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的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证据……
公证……
法庭见……
这几个词,像是一把把尖刀,狠狠扎进她的心脏。
她一直以为,陈锋是个老实人。
木讷,不懂浪漫,甚至有些无趣。
但胜在爱她,对她百依百顺,赚的钱也全都交给她。
所以她才敢那么放肆。
她觉得,就算被他发现一两次,只要她哭一哭,闹一闹,撒个娇,这件事也就能翻篇。
男人嘛,哄哄就好了。
可她怎么也想不到,这个一向被她玩弄于股掌之中的男人,竟然会如此决绝。
不吵不闹,直接王炸。
**?离婚律师?证据公证?
他是什么时候开始准备的?
他到底……知道了多少?
林晚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她看着眼前这个西装革履,一脸精英范的律师,第一次感到了真正的恐惧。
“不……我不同意!”她尖叫起来,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嘶哑,“我不同意离婚!陈锋呢?让他来见我!”
李择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语气毫无波澜。
“陈先生不想见您。”
“他让我转告您,如果您还想要最后一点体面,就在协议上签字。”
“协议上写得很清楚,婚内财产,您一分都拿不到。作为补偿,您名下的那套公寓和那辆车,陈先生可以不收回。”
“这是他,看在十年夫妻情分上,给您最后的仁慈。”
仁慈?
林晚气得浑身发抖。
那套公寓和那辆车,加起来也不过三百万。
可陈锋的身家,何止三百万?
他是一家新锐科技公司的创始人,公司即将上市,身价估值至少在五个亿以上!
现在,他想用区区三百万,就把自己打发了?
做梦!
“你告诉陈锋,我不会签字的!”林晚咬牙切齿,“他休想就这么甩了我!这婚,我离定了,但财产,必须平分!”
她有恃无恐。
法律规定,夫妻共同财产,离婚时一人一半。
她出轨又怎么样?
只要她死不承认,没有确凿的证据,法律也奈何不了她!
李择似乎看穿了她的想法,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陈太太,看来您对法律条文有些误解。”
“婚内出轨,属于过错方。在财产分割时,无过错方有权要求多分。更何况……”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我们手上的证据,足以让您净身出户,并且,身败名裂。”
“您确定,要走到那一步吗?”
身败名裂……
林晚的心狠狠一颤。
她想到了自己的父母,自己的亲戚朋友。
想到了她苦心经营的“名媛”人设。
如果这些事情被曝光出去……
她不敢再想下去。
不,陈锋不敢。
他那么爱面子,那么传统的一个人,怎么可能把这种家丑闹得人尽皆知?
他肯定是在吓唬她!
对,一定是这样!
“你少在这里危言耸听!”林晚强自镇定下来,“我没做过的事情,谁也别想栽赃我!”
她一把推开李择,抓起包就往外冲。
她要去找陈锋。
她要当面问清楚!
她不信,十年的感情,说没就没了!
然而,她刚冲出餐厅大门,就被两个穿着黑西装的保镖拦住了去路。
“陈太太,请回。”
“陈先生吩咐了,在您想清楚之前,不能离开这里。”
林晚又惊又怒。
“你们干什么?滚开!这是非法拘禁!”
保镖面无表情,像两座山一样,纹丝不动。
林晚彻底慌了。
她拿出手机,想打电话求救。
可屏幕上,却显示着“无服务”。
信号被屏蔽了。
陈锋……他竟然做得这么绝!
林晚又气又怕,眼泪不争气地流了下来。
她跌坐在地上,第一次感到了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绝望。
她该怎么办?
对了,妈妈!
她还有妈妈!
林晚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颤抖着手,拨通了母亲的电话。
电话几乎是秒接。
“喂?晚晚?怎么了?哭什么?”母亲焦急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妈!”林晚一开口,就泣不成声,“妈,你快来救我!陈锋……陈锋他要跟我离婚!”
“什么?!”电话那头的声音陡然拔高,“那个窝囊废敢跟你离婚?他疯了?!”
“他……他知道了……”林晚哽咽着,“他什么都知道了……他还找了律师,找了保镖,把我困在餐厅里,逼我签离婚协议……”
“什么协议?”
“他要我净身出户!”
“他敢!”林母在电话那头暴跳如雷,“他吃的穿的,哪一样不是我们林家给的?他公司能开起来,当初要不是你爸拉下老脸去求人,他能有今天?现在翅膀硬了,就想过河拆桥?我告诉他,门都没有!”
听到母亲的话,林晚仿佛找到了主心骨,腰杆也挺直了些。
没错!
陈锋能有今天,都是靠他们林家!
他凭什么这么对自己?
“妈,你快来!我在这里等你!”
“等着!我马上就到!我倒要看看,他陈锋反了天了!”
挂了电话,林晚擦干眼泪,从地上站了起来。
她重新挺直了腰背,脸上又恢复了那种高高在上的倨傲。
她就不信,陈锋敢不给她妈面子。
半个小时后,一辆张扬的红色保时捷一个急刹,停在了餐厅门口。
车门打开,一个穿着貂皮大衣,珠光宝气的妇人风风火火地冲了下来。
正是林晚的母亲,周琴。
“我女儿呢!”周琴一进门,就中气十足地嚷嚷起来,“谁敢动我女儿一下试试!”
两个保镖对视一眼,没有阻拦。
李择也只是淡淡地瞥了她一眼,便收回了目光。
“妈!”林晚像是看到了救星,扑进了周琴的怀里,放声大哭。
“好了好了,晚晚不哭,妈来了!”周琴一边拍着女儿的背,一边用淬了毒的眼神瞪着李择。
“你就是陈锋请来的那个什么律师?”
李择微微颔首:“周女士,您好。”
“好你个头!”周琴破口大骂,“你回去告诉陈锋那个白眼狼,让他亲自滚过来见我!离婚?可以!先把这些年我们林家在他身上的投资,连本带利给我吐出来!”
“否则,这婚,谁也别想离!”
周琴的声音尖锐而响亮,回荡在空旷的餐厅里。
她以为,这样就能拿捏住陈锋的七寸。
毕竟,在她的认知里,陈锋就是靠着他们林家才能发家的。
然而,李择听完她的话,非但没有半点紧张,反而露出一个古怪的笑容。
他慢条斯理地从公文包里,又拿出了一份文件。
“周女士,您说的是这个吗?”
他将文件递了过去。
周琴狐疑地接过,只看了一眼,脸色就瞬间变得惨白。
那是一份……借款合同。
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十年前,陈锋以个人名义,向林父的公司,注资五百万。
合同的最后,是林父龙飞凤舞的签名,和鲜红的公司印章。
这……这怎么可能?!
周琴的大脑一片混乱。
当初,明明是陈锋求着他们家投资的啊!
怎么会变成……陈锋借钱给他们?
“假的!这一定是假的!”周琴失声尖叫,将那份合同撕得粉碎,“你们伪造合同!我要告你们!”
李择像是早就料到她会有此反应,不紧不慢地又拿出了一份一模一样的。
“周女士,这是复印件。原件,我们已经提交给法院了。”
“另外,我需要提醒您的是,根据合同约定,这笔借款的年利率是百分之十,利滚利。十年下来,本息合计,是一千三百万。”
“陈先生已经向法院提起了诉讼,要求林氏集团立刻偿还这笔欠款。”
“法院的传票,应该很快就会送到您先生手上了。”
李择的声音,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周琴的心上。
一千三百万!
对于如今这个外强中干的林氏集团来说,这无疑是一笔天文数字!
足以,让整个公司,瞬间崩盘!
周琴的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
她终于明白,陈锋这次,是来真的。
他不是在开玩笑。
他是在……复仇。
他要将这十年来所受的委屈和羞辱,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就在这时,餐厅的大门,再次被推开。
陈锋逆着光,一步一步,缓缓走了进来。
他的目光,越过呆若木鸡的周琴,越过脸色惨白的林晚,最终,落在了李择身上。
“怎么样了?”
李择合上文件,恭敬地回答:“陈先生,她们不同意。”
“意料之中。”
陈锋点了点头,走到林晚面前。
他看着这个自己爱了十年的女人,眼神里最后一丝温度,也彻底消失了。
“林晚,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他的声音,冷得像冰。
“签字,或者,我让你们林家,彻底消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