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斯衍的手机响了，他接通电话，好像是聊工作的事，说了两句，准备上楼前，他看了眼姜予凝，脱下身上的西装外套，走到她面前，轻轻披在她**的肩上。
布料还残留着他身上的温度，混合着淡淡的冷冽香气，像雪后初霁的松林。
姜予凝怔了一下。
“晚上凉。”
说完，他转身上了楼。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薄纱窗帘洒进餐厅。
姜予凝下楼时，徐婶已经在摆早餐。她一边端粥碗，一边笑着说：“傅先生一早就出门了，说是公司有急事。”
“嗯。”她淡淡应了一声
昨天那么晚还在聊工作，今天一早就去了公司，果然是工作狂。
和她曾经听说的一模一样，冷淡禁欲，对女人不感兴趣。
徐婶又补了一句：“傅先生走之前还说，要是您问起，就告诉您他晚上可能晚点回来。”
他晚上会回家？竟然还跟她打声招呼，估计是昨天被她吓到了。
吃完早餐，姜予凝直接去公司，她以前觉得自己的工作算忙的，没想到傅斯衍比她更忙，难怪年纪轻轻就可以成为傅家掌权人，接手恒昇集团。
找一个工作狂的老公，挺自由的。
——
将近下午四点的时候，姜予凝刚开完会，收到手机消息。
傅斯衍的好友申请。
不是说好通过助理联系的吗？
她点开看，好友申请上写着：【姜**你好，我是傅斯衍，今天晚上你有时间吗？】
好友添加成功后，她想着要不要主动回复，可是傅斯衍也没明确说是做什么。
还是先不回复了。
大约过了十分钟，傅斯衍发了消息。
【你今天有时间吗？】
怎么就是不说是干什么呢？
傅斯衍这人好呆啊。
姜予凝主动问。
【有事吗？】
傅斯衍：【我爷爷想见你，今天方便回傅家一起吃个饭吗？】
想着傅斯衍之前也陪她回过姜家，礼尚往来，她答应了。
下班时间还没到，傅斯衍提前二十分钟在姜氏大楼的停车场等着了，但他没有提前发消息，安安静静等到下班才告诉姜予凝他到了。
傅斯衍不希望自己的工作因为结婚受到影响，同样，他也不希望会影响到姜予凝，影响她的正常工作。
姜予凝按照林皓发的停车位，很快找到，她拉开车门，看到傅斯衍也坐在后面，随口搭了句话，“你们到多久了？”
傅斯衍语气平淡：“刚到，坐吧。”
姜予凝坐上车，车门关闭后，狭小的空间很安静，中间隔了一个人的距离。
“我没有给你爷爷准备礼物，要不要先去买点东西？”
主要是傅斯衍通知得太临时，下午工作很忙她没时间准备。
“已经准备好了。”傅斯衍侧过头看着她说。
姜予凝今天穿了一件浅蓝色的风衣，头发盘起来，露出纤细的脖颈。
妆容淡而精致，看不出太多修饰，但每一处都恰到好处。
好像打扮得比相亲那天正式。
快到傅家老宅的时候，傅斯衍忽然开口。
“爷爷身体不好，今晚可能会问我们婚后的事。”
“嗯。”
“不用多说，应付过去就行。”
“嗯。”
车子停在傅家老宅门口。
傅斯衍先下车，站在车门边，等她出来。
姜予凝下车的时候，他的手自然地扶了一下她的手臂。
力度很轻，一触即离。
傅家老宅坐落在京市北面的一座独栋院落里，青砖灰瓦，古朴素穆很符合傅家在商界的低调做派。
恒昇的业务网络覆盖全国，然而历任掌权人都极为内敛，到了傅斯衍这更是低调得过分，从未公开露面或接受过媒体采访。
姜予凝跟在傅斯衍身后穿过前院，脚下的青石板路被岁月磨得发亮。
两旁的银杏树还挂着深秋的金黄，落叶铺了一地，踩上去沙沙作响。
她注意到傅斯衍的步伐放慢了。
管家迎上来，躬身道：“老爷子在花厅等着呢。”
傅斯衍“嗯”了一声，侧身看了姜予凝一眼。
姜予凝读懂了其中的意思。
她没说话，只是稍稍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花厅里暖意融融，紫砂壶嘴冒着袅袅的白汽。
傅老爷子坐在轮椅上，腿上搭着一条深灰色的毛毯。
他的头发全白了，脸上皱纹深邃，但那双眼睛依然锐利，看人的时候带着一种不怒自威的气势。
傅斯衍走过去，弯下腰，声音低了下去：“爷爷。”
傅老爷子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没应，目光越过他，落在姜予凝身上。
“这就是姜家的丫头？”
姜予凝上前一步，微微颔首，不卑不亢：“傅爷爷好，我是姜予凝。”
“走近些，让我看看。”
她依言走近两步。
傅老爷子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半晌，点了点头。
“不错，眼神干净，不怯场。”
傅斯衍没接话。
老爷子又看向姜予凝，语气缓和了一些：“丫头，斯衍这孩子性子冷，话少，你别往心里去。他要是欺负你了，你跟我说，我替你收拾他。”
姜予凝笑了笑：“爷爷放心，他不会欺负我的。”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笃定。
傅斯衍侧头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傅老爷子却笑了，眼角的褶皱都舒展开了。
“行，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饭菜摆上桌，是地道的老京市口味。
傅老爷子坐在主位，傅斯衍和姜予凝坐在他两侧。
桌上没有其他人，傅斯衍的父亲傅正勋今晚不在。
她安静地吃饭，偶尔回应老爷子的问话，不多嘴，不抢话，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傅老爷子问她的工作，她简单说了几句，没有刻意炫耀成绩，也没有过分自谦。
老爷子又问她对恒昇集团的看法，她想了想，说了一句：“傅氏各个板块布局都很稳，但在新电子转型上比姜氏稍微慢了一点点。”
姜氏的体量和影响力肯定比不上站在京市金字塔尖的傅氏，但某些深耕的行业不一定比傅氏差。
姜予凝有这个信心。
傅斯衍夹菜的手顿了一下。
傅老爷子倒是笑了：“你这丫头，当着我的面说恒昇不如姜氏？”
姜予凝神色如常：“恒昇的体量比姜氏大，转型本来就难，慢半步已经很不容易了。”
傅老爷子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
笑声中气很足，管家在门外都听到了。
“斯衍，你听听，这丫头说话比你中听多了。”
老爷子笑得直咳嗽，傅斯衍递了杯水过去，他喝了两口才缓过来，“你有理有据，不卑不亢，难怪你爸爸在我面前一直夸你。”
傅斯衍看了姜予凝一眼。
姜予凝觉得，他好像松了一口气。
饭后，老爷子困乏，被保姆推回卧室休息。
回房前，他拉着姜予凝的手说了一句：“丫头，斯衍这孩子命苦，你多担待。”
姜予凝点头，没追问命苦是什么意思，因为在此之前她没想到这两个字会用来形容傅斯衍。
有钱有权，命苦什么呢？
傅斯衍站在后院的廊下，月光落在他肩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姜予凝走过去，主动说，“傅爷爷很有趣，和你不一样。”
她的性子明媚阳光，工作上的她和生活中的她，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所以面对傅斯衍，她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了。
“你的意思是，我很无趣？”
这还用问吗？不是显而易见的事。
“每个人性格不一样，你比较严肃。”姜予凝客观评价。
沉默。
院子里的银杏叶被风吹落，打着旋儿掉在地上。
“你刚才说的那番话，”傅斯衍忽然开口，“是真心的？”
“哪句？”
“傅氏比姜氏慢一点点。”
姜予凝偏头看他：“我说的是事实。你不同意？”
傅斯衍沉默了两秒。
确实如此，但傅斯衍以为恒昇集团的问题只有他自己最清楚，没想到年纪轻轻的她，竟然能看到这个层面。
他有点对她刮目相看了。
姜予凝弯了一下嘴角。
很小的弧度，但在月光下，傅斯衍看得很清楚。
“走吧，该回去了。”他转身朝大门走去。
姜予凝跟在他身后，步调不快不慢，始终保持着两步的距离。
回程的车上，两个人依然坐在后排，保持着和来时一样的距离。
但姜予凝注意到，这一次，傅斯衍没有看窗外。
他在看她。
姜予凝被他看得不太自在，偏过头去：“傅斯衍，有话直说。”
他收回目光，带着商务般地，公事公办地夸赞，“今晚表现不错。”
姜予凝愣了一下，没想到是这样客套的评价。
表现不错，像老板评价员工。
她差点笑出来。
“你也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