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老公,你看,双杠!”林微举着一根平平无奇的验孕棒,笑得像朵太阳花。
路远正瘫在沙发上,用脚趾头和智能音箱极限拉扯,试图让它播放一首早就下架的老歌。
闻言,他大脑宕机了零点三秒。双杠?什么双杠?健身房新来的私教吗?体脂率很低的那种?
他茫然地抬起头,视线聚焦在林微手中的“作案工具”上。红色的,两道杠。
鲜艳得像他昨天刚氪金抽卡沉底的界面。路远瞳孔地震。路远缓缓坐直。
路远CPU**烧了。“怀……怀孕了?”他声音发飘,像是被扼住了命运的喉咙。“是呀!
”林微把验孕棒塞到他手里,像献宝一样,“惊不惊喜?意不意外?”惊喜?何止惊喜,
简直是惊吓!意外?堪比哥伦布发现新大陆!路远捏着那根小小的塑料棒,
感觉自己捏着一颗随时会爆炸的手雷。结婚五年,他和林微是朋友圈里最坚定的丁克一族。
口号喊得震天响:“二人世界,快乐无边!养儿防老?不如买好养老保险!
”为了表达自己的决心,三年前,路远背着家里所有人,偷偷去医院做了个“小手术”。
医生当时还拍着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小伙子,想清楚了?这玩意儿可逆性不高,
跟单程票似的。”路远当时怎么说的来着?哦,他拍着胸脯,一脸视死如归:“医生,
您就放心大胆地剪!剪断尘缘,立地成佛!”佛了三年。现在,佛祖显灵了?
还是说……现代医学已经发达到可以蓝牙传输受精卵了?路远的大脑飞速运转,
各种离谱的科学猜想在脑海里上演了一出《走近科学》。“老婆,”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试图用最委婉的语气进行一场友好的学术探讨,“这个……会不会是验孕棒过期了?
”林微的笑容僵了一下:“刚买的,生产日期比我们的结婚纪念日还新鲜。”淦!
路远不死心:“那……会不会是你最近激素失调?我听说吃某种蘑菇也会有类似反应。
”林微的眼神开始变得危险,像是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傻子。“路远,你什么意思?
”“我没什么意思啊!”路远求生欲爆棚,赶紧把锅甩给玄学,“我的意思是,
这简直是医学奇迹!是生命的礼赞!我……我就是太激动了!对,太激动了!”他一边说,
一边在心里疯狂@各路神仙。送子观音?您老人家是不是KPI冲昏头,业绩搞错人家了?
我没下单啊!看着路-戏精-远浮夸的表演,林微的脸色反而缓和下来,
甚至带上了一丝愧疚。她深吸一口气,坐到路远身边,轻轻握住他的手。“路远,对不起。
”来了。路远心头一紧。经典台词。每次林微打碎了他心爱的手办,
或者网购超支刷爆他的信用卡时,都是这个开场白。“说吧,这次又是什么限定款包包?
”路远决定主动出击,掌握话语权。只要不是原则问题,破点财,洒洒水啦。林微摇了摇头,
眼神复杂地看着他,嘴唇嗫嚅了半天,才吐出一句石破天惊的话。“孩子……不是你的。
”轰——!路远感觉自己的天灵盖被一道天雷精准劈中。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只剩下他耳边“嗡嗡”的耳鸣,像是有无数只蜜蜂在他脑子里开派对。
他看着林微的嘴一张一合,后面的话已经听不清了。什么“那天我喝多了”,
什么“只是个意外”,什么“我心里只有你”……这些话像劣质电视剧的台词,飘飘忽忽,
毫无实感。路远的大脑一片空白。他甚至还有闲心想:还好我结扎了,
不然这会儿怕不是要当场表演一个滴血认亲。现在好了,流程都省了。
真是贴心他妈给贴心开门,贴心到家了。“……所以,是谁的?”路远听见自己的声音,
平静得像是在问“今天晚饭吃什么”。他自己都佩服自己的心理素质。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
绿帽戴于顶而心不惊。格局,打开了。林微的头垂得更低了,声音细若蚊蝇。
“是……是陈浩。”陈浩。路远的发小。从小穿一条裤子长大的死党。他婚礼上的伴郎。
上周还和他一起通宵打游戏,信誓旦旦地说“等咱们老了,就一起去养老院,
继续开黑”的那个男人。路-好兄弟-远呆滞。路-好兄弟-远低头。路-好兄弟-远红温!
淦!这他妈算什么?我把你当兄弟,你却想当我孩子的爹?不对,
**已经是我孩子的爹了!路远感觉一股邪火从脚底板直冲脑门。他想掀桌子。他想骂人。
他想拎着陈浩的领子问问他,我那瓶珍藏了十年、说好等我四十岁生日再开的茅台,
**是不是也给喝了?!可他最终只是扯了扯嘴角,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哦,
陈浩啊。”“那挺好。”“他人不错,长得也帅,工作稳定,比我强。
”“你们俩……挺配的。”他每说一句,林微的脸色就白一分。
路远心里的小人已经开始疯狂打滚,一边打滚一边嘶吼:刀!我的刀呢?!我的意大利炮呢?
!拉上来!给老子轰!就在这时,门铃响了。叮咚——林微像是受惊的兔子,猛地一颤。
路远慢悠悠地站起来,脸上挂着营业式的微笑,走向门口。“谁啊?”“我,陈浩。
”门外传来一个熟悉又心虚的声音。路远嘴角的弧度更大了。“哟,说曹操曹操到。
”他打开门,看着门口站着的高大男人,那个他曾经以为可以托付后背的兄弟。
陈浩的脸上写满了愧疚和不安,手里还提着一袋水果,像是来探病的。路远笑眯眯地侧过身。
“来啦老弟?”“快进来,家里没外人,随便坐。”那语气,
热情得仿佛在迎接一位远道而来的贵客,
而不是一个刚刚给自己戴了顶崭新环保色帽子的“好兄弟”。陈浩的腿,一下子就软了。
第2章陈浩几乎是挪进来的。他每走一步,都感觉脚下的地板变成了烧红的铁板,
烫得他灵魂都在哆嗦。路远反手关上门,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关上潘多拉的魔盒。“别站着啊,
坐。”路远指了指沙发,“哟,还带了果篮?真是太客气了。正好,微微怀孕了,
得多补充点维生素。”“微微”两个字,他说得格外亲昵。“怀孕”两个字,
他说得格外响亮。陈浩的脸“唰”地一下,白得像张A4纸。他求助似的看向林微。
林微低着头,把自己缩在沙发角落,像一只鹌鹑,恨不得当场挖个地缝钻进去。完了。
全完了。他知道了。陈浩感觉自己的喉咙像是被水泥堵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客厅里的空气,安静得能听到三颗心脏各自狂野的跳动声。一个,是心虚。一个,是愧疚。
还有一个……是准备开席的激动。路远像个没事人一样,慢悠悠地走到厨房,
从陈浩带来的果篮里拿出一个苹果,在水龙头下冲洗干净,还仔仔细细地擦干。然后,
他拿着水果刀,开始削苹果。唰唰唰——刀锋划过果皮的声音,在死寂的客厅里,
显得格外刺耳。一圈,又一圈。果皮连绵不断,像一条红色的毒蛇,盘旋着垂落。
陈浩和林微的眼珠子,就跟着那条“蛇”的轨迹,一上一下,心脏都快从嗓子眼蹦出来了。
他们俩现在看路远,不像是在削苹果,像是在给他们其中一个准备“大体老师”的术前准备。
“咳。”路远清了清嗓子,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他把削好的苹果切成几瓣,
用牙签插好,推到陈浩和林微面前。“吃啊,别客气。”他笑得春风和煦,“都是一家人。
”陈浩:“……”林微:“……”一家人?这词现在听起来,怎么那么像恐怖片台词?
陈浩终于鼓起勇气,艰难地开口:“路……路远,我……”“嘘。”路远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眼神扫过林微微微隆起的小腹,“别吓到孩子。”陈浩瞬间闭嘴。路远满意地点点头,
然后往沙发上一靠,双腿交叠,摆出了一副准备谈判的架势。“行了,别整那些虚的了。
”他淡淡地说,“事儿我已经知道了。你们俩,打算怎么办吧?”他这平静的语气,
比暴怒更让人心惊胆战。林微终于抬起头,眼圈红红的,声音带着哭腔:“路远,
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那天同学聚会,我们都喝多了……我……”“停。
”路远抬手打断她,“别跟我复盘细节,
我没兴趣知道你们俩是怎么对我的手办进行降维打击的。我就问结果。”陈浩深吸一口气,
像个即将走上刑场的壮士,一字一句地说:“路远,是我不对。我不是人。你要打要骂,
冲我来。这件事,跟微微没关系。”哟呵!路远内心的小人直接鼓起了掌。
好一出“爱她就为她扛下所有”的深情戏码!感动!太感动了!
感动得我想给你们俩直接随一份超大额的份子钱!“行啊。”路远点点头,看向陈浩,
“既然你这么有担当,那我问你,孩子,你要不要?”陈浩一愣,
随即毫不犹豫地答道:“要!这是我的责任!”“好!”路远一拍大腿,
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好消息,“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他转头看向林微,
脸上的笑容依旧温和:“微微,既然陈浩愿意负责,
那你看……我们是不是该把离婚提上日程了?”离婚?!这两个字像两把重锤,
狠狠砸在林微和陈浩的心上。林微猛地站起来,不敢置信地看着路远:“离婚?路远,
你要跟我离婚?我不同意!我说了那只是个意外,我爱的人是你啊!”“爱我?”路远笑了,
笑得有点冷,“爱我,然后怀了我兄弟的孩子?林微,你这爱是不是有点太……博大了?
”“我……”林微被噎得说不出话,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路远!
”陈浩也急了,“你别这样!微微她是一时糊涂!你再给她一次机会!我……我可以消失,
我保证以后再也不出现在你们面前!”“你消失?”路远挑了挑眉,看向他,
眼神里充满了“你在逗我吗”的嘲讽,“你消失了,我孩子……哦不对,你孩子怎么办?
生下来管我叫爹,管你叫‘远方的叔叔’?陈浩,你是来搞笑的,还是觉得我像个傻子?
”路远站起身,在客厅里踱了两步,像个巡视自己领地的狮子。“事情很简单。
”他停下脚步,宣布最终审判结果,“第一,离婚。明天就去办。”“第二,财产。
”他看向林微,“婚后财产,我们一人一半,公平公正。你的包,你的化妆品,都归你。
我的手办,我的游戏机,都归我。房子是婚前我爸妈买的,写的是我的名字,这个没得商量,
你得搬出去。”“第三,”他最后看向陈浩,眼神里带着一丝玩味,“恭喜你,喜当爹。
从今往后,林微和孩子,就拜托你了。你可得对他们好点,不然,
我这个‘前夫’兼‘大伯’,可是会看不下去的。”他把“大伯”两个字咬得极重。
陈浩的脸,一阵红一阵白,精彩得像个调色盘。林微已经彻底傻了。她以为路远会愤怒,
会咆哮,会跟她大吵一架。然后她可以哭,可以道歉,可以求他原谅。只要他还在乎,
只要他还有情绪,事情就还有转机。可她万万没想到,路远会这么……平静。
平静得像是在处理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干的公事。没有愤怒,没有悲伤,
只有冷静到冷酷的条理。这种感觉,比被他打一顿还要难受一万倍。
“路远……”林微的声音颤抖着,“你……你真的这么绝情吗?五年的感情,
你说不要就不要了?”“绝情?”路远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姐们儿,
你怀着别人的孩子,来问我绝不绝情?是谁先不要这段感情的?”他走到林微面前,弯下腰,
直视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林微,我成全你们。”“祝你们,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哦,不对,已经生了。”说完,他直起身,拿起沙发上的外套。“这房子,
我暂时不住了,留给你们俩培养感情。”“什么时候搬走,通知我一声。”“我先走了。
不打扰你们一家三口……哦不,一家二口半,享受天伦之乐了。”路远拉开门,
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门“砰”的一声关上,留下客厅里,面如死灰的两个人。还有一盘,
谁也没动过的苹果。第3章走出家门的那一刻,路远腿一软,差点跪在电梯口。他扶着墙,
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刚才在屋里那股“全场由路公子买单”的潇洒劲儿,瞬间荡然无存。
冷静?条理清晰?格局打开?全他妈是装的!他心里的小人早就已经哭得惊天动地,
抱着个“惨”字大旗满世界裸奔了!五年啊!人生有几个五年!从大学毕业到成家立业,
他以为自己娶了爱情,结果是娶了个共享会员?还他妈是买一送一,附赠一个兄弟套餐?淦!
路远一拳砸在墙上,疼得他龇牙咧嘴。“嘶……这墙还挺硬。”他甩了甩手,掏出手机,
手指在屏幕上哆哆嗦嗦,差点没拿稳。该给谁打电话?爸妈?不行。二老血压高,
听完这事儿估计得直接送急诊。到时候他不仅要办离婚,还得办住院,双线操作,忙不过来。
其他朋友?更不行。这事儿太他妈丢人了。他路远在朋友圈里的人设可是“人生赢家”,
老婆漂亮,兄弟靠谱。现在好了,人设崩塌,直接快进到“年度最佳小丑”。他翻着通讯录,
翻了半天,最后手指停在了一个名字上。【周扒皮-律师】这是他大学同学,姓周,
专业是法律,副业是雁过拔毛,所以人送外号“周扒皮”。电话很快接通了。“喂?路远?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居然会主动给我打电话?说吧,又想白嫖什么法律咨询?
”周扒皮懒洋洋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不白嫖。”路远的声音嘶哑得像砂纸,“这次给钱。
接个大单。”周扒皮那边一下子精神了:“哦?多大?标的额多少?”“一个老婆,
一个兄弟,外加一个不知道该管我叫爹还是叫大伯的孩子。”路远自嘲地笑了笑。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我趣!”周扒皮爆了句粗口,“细说!
”路远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用最平静的语气,复述了一遍刚刚发生的人间惨剧。他说完,
周扒皮那边又沉默了。这次沉默的时间更长。久到路远以为他掉线了。“喂?还在吗?
是不是觉得这案子太离谱,接不了?”“不,不是。”周扒皮的声音听起来异常兴奋,
甚至带着一丝颤抖,“我在想……这案子要是打赢了,我能在我们律所吹一辈子!兄弟,
你放心,这案子我接了!不仅接,我还要给你打个八折!”“……”路远竟无言以对。
不愧是你,周扒皮。什么时候都不忘算计。“你想要什么结果?”周扒皮迅速进入工作状态,
“是想让他们净身出户,还是社会性死亡,或者……双管齐下?”“我只要我应得的。
”路远说,“财产,该是我的,一分不能少。至于他们……我不想脏了我的手。
让他们自己‘幸福’去吧。”“懂了。”周扒皮秒懂,“就是用法律的武器,精准打击,
然后站在道德的高地上,看他们自己作死。高端!实在是高端!
”路远:“……你能说点人话吗?”“人话就是,你现在立刻、马上,回家去!”“回家?
”路远一愣,“我刚从那儿逃出来。”“回去!”周扒皮的语气不容置疑,
“你现在是受害者,不能就这么灰溜溜地走了!你走了,不就等于把战场让给他们了吗?
你得回去,不是去吵架,是去固定证据!”“证据?”“对!你不是说你三年前做了手术吗?
手术记录!病历!付款凭证!全部找出来!这是铁证!能直接证明孩子跟你没半毛钱关系!
”“还有,你跟你老婆的微信聊天记录,尤其是关于丁克的那些,全部截图保存!
你跟陈浩的聊天记录,特别是称兄道弟那些,也全部保存!这些都是呈堂证供!
”“还有家里的监控,你不是装了吗?赶紧把今天的录像下载下来!他们俩的深情对白,
法官最爱看了!”周扒皮一连串的指令,像机关枪一样“突突突”地射过来,
直接把路远给打蒙了。对啊!我怎么没想到!我这个受害者,
凭什么要像个丧家之犬一样跑出来?该滚蛋的是他们!路远瞬间满血复活。“懂了!
我马上回去!”挂了电话,路远整理了一下衣服,拍了拍脸,
重新挤出一个标准的“和善”微笑。他转身,按下了电梯的“上行”键。电梯门打开,
他走了进去,看着镜子里那个脸色苍白但眼神重新燃起斗志的男人。乐子人的世界里,
可以有悲伤,但不能有认输。不就是被绿了吗?多大点事儿。人生就像一场游戏,
有人当主角,有人当配角。以前我陪你们演爱情戏,现在,老子要换剧本了。悬疑剧,
律政剧,随便挑。反正,喜剧的主角,肯定不是你们了。叮——电梯到达。路远走出电梯,
深吸一口气,掏出钥匙。他要给那对“苦命鸳鸯”送去一份来自正道的光。
一份加急的、刻不容缓的、充满人文关怀的……法律大礼包。第4章路远用钥匙打开门。
咔哒。一声轻响,像是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石子。客厅里,正在抱头痛哭……哦不,
是低声争执的林微和陈浩,像被按了暂停键的录像带,瞬间定格。两人齐刷刷地回头,
看到去而复返的路远,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惊讶,慌乱,还有一丝……恐惧。
“你……你怎么回来了?”林微的声音带着颤音。路远没理她,径直走到电视柜前,
开始捣鼓那个不起眼的家用监控摄像头。他一边操作手机下载录像,
一边头也不抬地说:“哦,忘了点东西。”忘了点东西?你忘了什么?
忘了把我们俩一起打包丢出去吗?陈浩和林微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浓浓的不安。
路远这操作,太诡异了。不哭不闹不上吊,反而像个IT维修工一样冷静。事出反常必有妖。
“路远,你到底想干什么?”陈浩站了起来,挡在路远面前,摆出了一副保护者的姿态。
路远终于下载完了录像,满意地收起手机。他抬起头,看了看挡在自己面前,
比他高了半个头的陈浩,笑了。“干什么?”他伸出手指,戳了戳陈浩结实的胸膛,
“当然是……恭喜你啊。”“恭喜你,陈浩。得偿所愿,抱得美人归,还喜提一个大胖小子。
双喜临门,可喜可贺。”“所以,”路远话锋一转,脸上的笑容变得意味深长,
“为了庆祝这份天大的喜事,你是不是也该表示表示?”陈浩一头雾水:“表示什么?
”“表示你的诚意啊。”路远慢悠悠地走到书房,从一个上了锁的抽屉里,翻出了一叠文件。
那是三年前,他去做“绝育”手术的**资料。病历,诊断书,手术同意书,还有付款发票,
一应俱全。他把文件“啪”的一声拍在茶几上。“这个,你认识吧?”他问林微。
林微的视线落在“输精管结扎术”那几个刺眼的黑体字上,瞳孔猛地一缩。她当然认识。
当年路远去做这个手术,她是知道的,甚至可以说是她默许的。
这是他们丁克决心的最好证明。可现在,这份证明,却成了她出轨的铁证。
“我……”林微的嘴唇失去了血色。“你认识就行。”路远又看向陈浩,“来,兄弟,
给你也科普一下。这玩意儿的意思就是,从物理层面来讲,我,路远,
已经不具备让任何女性怀孕的能力了。”“所以,微微肚子里的孩子,百分之一百,
千分之一千,是你陈浩的种。明白吗?”陈浩的脸,已经不能用“白”来形容了,
那是“惨绿”。“现在,我们来谈谈你的‘诚意’。”路远拉过一张椅子,大马金刀地坐下,
像个审判官。“林微出轨,这是事实。我们离婚,她作为过错方,在财产分割上,理应少分。
但是呢,我这个人,念旧情。”他顿了顿,眼神扫过两人。“只要你们俩,现在,立刻,
马上,给我写一份‘情况说明’。”“说明什么?”陈浩下意识地问。“说明你,陈浩,
和她,林微,是在我俩婚内,发生了不正当关系,并导致林微怀孕。然后,你们俩签个字,
按个手印。”路远笑眯眯地说:“只要有了这份东西,离婚的时候,我可以考虑多分她一点。
毕竟,她怀着孕,以后跟了你,日子也不容易。我这个做前夫的,也算是仁至义尽了。
”陈浩和林微都傻了。写“情况说明”?这不就是古代的“画押认罪”吗?
这玩意儿要是写了,那不就是把出轨的证据亲手送到路远手上?“路远,
你……你这是在逼我们!”林微尖叫起来。“逼你们?”路远摊了摊手,一脸无辜,
“我这是在给你们指一条明路啊。你们不是真爱吗?真爱就应该经得起考验。
这点小小的考验算什么?”“还是说……”路远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你们所谓的‘真爱’,就是嘴上说说?一到要动真格的,就怂了?
”陈浩的拳头握得咯咯作响。他知道,路远这是在诛心。他如果签了,
就是自己承认自己是个插足兄弟婚姻的小人。他如果不签,
就是对林微和孩子不负责任的渣男。签,还是不签?这是一个送命题。“路远,
你没必要做得这么绝!”陈浩咬着牙说。“绝?”路远乐了,“兄弟,跟我比起来,
你这操作才叫绝。兵法学得不错啊,一招‘暗度陈仓’,直接给我家后院都端了。
我这最多算个‘亡羊补牢’,怎么就绝了?”“你……”“我什么我?
”路远不耐烦地打断他,“给你三分钟时间考虑。要么,现在写。要么,咱们法庭上见。
”“到时候,我这份手术报告,加上今天的监控录像,
还有周扒皮那张嘴……”路远咂了咂嘴,“啧啧,我想想,到时候法庭上得多热闹。
”“陈浩,别签!”林微突然喊道,“他这是在羞辱我们!我们不能让他得逞!
”路远挑了挑眉,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陈浩。他知道,林微这句“神助攻”,
比他说一百句都管用。果然,陈浩的脸色瞬间变得更加难看。他看向林微,
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挣扎和……一丝怀疑。不签?不签的话,路远真的闹上法庭,
到时候丢人的不止是他和林微,还有他们两家人的脸。最重要的是,林微现在怀着他的孩子。
如果他连这点担当都没有,他还是个男人吗?路远看着陈浩脸上天人交战的表情,
内心的小人已经开始倒计时了。三……二……一……“我写!”陈浩像是下定了巨大的决心,
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林微的脸上血色尽褪。路远嘴角的笑意,深不见底。
他从茶几下拿出纸和笔,推到陈浩面前。“请吧,大作家。”“好好写,写清楚点。时间,
地点,人物,事件。争取……写成一篇能获奖的纪实文学。”那一刻,路-编剧-远,
仿佛看到了剧本**的完美落幕。而他,是唯一的,也是笑到最后的,最佳导演。
第5章陈浩拿起笔,手抖得像帕金森。那支平时用来签几百万合同的派克金笔,
此刻重若千斤。他每写一个字,都像是在自己的脸上划一道口子。“我,陈浩,
于XXXX年X月X日晚,在与林微……”写到这里,他卡壳了。他抬头看了一眼路远。
路远正抱着胳膊,好整以暇地看着他,眼神里充满了“鼓励”。“继续啊。”路远催促道,
“别停,正是精彩的部分。细节,注意细节描写,要有画面感。
”陈浩:“……”他感觉自己不是在写认罪书,是在写小黄文,而路远是那个催更的读者。
他深吸一口气,埋头继续写。林微在一旁,已经从最开始的激动反对,变成了麻木的沉默。
她看着陈浩笔下的每一个字,都觉得像一把刀,割裂了她过去五年看似完美的生活,
也割裂了她和路远之间最后一点情分。她突然意识到,从她决定告诉路远真相的那一刻起,
或者更早,从她和陈浩犯下那个错误的那一刻起,一切就已经无法挽回了。
路远的冷静和算计,不过是加速了这个过程而已。终于,陈浩写完了。短短几百字,
他却写出了一头大汗,像是刚跑完一场马拉松。“签个名,按个手印。
”路远像个专业的公证员,递上印泥。陈浩颤抖着签上自己的名字,
然后用沾满红色印泥的大拇指,重重地按了下去。那红色的指印,像一滩刺眼的血。“好了,
该你了。”路远把“认罪书”推到林微面前。林微看着那张纸,眼泪又一次掉了下来。
“路远,我们真的……非要走到这一步吗?”“不然呢?”路远反问,
“难道你想让我捏着鼻子认下这个孩子,然后我们三个人,哦不,四个人,
幸福快乐地生活在一起?林微,你看的是家庭伦理剧,不是科幻片。”林微不说话了。
她知道,多说无益。她拿起笔,在陈浩的名字旁边,签下了自己的名字,然后,
也按下了手印。两个鲜红的手印,并排挨着,像是一份触目惊心的结婚证。
路远小心翼翼地拿起那张纸,吹了吹上面的墨迹,然后像收藏珍宝一样,仔仔细细地折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