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骗你!”
林晚的情绪比他还要激动,她死死抓着陈阳的裤腿,指甲几乎要嵌进布料里。
“陈阳,我说的都是真的,这个孩子真的是你的!”
陈阳只觉得一阵荒谬。
他缓缓推开林晚的手,站起身,与她拉开距离。
他怕自己再多看她一眼,会忍不住做出什么无法挽回的事情。
“林晚,我们结婚三年了。”
“我一直以为,我们之间是坦诚的。”
他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失望和疲惫。
“我只问你最后一遍,这个孩子,到底是谁的。”
“如果说实话,我们之间,或许还有谈的可能。”
“如果你再用这种可笑的谎言来侮辱我的智商……”
陈阳没有说下去,但那冰冷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林晚的身体晃了晃,脸色比纸还要白。
谈的可能?
谈什么?
谈离婚吗?
不!
她不能离婚!
她死死咬住下唇,鲜血的腥甜在口腔里蔓延开来。
她不能说。
那个秘密,她一个字都不能说。
一旦说出口,毁掉的就不只是她的婚姻,还有……
林晚不敢再想下去。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再次抬起头,迎上陈阳的目光。
“我没有说谎。”
“孩子就是你的。”
“你如果不信,等孩子生下来,我们可以去做亲子鉴定。”
她的语气异常坚定,甚至带着一丝孤注一掷的疯狂。
陈阳彻底被气笑了。
亲子鉴定?
她竟然还有脸提亲子鉴定?
这是把他当成三岁小孩一样糊弄!
“好。”
陈阳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好一个亲子鉴定。”
他转身走进卧室,“砰”的一声关上了门,将林晚和她那可笑的谎言一起隔绝在外。
门外,林晚瘫坐在冰冷的地板上,全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干了。
她知道,陈阳不信她。
这个世界上,再也不会有人信她了。
可她没有别的办法。
她只能赌。
赌陈阳对她还有最后一丝情分,赌这个孩子能顺利生下来。
卧室里,陈阳背靠着门板,缓缓滑坐在地。
心口的疼痛一阵阵袭来,密不透风,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想不通。
林几晚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们之间没有矛盾,感情一直很好。
他自问在工作上努力上进,在生活里对她体贴入微,她到底有什么不满足的?
那个男人是谁?
比他有钱?比他帅?还是比他更会说甜言蜜语?
无数个问题在陈阳的脑海里盘旋,像一群嗡嗡作响的苍蝇,搅得他不得安宁。
他拿出手机,点开和林晚的聊天记录。
置顶的对话框里,满满的都是他这三个月来的思念。
“老婆,今天降温了,在那边要多穿点衣服。”
“今天做了你爱吃的红烧肉,可惜你吃不到,等你回来给你补上。”
“今天是我们认识的第1825天,想你。”
而林晚的回复总是很简短。
“嗯,知道了。”
“这边很忙,先不说了。”
“晚安。”
当时的他只以为是培训太累,时差颠倒,现在看来,每一个字都充满了敷衍和谎言。
原来,在他为她牵肠挂肚的时候,她正躺在另一个男人的怀里。
何其讽刺!
陈阳的拳头狠狠地砸在地上。
他不甘心。
他绝不接受这样不明不白的背叛!
他要查清楚!
他要知道那个男人到底是谁!他要让这对狗男女付出代价!
冷静。
必须冷静下来。
陈阳强迫自己深呼吸,努力让混乱的大脑恢复思考。
林晚一口咬定孩子是他的,甚至敢提亲子鉴定,这太反常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
她要么是疯了,要么就是有什么依仗,觉得他查不出来。
突破口在哪里?
培训。
对,就是那场该死的海外培训。
陈阳的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他记得,林晚的公司为了这次培训项目,做了大量的宣传,还给家属发过相关的资料。
他冲出卧室,在书房的抽屉里翻找起来。
客厅里的林晚被他突然的举动吓了一跳,紧张地看着他。
很快,陈阳找到了那份印刷精美的宣传册。
“法国里昂商学院高级管理人员研修班”。
上面详细介绍了课程安排、师资力量,以及合作的承办方。
陈阳拿出手机,对着宣传册上的承办方公司名称和联系方式,拍了一张照片。
然后,他一言不发地拿起车钥匙,摔门而出。
“陈阳!你去哪儿!”
林晚慌忙追了出去,却只看到电梯门缓缓合上。
陈阳坐在车里,双手死死握着方向盘,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他没有立刻开车,而是拨通了一个电话。
电话那头,是他最好的兄弟,在一家外企做高管的李浩。
“喂,阿阳,怎么这个点给我打电话?”
“耗子,帮我个忙。”陈阳的声音沙哑而低沉。
李浩察觉到了不对劲。“出什么事了?你声音怎么这样?”
“你人脉广,帮我查个公司。”
陈阳将刚才拍下的公司名称发了过去。
“查它干嘛?这公司怎么了?”李浩追问。
“别问了,帮我查查这家公司的底细,越详细越好。尤其是,他们最近有没有和法国里昂商学院合作,办过什么高管研修班。”
陈阳顿了顿,补充道。
“查查这个研修班的学员名单,看看我老婆林晚,在不在里面。”
电话那头的李浩沉默了几秒钟。
“阿阳,你和嫂子……吵架了?”
“查!”陈阳低吼一声,直接挂断了电话。
他现在没心情解释任何事。
他只想知道真相。
一个小时后,李浩的电话打了回来。
陈阳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他颤抖着手,按下了接听键。
“怎么样?”
电话那头,李浩的语气异常凝重。
“阿阳,你最好有个心理准备。”
“我托法国那边的朋友查了。”
“你发我的这家公司,是一家皮包公司,半年前就已经申请破产清算了。”
陈阳的大脑“嗡”的一声,像是被重锤击中。
皮包公司?
破产清算?
那林晚这三个月,到底去了哪里?
李浩的声音还在继续,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陈阳的心脏。
“里昂商半学院那边,我也核实了。”
“他们今年根本就没有任何针对中国地区的高级管理人员研修班。”
“学员名单里,自然……也没有嫂子的名字。”
轰隆!
窗外一道闪电划破夜空,紧接着是震耳欲聋的雷声。
大雨倾盆而下,狠狠地砸在车窗上,模糊了整个世界。
陈阳握着手机,一动不动。
手机从他无力的手中滑落,掉在脚垫上。
李浩还在电话那头焦急地喊着他的名字。
“阿阳?阿阳你还在听吗?你没事吧?”
陈阳听不到了。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无尽的黑暗和耳鸣。
谎言。
一切都是谎言。
从那场子虚乌有的培训,到她肚子里那个所谓的“他的孩子”。
全都是精心编织的骗局。
他的妻子,用一个弥天大谎,将他耍得团团转。
陈阳趴在方向盘上,肩膀剧烈地颤抖着。
压抑了许久的痛苦和屈辱,在这一刻,化作一声野兽般的低吼,淹没在滂沱的雨声中。
不知过了多久,他缓缓抬起头,眼中最后一点温度也消失殆尽。
取而代之的,是彻骨的寒冷和决绝。
他重新发动了车子,调转车头。
既然你不肯说实话,那我就自己来找答案。
林晚。
我看你还能瞒多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