苏青瑶用帕子掩着唇，眼里的嫌弃几乎要溢出来。「不然呢？难道要我亲自去？」
我费力地把那口蟹黄包咽下去，差点噎住。「可是，我……我不会啊。」勾引人这种事，
听着就费劲。有那功夫，我能多睡一会，或者再吃两盘点心。苏青瑶冷笑一声，
高高在上的姿态，像是在看一只不听话的宠物。「苏念念，你别忘了，你每日吃的穿的，
是谁给你的。」她顿了顿，声音压低，带着一丝威胁。「你娘在城外庄子上的安稳日子，
又是谁保着的。」我心里咯噔一下。完了，这是拿捏住我的命脉了。我娘身体不好，
被父亲送到庄子上静养。说是静养，其实就是变相的冷落。要不是嫡母还算宽和，
嫡姐偶尔接济，我娘的日子恐怕更难过。而我，能在这相府里混吃等死，全靠一个字——乖。
我不敢惹事，不敢争抢，每天的任务就是吃、睡、发呆。把自己活成一个透明人，
才不会碍了别人的眼。可现在，嫡姐竟然要我去招惹全京城最不好惹的人。那位大将军萧玦，
刚从边疆打了胜仗回来。据说他杀人如麻，手段狠戾，能止小儿夜啼。皇上设宴为他接风，
他全程冷着脸，一句话没说，把一众想要巴结的官员吓得噤若寒蝉。让我去勾引他？
我怕是还没近身，就被他一掌拍飞了。我攥着衣角，还想垂死挣扎一下。「姐姐，
我长得……也不好看啊，又胖，大将军怎么会看上我。」我说的可是大实话。我爱吃，
又不爱动，身上肉乎乎的。跟嫡姐这种身段窈窕、弱柳扶风的美人完全不能比。
苏青瑶上下打量了我一番，眼神里的轻蔑更重了。「就是要你这样没脑子的，
才不会引起他的警惕。」「男人嘛，山珍海味吃多了，偶尔也会想尝尝窝窝头是什么滋味。」
她把我比作窝窝头。我有点不高兴。就算我是面食，起码也是个内馅饱满的蟹黄包。
「你只需要按我说的做，事成之后，我保你一辈子衣食无忧，你娘的月例也翻倍。」
苏青瑶抛出了诱饵。我承认，我心动了。一辈子衣食无忧！那得是多少盘桂花糕，
多少只烤乳鸽啊！我脑子里飞快地盘算着。一边是可能会被拍死的风险。
一边是吃不完的美食。风险和收益……好像不成正比。我还是想拒绝。「姐姐，我真的不行，
我看见生人就害怕，话都说不……」「苏念念！」苏青瑶猛地拔高了声音，打断了我。
她脸上最后一丝耐心也消失了。「我不是在跟你商量。」她凑近我，冰冷的气息喷在我脸上。
「你要是不去，从今天起，你的饭食减半。你娘那里……我可就什么都保证不了了。」
饭食减半！这比杀了我还难受。我瞬间感觉天都塌了。看着苏青瑶决绝的脸，
我知道她不是在开玩笑。我，一个为了吃连命都可以不要的人，现在却要为了吃，
去冒生命危险。这是什么人间疾苦。我蔫蔫地垂下头，像一只斗败的鹌鹑。「……好。」
我听见自己有气无力的声音。苏青瑶这才满意地直起身。她从丫鬟手里拿过一个小瓷瓶，
塞到我手里。「这是什么？」我捏着冰凉的瓷瓶，心里发毛。「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苏青瑶的笑容意味深长。「记住，明天黄昏，在金水桥，大将军会路过那里。」
她拍了拍我的脸，力道不轻不重，带着警告的意味。「别搞砸了，我的好妹妹。」她说完，
便带着丫鬟袅袅离去。屋子里只剩下我一个人。我低头看看手里的小瓷瓶，
又摸了摸自己空了一半的肚子。悲从中来。早知道，刚刚就应该把一整笼蟹黄包都吃完的。
现在亏了。亏大发了。第2章第二天，我被嫡姐的丫鬟春桃从被窝里挖了出来。
迷迷糊糊地被按在梳妆台前，任由她们在我脸上涂涂抹抹。我不情不愿地嘟囔：「别化了，
再化也变不成姐姐那么好看。」春桃一边给我梳头，一边板着脸教训我。「二**，
这是大**的吩咐。您今天必须打扮得……嗯，清丽脱俗。」她似乎找不到合适的词。
我从镜子里看着自己。脸颊还是圆圆的，眼睛还是没什么神采。
只是换上了一身嫩黄色的新衣，头发也梳了复杂的样式。
看起来像个被精心打扮过、准备送上餐桌的……白面团子。折腾了半个时辰，
我终于被推出了门。春桃跟在我身后，一路都在念叨嫡姐交代的计划。「二**，
您记住了吗？待会儿看到大将军的马车过来，您就假装脚滑，往他那个方向倒过去。」
「一定要拿捏好时机，不能太早，也不能太晚。」「倒下去的时候，姿态要美，要楚楚可怜。
」我脑子里一团浆糊。姿态要美？我这种体型，倒下去只会像滚地葫芦。哪来的美感。
到了金水桥，春桃把我按在一个隐蔽的桥柱后面。「大**都打听好了，
大将军今天会从宫里出来，回府必定经过这里。」她指着桥的另一头。「您就在这儿等着，
奴婢在不远处接应您。」说完，她就溜走了，留我一个人在风中凌乱。已经是黄昏，
天边的云被染成了橘红色。桥上的行人渐渐稀少。我紧张得手心冒汗，心脏砰砰直跳。
我不是怕勾引失败，我是怕被大将军的马踩死。时间一点点过去，我的腿都站麻了。
就在我快要放弃，准备溜回家的时候，一阵整齐的马蹄声由远及近。来了！我心里一紧，
探出半个脑袋。一队身穿黑色铠甲的士兵护送着一辆玄色马车，正缓缓向桥上驶来。
马车古朴低调，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但那种沉肃的气场，隔着老远都让人心头发怵。
那就是萧玦的马车。我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春桃交代的话忘得一干二净。怎么办怎么办？
要现在冲出去吗？可是看起来好吓人啊！马车越来越近。我能看到最前面那个骑马的护卫，
脸上有一道长长的刀疤，眼神像鹰一样锐利。他只是扫了我藏身的方向一眼，
我就吓得缩回了脖子。不行，我做不到。会死的。绝对会死的。我决定了，等他们过去，
我就说我没等到人，然后回家吃饭。对，就这么办。我蹲在柱子后面，抱住自己，
默数着马蹄声。一下，两下，三下……声音越来越响，仿佛踩在我的心上。
就在马车即将从我面前经过时，异变突生。不知道从哪里窜出来一个孩童，手里拿着糖葫芦，
笑着跑到了路中间。领头的护卫脸色一变，立刻勒紧了缰绳。「吁——！」
马匹发出一声长嘶，前蹄高高扬起。后面的队伍瞬间一阵骚乱。而我，蹲得太久，脚麻了。
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一惊，身体下意识地想站起来，结果一个趔趄。「啊！」
我整个人不受控制地……从柱子后面滚了出去。非常不优美地，咕噜噜地，滚到了路中间。
正好停在了那匹受惊的马蹄下面。完了。这是我脑子里唯一的念头。我闭上眼睛，
准备迎接死亡。预想中的疼痛没有传来。一阵强劲的风从头顶刮过。我感觉自己的身体一轻，
被人拎着后领提了起来。就像拎一只小鸡仔。我颤巍-抖地睁开眼。一张冷峻到极点的脸，
近在咫尺。剑眉入鬓，鼻梁高挺，薄唇紧抿。他的眼神，比深冬的寒潭还要冷。
这就是……大将军萧玦？他本人比传闻中还要可怕一百倍。我被他拎在半空中，双脚离地，
样子滑稽又狼狈。周围一片死寂。所有的护卫都勒马停住，
那个跑出来的小孩也被他娘亲一把抱走，惊恐地看着我们。萧玦看着我，眉头紧锁，
眼神里充满了不耐和审视。他似乎在判断我是什么东西。我吓得魂飞魄散，连呼吸都忘了。
僵持了几秒，他终于开了尊口。声音和他的人一样，又冷又硬，像冰块砸在地上。「哪来的？
」第3章我大脑当机，完全无法思考。哪来的？我是从柱子后面滚出来的。可我能这么说吗？
说了他会不会觉得我是刺客，一掌把我拍死？萧玦见我不说话，眉头皱得更紧了。
拎着我衣领的手，微微收紧。我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求生的本能让我拼命挣扎起来。
「我……我……」我急得快哭了，
脑子里乱七-八糟地闪过嫡姐、春桃、蟹黄包、烤乳鸽……对了，嫡姐给我的小瓷瓶！
她说过，到时候我就知道了。现在就是“到时候”！我手忙脚乱地从怀里掏出那个小瓷瓶，
也顾不上看里面是什么，直接拔开塞子，对着萧玦就递了过去。「给……给你的！」
我豁出去了，声音因为紧张而发颤。这是嫡姐的计划，就算要死，也得拉她下水。
萧玦的目光落在我手里的瓷瓶上。他的眼神很奇怪，像是不解，又像是……嫌弃？他没有接。
周围的护卫们也都一脸警惕地看着我，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一阵风吹来，将瓷瓶里散发出的味道送到了萧玦的鼻端。那是一股……很奇特的味道。
甜丝丝的，又带着点草药的清香。我这才反应过来，这好像是……金疮药？
而且是加了蜂蜜和花露的特制金疮药？嫡姐让我用这个来勾引大将军？
她是觉得大将军常年打仗，浑身是伤，所以需要这个吗？这是什么清奇的思路！
就在我愣神的时候，萧玦终于有了动作。他松开了我的衣领。我“啪叽”一下摔在地上，
**都快开花了。好痛！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然后，伸出手，
从我手里拿走了那个小瓷-瓶。我愣愣地看着他。他拿了？他居然真的拿了？
萧玦把瓷瓶凑到鼻尖闻了闻，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然后，他做了一个让我目瞪口呆的动作。
他把瓷瓶扔给了身后那个刀疤脸护卫。「赏你了。」声音毫无起伏。
刀疤脸护卫一脸茫然地接住，看看瓷瓶，又看看我，表情十分精彩。萧玦不再看我一眼，
转身就要上马车。就这么……结束了？我这算是成功了还是失败了？我趴在地上，
脑子还是懵的。嫡姐的任务是勾引他，可他现在连我的名字都不知道，只是拿走了一瓶药，
还转手送了人。这肯定不算成功。那我回去怎么交代？饭食减半，娘亲受苦……一想到这些，
我顿时急了。也不知哪来的胆子，我手脚并用地爬起来，冲到马车前，张开双臂拦住了他。
「等等！」所有人都被我的举动惊呆了。连萧玦都停下了脚步，回头看我，
眼神里第一次露出了明显的诧异。我豁出去了。反正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
我鼓起勇气，仰头看着他，大声说：「那药……那药是我亲手做的！」「里面加了天山雪莲，
千年人参，还有我的一片真心！」我开始胡说八道。反正他也不知道。「你不能把它送人！」
萧玦静静地看着我，不说话。他的沉默比他说话更可怕。
我感觉自己像个在老虎面前上蹿下跳的猴子。我硬着头皮继续演下去。
「我……我仰慕将军已久，听闻将军神勇无敌，保家卫国，
心生敬佩……所以……所以才想把最好的东西献给将军！」我说得声情并茂，眼眶都红了。
一半是演的，一半是真的被吓的。周围的护卫们表情各异，有惊讶，有鄙夷，还有看好戏的。
我感觉自己的脸皮在被一寸寸剥下来，放在火上烤。太丢人了。我活了十六年，
从来没这么丢人过。萧玦终于再次开口。「你叫什么名字？」有戏！我心里一喜，
连忙回答：「我叫苏念念，尚书府的……」我顿了一下，庶女两个字没敢说出口。「苏念念。
」他重复了一遍我的名字，没什么情绪。然后，他对那个刀疤脸护卫说：「把药还给她。」
刀疤脸愣了一下，但还是立刻照做，把小瓷瓶递还给我。我傻了。这又是什么操作？
萧玦绕过我，径直上了马车。车帘放下，隔绝了他所有的视线。护卫队重新启程，
很快就消失在了桥的尽头。只留下我一个人，手里捏着那瓶被“退货”的金疮药，
呆立在原地。桥上恢复了宁静。不远处的巷子里，春桃探出头，对我拼命招手。
我失魂落魄地走过去。「二**，怎么样了？」她急切地问。我把手里的瓷瓶递给她看。
「被退回来了。」春桃的脸瞬间白了。「这……这可怎么办？大**会发火的！」
我比她更绝望。「我知道。」我不仅知道嫡姐会发火，我还知道，我的好日子，彻底到头了。
第4g章回到相府，天已经全黑了。我还没来得及喘口气，
就被嫡姐院里的嬷嬷“请”了过去。苏青瑶正坐在灯下赏玩她新得的一支珠钗。见我进来，
她眼皮都没抬一下。「事情办得怎么样了？」我低着头，不敢看她。
春桃已经把事情的经过跟她说了。我把那个小瓷瓶拿出来，放在桌上。「将军……没收。」
“啪”的一声。苏青瑶将手里的珠钗重重拍在桌上。我吓得一哆嗦。「废物！」
她终于抬起眼，目光像淬了毒的刀子，直直射向我。「这么点小事都办不好，
我养你有什么用！」我咬着唇，不敢反驳。「连个男人都迷不住，你跟苏念念你娘一样，
都是没用的东西！」她骂我可以，但不该骂我娘。我猛地抬起头：「嫡姐，
这件事跟我娘没关系！」「哟，还敢顶嘴了？」苏青瑶站起身，走到我面前，
用指甲挑起我的下巴。她的指甲涂着鲜红的蔻丹，尖锐又冰冷。「苏念念，你是不是以为，
去了大将军面前晃一圈，就算交差了？」「我告诉你，没那么容易。」她的声音里满是恶意。
「明天，我会安排你去大将军府上送东西。这次要是再失败……」她凑到我耳边，
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我就把你娘那个庄子，卖给人牙子。」
我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人牙子……那个庄子上除了我娘，还有十几个伺候的下人。
她要把一整个庄子的人都卖掉！「你敢！」我失声叫道。「你看我敢不敢。」
苏-青瑶松开我，脸上是势在必得的笑容。「你娘是你爹爹送出府的，死活都没人会管。
我只是处理一个无关紧要的庄子，你觉得爹爹会在意吗？」她说的没错。
我爹心里只有他的官位和嫡子嫡女。我娘和我，不过是他生命里可以随时丢弃的尘埃。
我浑身发冷，手脚冰凉。我终于明白，我没有退路了。我看着苏青瑶，
一字一句地问：「你到底想做什么？」「为什么非得是我？为什么非得是萧玦？」
京城里想跟大将军扯上关系的人家多了去了，比我好看、比我聪明的贵女也多的是。
为什么她偏偏选中我这个最不起眼的庶女？苏青瑶重新坐下，慢条斯理地端起茶杯。
「不该你问的，就别问。」她吹了吹茶沫，轻描淡写地说。「你只需要知道，
你是我手里最好用的一颗棋子。」「听话，我就让你活。不听话……」她没再说下去，
但那威胁的意味不言而喻。我站在原地，感觉自己像被一张无形的大网牢牢困住，动弹不得。
恐惧、愤怒、无力，各种情绪在我胸中翻涌。可我什么都做不了。第二天一早，
我被打包塞进了一辆马车。怀里抱着一个沉甸甸的食盒。苏青瑶这次下了血本，
食盒里是京城最有名的“一品斋”的点心，据说预定都要提前一个月。她给我的任务是，
无论如何，都要让萧玦收下这份礼，并且对我这个人留下印象。
马车在宏伟的大将军府门前停下。朱红色的大门，门口站着两个石狮子，威严肃穆。
光是站在这里，就让我腿肚子发软。我抱着食盒，被门房领了进去。
将军府里和我家完全是两种风格。没有精致的亭台楼阁，没有娇艳的花草。
处处都是青石板路，房舍的线条硬朗简洁，像一座坚固的堡垒。连府里的下人，
走路都带着风，一个个神情严肃，目不斜视。我被带到一个偏厅，门房让我在这里等着。
然后，我就开始了漫长的等待。从早上，一直等到中午。期间没有任何人来搭理我，
连口水都没得喝。我的肚子开始“咕咕”叫。我低头看了看怀里的食盒。好香啊。
从缝隙里飘出来的甜香味，一下一下地勾着我的馋虫。要不……我就吃一块？就一小块，
他们应该不会发现吧？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再也压不下去了。
我小心翼翼地打开食盒的盖子。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四层点心。
玫瑰酥、荷花糕、杏仁酪、枣泥卷……每一样都做得精巧可爱，让人食指大动。
我咽了口口水，伸出罪恶的手，捏起了一块最小的玫瑰酥。刚准备塞进嘴里，
门口传来一个冷冰冰的声音。「你在做什么？」我吓得手一抖，那块玫瑰酥掉在了地上。
我僵硬地抬起头。门口站着一个高大的身影，挡住了大半的光线。正是那个刀疤脸护卫。
他正皱着眉，一脸不善地看着我，以及我面前打开的食盒。完蛋了。偷吃被当场抓包了。
第5章刀疤脸护卫叫林武，是萧玦的副将。他走进来，看了一眼地上的玫瑰酥，又看看我。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胆大包天的贼。「这是给将军的寿礼？」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嘲讽。
我这才想起来，苏青瑶给我的借口是，今天是萧玦的生辰，父亲特命我来送上贺礼。
可我居然偷吃贺礼。我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太饿了。
」我小声地辩解，声音弱得像蚊子叫。林武没说话，只是盯着我。我被他看得头皮发麻，
恨不得当场表演一个原地消失。就在我以为他要把我扔出去的时候，他却转身走了。走了？
这就走了？我愣在原地，不知所措。过了大概一炷香的时间，林武又回来了。
他手里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一碗热气腾腾的肉粥，还有两个白面馒头。
他把托盘重重地放在我面前的桌上。「将军让你吃完再等着。」他说完，
就跟门神一样杵在门口，不再理我。我看着那碗粥，傻眼了。将军……让我吃的？
那个冷得像冰块一样的大将军，居然会让人给我送吃的？我一定是饿出幻觉了。
可是肚子的叫声和肉粥的香气都在提醒我，这是真的。我小心翼翼地看了林武一眼，
他目不斜视，一副“我什么都没看见”的表情。我不管了。天大地大，吃饭最大。我端起碗，
狼吞虎咽地喝了起来。太好喝了！粥熬得软糯香滑，里面有大块的肉丁和香菇。
我三两口喝完粥，又把两个大馒头也啃得干干净净。吃饱喝足，我感觉自己又活过来了。
等待的时间似乎也不那么难熬了。我又等了很久，久到我吃下去的东西都快消化完了。
太阳都偏西了，才终于有人来传话。「将军让你进去。」我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
该来的总会来。我抱着那个被我“玷污”过的食盒，跟着下人穿过几条回廊，
来到一间书房门口。下人推开门，对我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我深吸一口气，走了进去。
书房很大，光线有些昏暗。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墨香和……一丝几不可闻的血腥味。
萧玦就坐在书案后。他没穿铠甲，只着一身玄色常服，长发用一根简单的玉簪束着。
少了几分战场上的杀伐之气，多了几分文人的清冷。但他依旧是可怕的。
他正在擦拭一把长剑，剑身在昏暗的光线下反射出森冷的光。他没有看我，仿佛我只是空气。
我抱着食盒，局促地站在屋子中央，不知道该做什么。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压抑的沉默让我几乎要窒息。终于，他放下了剑，抬起眼。那双漆黑的眸子，
像深不见底的旋涡。「尚书府？」他开口了。「是……是。家父是吏部尚书苏远道。」
我结结巴巴地回答。「生辰贺礼？」他指了指我怀里的食盒。「是……」我心虚地点头。
他向我伸出手。我明白他的意思，连忙走上前，把食盒放在书案上。他打开盖子，
看了一眼里面缺了一角的点心阵营。我紧张得脚趾都抠紧了。他会不会一生气，
就用旁边那把剑把我给劈了？出乎意料的是，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拿起一块荷花糕，
放进嘴里，慢慢地咀嚼。我屏住呼吸，等待着他的审判。「太甜。」他终于给出了评价。
就两个字。然后，他把那块只咬了一口的荷花糕，放回了盘子里。「还有事？」他问我。
我愣住了。这就……完了？我还没开始我的“勾引”大业呢。嫡姐的命令还在耳边回响。
「必须让他对你留下印象！」怎么办？我急得满头大汗，脑子飞速运转。
印象……什么样的印象？美色？我没有。才情？我更没有。有了！我灵光一闪。
既然他觉得点心太甜，那我就给他做不甜的！我鼓起勇气，抬起头，直视着他的眼睛。
「将军，一品斋的点心华而不实，只重甜腻，哪里比得上自己做的！」萧玦挑了挑眉，
似乎对我这番话有些意外。「你会做？」「会！」我毫不犹豫地回答。开玩笑，
我苏念念虽然懒，但在“吃”这件事上，可是专业的。为了能随时吃到想吃的东西，
我可是下过苦功研究过厨艺的。京城哪家点心好吃，哪家烧鹅皮脆，哪家米酒香醇，
我了如指掌。偶尔来了兴致，自己也会动手做一些解馋。「明日，
我亲自做些点心给将军送来，保证比这个好吃一百倍！」我拍着胸脯保证。我说这话，
纯粹是为了给自己找个明天再来的借口，完成嫡姐的任务。可萧玦的反应，
却再次出乎我的意料。他看着我，沉默了许久。那眼神，不再是单纯的冰冷，
多了一些我看不懂的东西。探究？审视？还是别的什么？就在我以为他要拒绝的时候，
他缓缓地点了点头。「好。」他竟然答应了！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不仅答应了，
还补充了一句。「明日此时，我在这里等你。」第6章我几乎是飘着离开大将军府的。
脑子里不断回响着萧玦那句“我在这里等你”。他真的答应了！
我居然靠着一手画大饼的厨艺，成功约到了第二次见面！回到相府，
我立刻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了苏青瑶。她听完我的叙述，脸上露出了狐疑的神色。
「他真的这么说？」「千真万确！」我用力点头，「他还吃了你送的点心，虽然他说太甜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