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火吃完饭出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

沈烬站在餐厅门口送她，身后是灯火通明的高档街区，身前是漆黑的停车场入口。

“你车停在哪？”沈烬问。

林火朝停车场的方向努了努嘴：“负二层，B区。”

“我让人送你下去。”

“不用。”林火摆摆手，“我习惯一个人。”

沈烬没坚持。

林火转身往停车场走。靴跟敲在地面上，在空旷的地下通道里激起回音。她走得不快，手却已经摸上腰间的刀。

不对劲。

停车场太安静了。

这个点虽然晚，但这家餐厅所在的高档商场通常营业到十一点，负二层应该还有不少车。可现在，一盏灯都没亮，一辆车都没见着。

她放慢脚步，贴着墙根往前走。

拐过弯就是B区。她的车孤零零地停在最里面，车身上有个人靠着。

那个人穿一身黑，几乎和黑暗融为一体。只有指尖夹着的烟，明灭不定。

林火的手握住了刀柄。

“谁？”

那人没动，只是把烟头掐灭，扔在地上，用脚碾了碾。

“林**，沈总让我送你回去。”

是个年轻男人的声音，低沉，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

林火没放松警惕：“她刚才怎么没说？”

“她不知道。”

林火的眼神冷下来：“那你是什么人？”

那人从黑暗里走出来，站到昏黄的应急灯下。

二十六七岁的样子，普通的黑色卫衣、普通的牛仔裤，脸也普通，属于那种扔进人群里找不出来的长相。但他的眼睛却不普通。

那双眼太沉、太静，没有丝毫波澜，看人的时候像是在扫描，像是在盘算。林火见过很多狠角色，杀人不眨眼的、笑里藏刀的，但没几个人有这样一双眼睛。

“我叫谢寻。”他说，“沈总的……朋友。”

“朋友？”林火嗤笑一声，“她那种人，会有朋友？”

谢寻没有反驳，只是往旁边让了一步，露出他身后的一辆车——不是林火的那辆，是一辆普通的黑色轿车。

“林**，您的车被人动过手脚。油箱下面装了追踪器，刹车线也被剪了一半。如果您刚才开上去，在高速上踩刹车，会是什么后果，您应该想得到。”

林火的瞳孔猛地收缩。

她几步走到自己的车前，蹲下身子查看。她不懂车，但刹车线被剪的痕迹很明显——有人趁她吃饭的时候动了手脚。

“谁干的？”

“顾明渊的人。”谢寻说，“动作很快，您前脚进餐厅，他们后脚就进了停车场。”

林火站起身，脸色铁青。

谢寻替她拉开黑色轿车的车门：“上车吧，林**。沈总给您安排了新的住处，您原来那个地方，现在已经不安全了。”

林火没动。

“沈烬到底是什么人？”她盯着谢寻，“她凭什么有这么大本事？”

谢寻沉默了一秒。

“沈总没什么本事。”他说，“她只是准备了十年。”

林火看着他，忽然问：“那你呢？你准备了多久？”

谢寻没有回答。

他只是微微侧过头，目光掠过远处的某个角落——那里，一道纤细的身影正站在停车场入口的阴影里，静静地看着这边。

沈烬。

她根本没走。

她在等他完成任务，确认林火安全离开。

谢寻收回目光，垂下眼。

“林**，请上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