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雨落江南,伞遇醉客江南的雨,总带着三分缠绵,七分诗意。暮春时节,
姑苏城外的寒山寺下,一条青石板铺就的小巷被雨水浸得发亮,
两侧的乌瓦白墙晕开淡淡的水墨色,檐角垂下的雨帘,将整个巷弄笼在一片朦胧里。
巷尾的拐角处,搭着一间简陋的竹棚,棚下支着一张旧木桌,桌上整齐码放着十几把油纸伞,
青的、粉的、素白的,伞面绘着梅兰竹菊,或是江南烟雨,在雨雾中透着几分雅致。
竹棚下立着个女子,身着一袭月白色的粗布襦裙,裙摆被雨水溅上几点细碎的泥星,
却丝毫不显狼狈。她青丝简单挽成一个髻,用一根素银簪固定,额前垂着几缕碎发,
被微风拂得轻轻晃动。女子名叫苏晚卿,是这竹棚的主人,也是江南苏氏制伞坊的最后传人。
苏氏制伞坊曾名动江南,祖上传下一门绝技,能造出可遮风雨、可避刀剑,
甚至能解人心头郁结的“遮愁伞”。只是十年前一场大火,制伞坊化为灰烬,父母葬身火海,
只留下苏晚卿和一把祖传的青竹伞,以及一肚子制伞的技艺。这些年,她四海漂泊,
最后落脚在这姑苏城外,靠着制伞卖伞为生,日子过得清淡,却也安稳。此刻,
苏晚卿正低头擦拭着一把新做好的青竹伞,伞骨是她寻了三个月才找到的千年老竹,
打磨得光滑温润,伞面是用浣云纱制成,淋上雨水也不渗分毫,
伞柄处刻着一行小字:“一伞遮风雨,半盏慰平生”。她指尖纤细,动作轻柔,
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雨珠顺着棚檐滴落,砸在青石板上,发出“滴答滴答”的声响,
与她擦拭伞面的动作交织在一起,格外静谧。“再来一壶!满上!都给我满上!
”一阵含糊不清的呼喊声打破了巷中的宁静,伴随着踉跄的脚步声,从巷口传来。
苏晚卿抬头望去,只见一个身着玄色劲装的男子,脚步虚浮地走了过来。男子身形颀长,
肩上斜挎着一把用粗布包裹的长剑,头发有些凌乱,额前的发丝被雨水打湿,
贴在光洁的额头上。他脸上带着几分醉意,双眼微眯,下颌线凌厉分明,只是脸色有些苍白,
嘴角还沾着些许酒渍,浑身透着一股落魄又桀骜的气息。男子走到竹棚下,似乎是累了,
靠着棚柱便坐了下来,从怀中摸出一个酒葫芦,拔开塞子,仰头便往嘴里灌。
酒液顺着他的嘴角流下,浸湿了胸前的衣襟,他却毫不在意,眼神空洞地望着巷外的雨幕,
仿佛这世间万物,都入不了他的眼。苏晚卿收回目光,继续擦拭着手中的伞,并未多言。
江湖中人,多的是失意落魄之辈,她早已见怪不怪。可没过多久,
巷口又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几声冷喝:“沈惊寒!看你往哪跑!
今日便是你的死期!”苏晚卿抬眼望去,只见五个身着黑衣的男子,手持长刀,
快步朝着棚下的玄衣男子走来。为首的黑衣人脸戴面罩,眼神阴鸷,
死死地盯着棚柱旁的男子,语气中满是杀意。被称作沈惊寒的玄衣男子缓缓抬起头,
醉意似乎散去了几分,眼神瞬间变得冰冷锐利,他将酒葫芦往怀中一塞,缓缓站起身,
伸手握住了肩上的剑柄,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傲气:“就凭你们几个废物,
也想取我的性命?”“狂妄!”为首的黑衣人怒喝一声,挥手道,“上!杀了他,回去领赏!
”五把长刀瞬间出鞘,寒光凛冽,朝着沈惊寒劈了过去。沈惊寒身形一闪,
避开了迎面而来的一刀,同时拔出了肩上的长剑。长剑出鞘,发出一声清脆的龙吟,
剑身泛着冷光,显然是一把利器。他虽然醉意未消,脚步有些虚浮,但剑法却极为凌厉,
每一剑都直指黑衣人的要害,剑光与刀光交织在一起,在雨幕中划出一道道残影。
苏晚卿站在一旁,神色平静地看着眼前的打斗。她虽不懂武功,
却也能看出沈惊寒的剑法精妙,只是他似乎有伤在身,又喝了不少酒,渐渐有些力不从心,
身上已经添了几道伤口,鲜血顺着伤口流出,与雨水混在一起,滴落在青石板上。
“噗嗤”一声,沈惊寒被其中一个黑衣人偷袭得手,长刀划破了他的后背,
鲜血瞬间染红了玄色的劲装。他踉跄着后退了几步,靠在了竹棚的木柱上,脸色更加苍白,
嘴角溢出一口鲜血。五个黑衣人见状,立马围了上去,为首的黑衣人冷笑一声:“沈惊寒,
没想到你也有今天!当年你父亲沈盟主何等威风,如今还不是落得个满门抄斩的下场,
你也早点下去陪他吧!”沈惊寒眼中闪过一丝浓烈的恨意,他握紧长剑,想要再次起身,
却浑身无力,只能死死地盯着黑衣人,眼神中的杀意几乎要溢出来。就在黑衣人举起长刀,
准备朝着沈惊寒砍下去的时候,苏晚卿突然动了。她拿起桌上那把刚擦拭好的青竹伞,
快步走到沈惊寒身前,将伞猛地撑开。“嘭”的一声,长刀砍在青竹伞上,
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黑衣人只觉得虎口一麻,长刀险些脱手,
他满脸震惊地看着眼前的青竹伞,只见伞面完好无损,甚至连一道划痕都没有。
“什么鬼东西?”为首的黑衣人惊呼道。苏晚卿手持青竹伞,微微侧身,将沈惊寒护在身后。
她身形单薄,却脊背挺直,眼神平静地看着五个黑衣人,语气淡然:“几位客官,
此处是卖伞之地,并非打斗之所,还请移步。”“哪里来的黄毛丫头,也敢多管闲事!
”一个黑衣人怒喝道,挥刀朝着苏晚卿砍去。苏晚卿眼神微变,手腕轻轻转动,
青竹伞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精准地挡住了黑衣人的长刀。她虽不懂武功,
却从小跟着父亲学习如何运用遮愁伞的巧劲,伞骨转动之间,带着一股巧妙的力道,
总能将对方的攻击化解于无形。“这伞……”沈惊寒靠在木柱上,看着苏晚卿手中的青竹伞,
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他闯荡江湖多年,见过无数奇珍异宝,却从未见过如此坚固的油纸伞。
为首的黑衣人见苏晚卿手中的伞甚是诡异,心中有些忌惮,但想到任务在身,
还是咬牙道:“一起上!先杀了这个多管闲事的丫头,再解决沈惊寒!
”五个黑衣人再次发起攻击,长刀密密麻麻地朝着苏晚卿劈来。苏晚卿手持青竹伞,
脚步轻盈,在刀光剑影中穿梭,伞面时而撑开,挡住攻击,时而收起,用伞骨反击。
她的动作看似轻柔,却精准无比,每一次转动伞骨,都能击中黑衣人的手腕,
让他们手中的长刀险些掉落。沈惊寒看着身前单薄却坚定的身影,心中泛起一丝涟漪。
他闯荡江湖十年,见惯了人心险恶,从未有人愿意为一个素不相识的人,
冒着生命危险出手相助。尤其是在他落难之时,这份善意,更显得格外珍贵。他咬了咬牙,
强忍着身上的剧痛,再次握紧长剑,朝着黑衣人的后背刺去。“噗嗤”一声,
长剑刺穿了一个黑衣人的心脏,那人应声倒地。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其他黑衣人愣了一下。
苏晚卿抓住机会,手腕猛地一用力,青竹伞的伞骨狠狠砸在为首黑衣人的手臂上,
只听“咔嚓”一声,骨头断裂的声音清晰传来。为首的黑衣人惨叫一声,
手中的长刀掉落在地。“撤!”为首的黑衣人忍着剧痛,大声喊道。剩下的三个黑衣人见状,
不敢再恋战,转身便朝着巷口跑去。苏晚卿并未追赶,只是收起青竹伞,
转身看向身后的沈惊寒。此时的沈惊寒,已经支撑不住,缓缓倒了下去。
苏晚卿连忙上前一步,扶住他的胳膊,将他扶到竹棚下的木凳上坐下。“你怎么样?
”苏晚卿看着他身上的伤口,眉头微微蹙起。沈惊寒靠在木凳上,大口喘着气,
脸色苍白如纸,他看着苏晚卿,眼中带着几分感激,声音沙哑:“多谢姑娘出手相助。
”苏晚卿摇了摇头,从怀中摸出一个小巧的瓷瓶,倒出几粒褐色的药丸,
递到他面前:“这是止血丹,你先服下吧。”沈惊寒没有犹豫,接过药丸,仰头服了下去。
药丸入口即化,一股温热的气息顺着喉咙蔓延开来,身上的疼痛感似乎减轻了不少。
“姑娘的伞,倒是奇特。”沈惊寒看着桌上的青竹伞,忍不住开口问道。
苏晚卿低头看了一眼青竹伞,眼神中闪过一丝落寞:“这是祖传的遮愁伞,能遮风雨,
也能挡些刀剑。”“遮愁伞……”沈惊寒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若是这伞,
真能遮尽天下愁,那该多好。”苏晚卿看着他眼中的落寞与痛苦,心中微微一动。
她能感觉到,这个男人的心中,藏着太多的忧愁与伤痛,比这江南的雨,还要缠绵难解。
“天下愁绪,哪是一把伞就能遮得住的。”苏晚卿轻声说道,“不过是聊以**罢了。
”沈惊寒自嘲地笑了笑,再次拿起怀中的酒葫芦,拔开塞子,又喝了一口酒。酒液入喉,
却丝毫无法驱散心中的愁绪,反而让那份痛苦,更加清晰。苏晚卿看着他酗酒的模样,
没有再多言。她转身走到竹棚角落,拿起一块干净的布条和一瓶金疮药,
走到沈惊寒面前:“我帮你处理一下伤口吧。”沈惊寒没有拒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苏晚卿小心翼翼地解开他的衣襟,露出后背狰狞的伤口,伤口很深,还在不断地渗出血液。
她先用干净的布条,轻轻擦拭掉伤口周围的血迹,然后将金疮药均匀地涂抹在伤口上,
动作轻柔,生怕弄疼他。沈惊寒靠在木凳上,感受着后背传来的微凉触感,
以及女子指尖的温柔,心中的烦躁与痛苦,似乎渐渐平复了一些。他侧过头,
看着苏晚卿认真的侧脸,雨水打湿了她的几缕碎发,贴在脸颊上,衬得她肌肤胜雪,
眉眼温柔。“姑娘芳名?”沈惊寒忍不住开口问道。“苏晚卿。”苏晚卿轻声回答,
手上的动作并未停下。“苏晚卿……”沈惊寒在心中默念着这个名字,只觉得这名字,
如江南的烟雨一般,温柔动人。“在下沈惊寒。”苏晚卿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她将布条撕成合适的长度,小心翼翼地将他的伤口包扎好。“多谢苏姑娘。
”沈惊寒再次道谢。“举手之劳罢了。”苏晚卿收拾好东西,回到桌前,
重新拿起那把青竹伞,继续擦拭着。雨还在下,巷中的青石板被雨水冲刷得愈发干净,
远处的寒山寺传来阵阵钟声,悠远而宁静。竹棚下,一男一女,一个醉意朦胧,
一个温柔恬静,沉默不语,却仿佛已经相伴了许久。沈惊寒看着苏晚卿擦拭伞面的动作,
心中渐渐生出一个念头。他闯荡江湖十年,一直在追查父亲被害的真相,身边危机四伏,
从未有过片刻安稳。如今身受重伤,又被仇家追杀,若是独自前行,恐怕活不了多久。
眼前的苏姑娘,不仅心地善良,手中的遮愁伞更是奇特,或许,跟着她一起,
能暂时避开仇家的追杀,也能让自己那颗疲惫的心,得到片刻的安宁。“苏姑娘,
”沈惊寒开口说道,语气带着几分试探,“在下身受重伤,又被仇家追杀,实在无处可去。
不知姑娘可否容在下同行几日,待伤势好转,在下便立马离开,绝不打扰姑娘。
”苏晚卿擦拭伞面的动作顿了顿,她抬起头,看向沈惊寒。只见他眼中带着几分恳求,
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脆弱。她心中微微一软,想起了十年前那场大火,自己孤苦无依的模样,
心中的恻隐之心油然而生。“我四处漂泊,居无定所,跟着我,怕是要受苦。
”苏晚卿轻声说道。“无妨。”沈惊寒连忙说道,“只要能避开仇家,些许苦难,不算什么。
而且,在下略懂一些武功,一路上,也能护姑娘周全。”苏晚卿看着他坚定的眼神,
沉默了片刻,最终点了点头:“也好。你先在此处休息几日,等伤势好些了,我们再出发。
”沈惊寒心中一喜,连忙道谢:“多谢苏姑娘!大恩不言谢,日后姑娘若有任何差遣,
在下万死不辞!”苏晚卿摇了摇头,没有再多言。她将桌上的油纸伞重新整理好,
然后走进竹棚后的小隔间,拿出一床干净的被褥,铺在另一张木凳上:“你先休息吧,
我去附近的镇上买些吃食和药材。”说完,她拿起那把青竹伞,撑开,走进了雨幕之中。
青竹伞在雨水中缓缓移动,宛如一朵青色的莲花,在江南的烟雨中,渐渐远去。
沈惊寒靠在木凳上,看着苏晚卿远去的背影,心中百感交集。他不知道这场同行,
会带来什么,但他能感觉到,从遇见这个女子,拿起那把遮愁伞开始,他心中的那些愁绪,
似乎真的被遮住了一角,有了一丝微光。他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父亲被害的画面,
还有那些追杀他的黑衣人,眼中的恨意再次燃起。但很快,他又想起了苏晚卿温柔的眉眼,
心中的恨意渐渐被压了下去。“父亲,母亲,等着我,我一定会查明真相,为你们报仇雪恨。
”沈惊寒在心中默念道。雨还在淅淅沥沥地下着,寒山寺的钟声再次传来,
落在这江南的雨巷中,落在竹棚下的男子身上,带着几分安宁,也带着几分沉重。一场雨,
一把伞,一次相遇,注定要将两个背负着愁绪的人,紧紧地绑在一起,
走向那风雨飘摇的江湖。第二章茶馆风波,伞解人心结三日后,姑苏城外的雨终于停了。
清晨的阳光透过竹棚的缝隙,洒在青石板上,形成一道道金色的光斑。
沈惊寒的伤势好了不少,在苏晚卿的精心照料下,后背的伤口已经结痂,
身上的其他小伤口也渐渐愈合,虽然还不能动用全力,但行走已经不成问题。
苏晚卿收拾好行李,将做好的几把油纸伞放进一个竹筐里,又将祖传的青竹伞背在身后。
她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沈惊寒,说道:“我们走吧。”沈惊寒点了点头,
肩上依旧斜挎着那把用粗布包裹的长剑,只是脸色比之前好了许多,眼神也清明了不少,
只是眉宇间,依旧带着几分化不开的愁绪。两人沿着青石板路,朝着姑苏城内走去。
雨后的姑苏城,空气格外清新,街道两旁的店铺已经陆续开门,行人往来不绝,热闹非凡。
苏晚卿一边走,一边打量着街道两旁的店铺,想着找个合适的地方,卖掉筐里的油纸伞,
换些盘缠。沈惊寒跟在她身边,目光警惕地观察着周围的环境,
时刻留意着有没有仇家的踪迹。这些年,他早已养成了谨慎的习惯,不敢有丝毫大意。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两人来到了姑苏城最热闹的西街。西街两旁店铺林立,
有卖绸缎的、卖首饰的、卖吃食的,还有不少江湖人士往来其间,显得格外繁华。
苏晚卿停下脚步,看了一眼街角的一家茶馆,说道:“我们先去茶馆歇会儿,喝杯茶,
顺便看看能不能卖掉几把伞。”沈惊寒没有异议,跟着苏晚卿走进了茶馆。茶馆里人声鼎沸,
一楼大厅里坐满了客人,大多是江湖人士和过往的商旅,三三两两坐在一起,
谈论着江湖趣事和各地的见闻。两人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店小二连忙走了过来,
热情地问道:“客官,要点什么?我们这里有上好的龙井、碧螺春,还有各种点心小吃。
”“来一壶碧螺春,再来两碟点心。”苏晚卿说道。“好嘞!客官稍等!”店小二应了一声,
转身离去。苏晚卿将竹筐放在桌子底下,打开筐盖,露出里面的油纸伞。
她拿起一把绘着桃花的油纸伞,轻轻放在桌上,希望能引起客人的注意。
沈惊寒看着窗外的街道,眼神有些放空。这些年,他走遍了大江南北,见过无数繁华的城池,
却从未有过片刻的归属感。他的心中,只有仇恨和痛苦,像一座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这位姑娘,你这伞卖吗?”一个清脆的声音从旁边传来。苏晚卿抬头望去,
只见一个身着粉色襦裙的女子,正好奇地看着桌上的桃花伞。女子约莫十五六岁的年纪,
梳着双丫髻,脸上带着几分稚气,眼神灵动,看起来像是个大户人家的**。“卖的。
”苏晚卿微笑着点了点头,“姑娘若是喜欢,这把桃花伞,五十文钱便可。
”粉色襦裙的女子拿起桃花伞,撑开看了看,脸上露出欢喜的神色:“这伞真好看!
做工也精致!我买了!”说着,她从怀中摸出五十文钱,递给苏晚卿。苏晚卿接过钱,
笑着说道:“多谢姑娘。”就在这时,一个身着锦衣的男子,快步走到粉色襦裙女子身边,
一把夺过她手中的桃花伞,语气不善地说道:“胡闹!家里有那么多好伞,
你还买这种街边的破烂玩意儿干什么?赶紧给我退了!”粉色襦裙女子脸色一沉,
说道:“哥!我喜欢这把伞!我就要买!”“我说不行就不行!”锦衣男子皱着眉头,
将桃花伞扔在桌上,“这种破伞,配得上我们沈家的身份吗?赶紧走,爹娘还在等着我们呢!
”“我不!”粉色襦裙女子倔强地说道,“这伞又好看又实用,为什么不能买?
你就是故意跟我作对!”“我是为了你好!”锦衣男子的语气更加严厉,“这种街边的东西,
质量差得很,万一淋坏了身子怎么办?赶紧跟我走!”两人争执不休,
吸引了茶馆里不少客人的目光。苏晚卿看着桌上被扔回来的桃花伞,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
但也没有多说什么。沈惊寒原本放空的眼神,在听到“沈家”两个字的时候,猛地一凝,
他转头看向那个锦衣男子,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这个沈家,会不会和他的家族,
有什么关系?“这位公子,”苏晚卿开口说道,语气平静,“这伞虽然是街边所制,
但做工和质量,绝非公子所说的那般不堪。姑娘喜欢,公子何必强人所难呢?
”锦衣男子转头看向苏晚卿,上下打量了她一番,见她身着粗布襦裙,
看起来像是个普通的卖伞女子,眼中顿时露出几分不屑:“哪里来的黄毛丫头,
也敢管我们沈家的事?赶紧闭上你的嘴,否则别怪我对你不客气!”苏晚卿眉头微微蹙起,
刚想开口反驳,沈惊寒却拉住了她的手腕。他缓缓站起身,眼神冰冷地看着锦衣男子,
语气低沉:“说话客气点。”锦衣男子被沈惊寒的眼神吓得一愣,
随即又恢复了嚣张的模样:“你是什么人?也敢来管我的事?
信不信我让你在姑苏城待不下去!”沈惊寒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容:“就凭你?
”他身上的气势瞬间散发出来,虽然没有动用内力,但多年闯荡江湖的戾气和杀意,
还是让锦衣男子感到一阵心悸。锦衣男子脸色微微发白,后退了一步,
色厉内荏地说道:“你……你别嚣张!我告诉你,我爹是姑苏城的知府,
你要是敢动我一根手指头,他绝不会放过你的!”“知府?”沈惊寒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区区一个知府,也敢在我面前放肆?”他当年可是武林盟主之子,
见过的高官贵人不计其数,一个小小的姑苏知府,根本入不了他的眼。
锦衣男子见沈惊寒丝毫不惧,心中更加害怕,但又不想丢了面子,
只能硬着头皮说道:“你……你等着!我现在就派人去叫我爹来!”说着,
他转身就要往外走。粉色襦裙女子连忙拉住他,说道:“哥!你别闹了!
赶紧给这位姑娘和公子道歉!”“我凭什么道歉?”锦衣男子不满地说道。
“就凭你刚才说话太过分了!”粉色襦裙女子皱着眉头说道,“这位姑娘的伞很好,
是你自己不讲理,还威胁人家。赶紧道歉!”锦衣男子看着妹妹坚定的眼神,
又看了看沈惊寒冰冷的目光,心中有些犹豫。他知道,眼前这个男子不好惹,
若是真的闹起来,自己未必能占到便宜。“对不起。”锦衣男子犹豫了片刻,
最终还是低下了头,对着苏晚卿和沈惊寒说了一声对不起,声音小得像蚊子哼。
苏晚卿没有计较,只是点了点头,说道:“无妨。”粉色襦裙女子见状,
连忙拿起桌上的桃花伞,递给苏晚卿五十文钱,说道:“姑娘,这伞我买了。
刚才真是不好意思,让你见笑了。”“没关系。”苏晚卿接过钱,微笑着说道,
“姑娘喜欢就好。”粉色襦裙女子笑着点了点头,然后拉着锦衣男子,快步离开了茶馆。
茶馆里的客人见风波平息,也纷纷收回了目光,继续谈论着自己的事情。
店小二端着茶和点心走了过来,将东西放在桌上,笑着说道:“客官,您的茶和点心来了。
刚才的事情,让您见笑了。”“无妨。”苏晚卿说道。店小二退下去后,
沈惊寒松开了苏晚卿的手腕,坐回了座位上。他拿起桌上的茶杯,倒了一杯茶,一饮而尽,
眼神中带着几分复杂的情绪。“你认识刚才的沈家?”苏晚卿看着他,忍不住开口问道。
沈惊寒摇了摇头,说道:“不认识。只是听到‘沈家’两个字,有些感慨罢了。
”苏晚卿没有再多问,她知道,沈惊寒心中藏着很多秘密,不愿意多说,她也不便追问。
两人喝着茶,吃着点心,沉默不语。茶馆里依旧人声鼎沸,各种声音交织在一起,
却让人觉得格外热闹。苏晚卿看着窗外的阳光,心中渐渐生出一丝暖意。这些年,
她一直独自漂泊,从未有过这样安稳的时刻。有一个人在身边相伴,哪怕只是沉默不语,
也觉得不再孤单。就在这时,一个老妇人拄着拐杖,颤巍巍地走进了茶馆。
老妇人穿着破旧的衣服,头发花白,脸上布满了皱纹,眼神浑浊,看起来十分可怜。
她走到每张桌子前,伸出手,想要向客人乞讨一些吃食或钱财,
却被大多数客人不耐烦地赶走。老妇人走到苏晚卿和沈惊寒的桌前,犹豫了片刻,
还是伸出了手,声音沙哑地说道:“两位好心人,给点吃的吧,我已经三天没吃东西了。
”苏晚卿看着老妇人可怜的模样,心中微微一酸。她拿起桌上的一碟点心,递给老妇人,
说道:“老人家,您吃吧。”老妇人连忙接过点心,对着苏晚卿连连道谢:“多谢姑娘,
多谢姑娘!姑娘真是好人啊!”说着,她便迫不及待地拿起点心,往嘴里塞去,
吃得狼吞虎咽,看起来确实是饿坏了。沈惊寒看着老妇人,眼中闪过一丝同情。
他从怀中摸出一些碎银子,递给老妇人,说道:“老人家,这些银子你拿着,
去买些吃的和衣服,好好过日子吧。”老妇人接过碎银子,震惊地看着沈惊寒,
眼泪瞬间流了下来:“多谢公子,多谢公子!公子真是大好人啊!我……我给您磕头了!
”说着,老妇人就要跪下磕头。苏晚卿连忙扶住她,说道:“老人家,不必如此。
举手之劳罢了。”老妇人擦干眼泪,对着两人再次道谢,然后拄着拐杖,
小心翼翼地离开了茶馆。“没想到,沈公子倒是个心善之人。”苏晚卿看着沈惊寒,
微笑着说道。沈惊寒自嘲地笑了笑,说道:“心善?我双手沾满了鲜血,杀过的人不计其数,
哪里算得上心善。只是看到她,想起了我母亲。当年我母亲还在的时候,
也经常接济穷苦之人。”苏晚卿看着他眼中的落寞,心中微微一动。她能感觉到,
沈惊寒并非表面上那般冷漠,他的心中,也有柔软的一面。“每个人都有过去,过去的事情,
不必太过执着。”苏晚卿轻声说道,“重要的是现在和未来。
”沈惊寒看着苏晚卿温柔的眉眼,心中渐渐生出一丝暖意。他点了点头,
说道:“苏姑娘说得对。过去的事情,是该放下一些了。”两人相视一笑,心中的距离,
又拉近了几分。就在这时,苏晚卿看到一个男子,正坐在不远处的桌子旁,眉头紧锁,
神色忧愁,手中拿着一杯茶,却一口也没有喝。男子身着青色长衫,看起来像是个读书人,
只是脸色憔悴,眼神中满是郁结。苏晚卿心中微微一动,她想起了父亲曾经说过,
遮愁伞不仅能遮风雨,还能解人心头郁结。只要用真诚的心,加上遮愁伞的灵力,
就能帮助那些心中有愁绪的人,解开心中的结。她站起身,拿起桌上的青竹伞,
朝着那个青色长衫的男子走去。“这位公子,”苏晚卿微笑着说道,“看公子神色忧愁,
莫非是心中有什么烦心事?”青色长衫的男子抬起头,看了一眼苏晚卿,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随即又恢复了忧愁的神色,说道:“姑娘说笑了,在下只是有些心事罢了。
”“心事若是憋在心里,时间久了,会伤了身体的。”苏晚卿说道,“在下苏晚卿,
是个制伞人。我手中这把伞,名为遮愁伞,或许能帮公子解开心中的郁结。
”青色长衫的男子看着苏晚卿手中的青竹伞,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一把伞,也能解人心愁?
”“当然。”苏晚卿微笑着点了点头,“公子不妨说说你的心事,或许我能帮到你。
”青色长衫的男子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叹了口气,说道:“实不相瞒,在下柳明远,
是个读书人。今年科举考试,我本以为自己能高中,没想到却名落孙山。寒窗苦读十年,
却落得如此下场,实在是心有不甘,也觉得对不起家中父母的期望。”说着,
柳明远的眼中泛起了泪光,神色更加忧愁。苏晚卿看着他,心中微微一叹。科举考试,
不知多少读书人,为了一朝成名,付出了多少心血,最终却落得名落孙山的下场,
心中的愁绪,可想而知。“柳公子,”苏晚卿开口说道,“科举考试,
不过是人生的一条路罢了,并非唯一的出路。名落孙山,不代表公子没有才华,
或许只是时机未到。而且,父母最大的期望,从来都不是公子能高中状元,
而是公子能平安喜乐,身体健康。”柳明远抬起头,看着苏晚卿,
眼中带着几分迷茫:“可是,我寒窗苦读十年,除了读书,我什么都不会。如今名落孙山,
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公子不必灰心。”苏晚卿拿起手中的青竹伞,
轻轻放在柳明远面前,“这把遮愁伞,送给公子。公子日后若是心中忧愁,便撑开这把伞,
想想世间的美好,想想父母的期盼,心中的愁绪,或许就能消散一些。而且,公子有才华,
只要不放弃,总有一天,会找到属于自己的出路。”柳明远看着眼前的青竹伞,
又看了看苏晚卿真诚的眼神,心中渐渐生出一丝暖意。他拿起青竹伞,撑开,只见伞面光洁,
伞骨温润,伞柄处刻着的“一伞遮风雨,半盏慰平生”一行小字,映入眼帘。看着这行小字,
柳明远心中的愁绪,似乎真的消散了一些。他看着苏晚卿,感激地说道:“多谢苏姑娘!
姑娘的话,让在下茅塞顿开。这把伞,在下不能白要,姑娘多少钱,在下买了!”“不必了。
”苏晚卿微笑着说道,“这把伞,就当是我送给公子的。希望公子日后,能放下心中的愁绪,
重新振作起来。”柳明远感动得热泪盈眶,对着苏晚卿深深鞠了一躬:“多谢苏姑娘!
大恩不言谢,日后姑娘若有任何需要,在下必定全力以赴!”说完,他收起青竹伞,
小心翼翼地抱在怀中,脸上的忧愁消散了不少,眼神也变得坚定起来。
他对着苏晚卿再次道谢,然后转身离开了茶馆,脚步也变得轻快了许多。
沈惊寒看着苏晚卿的身影,眼中带着几分敬佩。他没想到,这个看似柔弱的女子,
竟然有如此通透的心境,还能帮助别人解开心中的愁绪。苏晚卿回到座位上,沈惊寒看着她,
说道:“苏姑娘,你真是个奇女子。”苏晚卿微笑着摇了摇头,
说道:“不过是做了些力所能及的事情罢了。每个人心中,都有或多或少的愁绪,
能帮他们解开一些,也是一件好事。”沈惊寒看着她,心中的愁绪,似乎也被她感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