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彦的话,像一把最钝的刀,在林晚本就鲜血淋漓的心口上,来回地锯着。
原来……
原来她每个月那几天,如同坠入地狱般的绞痛,也不是因为她宫寒体弱。
而是他们早就设计好的!
他们一边看她痛苦挣扎,一边在暗地里嘲笑她的愚蠢!
何等的歹毒!何等的残忍!
林晚的眼前阵阵发黑,身体晃了晃,几乎要站立不稳。
沈彦欣赏着她痛苦绝望的表情,满意地勾了勾唇,转身,毫不留恋地离开了这个他伪装了七年的“家”。
门被“砰”的一声关上,隔绝了两个世界。
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李琴还瘫在地上,双眼无神地望着天花板,嘴里不停地念叨着:“绝后了……我们沈家绝后了……”
林晚扶着墙壁,缓缓地滑坐到地上。
她没有哭。
在极致的恨意面前,眼泪是最无用的东西。
她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报复!
她要让沈彦和苏晴,为他们所做的一切,付出最惨痛的代价!
林晚拿出手机,颤抖着手,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很快被接通,那头传来一个干练爽朗的女声。
“晚晚?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我还以为你被你家那位管得,都忘了我这个闺蜜了呢?”
是江月,她最好的朋友,也是一名出色的离婚律师。
听到江月声音的瞬间,林晚紧绷的神经终于有了一丝松动,声音里带上了无法抑制的哭腔。
“月月……”
江月立刻察觉到了不对劲。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你哭了?”
“月月,他……沈彦他……”
林晚哽咽着,断断续续地,将这七年来的一切,将刚刚发生的所有事情,都告诉了江月。
电话那头,长久的沉默。
久到林晚以为信号断了。
“晚晚,你现在在哪里?”江月的声音再次响起时,已经变得冰冷而凝重。
“我……在家里。”
“别动,在家里等我,我马上过去!”
半个小时后,江月风风火火地赶到了。
她一进门,就看到客厅里的一片狼藉。
林晚双眼通红地坐在地上,而李琴则像个失了魂的木偶,还瘫在沙发旁。
江月的心瞬间揪了起来。
她快步走到林晚身边,将她紧紧抱在怀里。
“没事了,晚晚,没事了,我来了。”
温暖的怀抱,让林晚再也忍不住,失声痛哭起来。
她将七年的委屈、痛苦、不甘和怨恨,全都宣泄在了江月的怀里。
江月什么也没说,只是轻轻地拍着她的背,任由她发泄。
直到林晚的哭声渐渐平息,江月才扶着她站起来,让她坐到沙发上,又给她倒了一杯温水。
“哭出来就好了。”江月看着她,眼神里满是心疼和愤怒,“接下来,你想怎么做?”
林晚接过水杯,紧紧攥在手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她抬起头,哭过的眼睛异常明亮,里面燃烧着复仇的火焰。
“我要离婚。”
“我还要让他身败名裂,净身出户!”
江月赞许地点了点头,这才是她认识的林晚,坚韧,果敢。
“好!这个官司,我帮你打!”
江月冷静地分析道:“沈彦婚内出轨,并育有私生子,还是过错方。根据婚姻法,你在分割共同财产时,可以要求多分。”
“但是,‘净身出户’在法律上很难实现,除非……”
江月顿了顿,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除非我们能证明,他有恶意转移、隐藏夫妻共同财产的行为。”
林晚的眼睛一亮。
以沈彦自私自利的性格,他绝对做得出这种事!
“我们需要证据。”江月继续说道,“出轨的证据,私生子的亲子鉴定,还有最重要的,他转移财产的证据。”
“手机里的照片和录音,可以作为他出轨的初步证据,但还不够。”
“至于亲子鉴定,我们可以向法院申请,但如果他拒不配合,会比较麻烦。”
“最关键的,还是财产。”
林晚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开始回忆。
“沈彦是一家上市公司的部门总监,年薪不菲。我们婚后买了两套房,一辆车,还有一些理财和股票……”
“他这两年,总是以投资需要、公司周转为由,陆陆续续从我这里拿走了不少钱,说是投入到他朋友的公司里了。”
“现在想来,那些钱,恐怕都……”
江月的眼神一凛:“恐怕都进了苏晴的口袋。”
“晚晚,你现在立刻去查你们所有的银行卡流水,信用卡账单,还有那些理财和股票账户!”
“看看有没有大额的、去向不明的资金流动!”
林晚立刻行动起来。
她打开手机银行,一笔一笔地核对账单。
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
近两年来,沈彦的账户上,有几十笔大额转账,收款人五花八门,但最终都通过各种方式,流入了同一个账户。
那个账户的开户人,正是苏晴!
总金额,高达五百多万!
这几乎是他们夫妻共同财产的一大半!
除此之外,林晚还发现,沈彦在三个月前,将他们婚后买的另一套地段极好的公寓,以远低于市场价的价格,“卖”给了一个她不认识的人。
而那个人的身份证信息,江月通过内部渠道一查,竟然是苏晴的母亲!
“好一个沈彦!真是算计得滴水不漏!”
江月看着这些证据,气得直咬牙。
“他这是早就为离婚做准备了!先是恶意转移财产,再把房子过户到小三家人名下,就是为了让你在离婚时,一分钱都拿不到!”
林晚的心,已经冷得像一块冰。
她曾经深爱了七年的男人,竟然从骨子里就坏透了。
就在这时,林晚的手机又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
林晚犹豫了一下,按下了接听键。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柔柔弱弱、楚楚可怜的声音。
“喂?是……林晚姐姐吗?”
是苏晴!
林晚的瞳孔猛地一缩。
她竟然还敢打电话过来!
“我是苏晴。”
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一丝怯懦和不安,仿佛她才是那个受害者。
“林晚姐姐,你……你都知道了吧?”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和阿彦不是故意要伤害你的。”
“我们是真心相爱的。当年如果不是我家里出了事,必须出国,我们早就结婚了。”
苏晴开始讲述她和沈彦那段“感天动地”的爱情故事,将自己塑造成一个为爱隐忍、无私奉献的伟大女性。
“我回来后,本想默默地离开,可我发现我根本忘不了他,他也一样。”
“他说他和你没有感情,只是责任。他说他每天回家都像上坟。”
“姐姐,你那么好,应该找一个真心爱你的人。放过阿彦,也放过你自己,好吗?”
这一字一句,都像是在往林晚的心上插刀。
没有感情?
像上坟?
那这七年的朝夕相处,算什么?
林晚紧紧地捏着手机,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江月在一旁听着,气得差点把手机抢过来摔了。
这绿茶的段位也太高了!
林晚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滔天恨意,声音出奇的平静。
“苏晴,是吗?”
“你想让我成全你们?”
苏晴似乎没想到她会这么平静,愣了一下,才连忙道:“是……是的,姐姐。只要你愿意和阿彦离婚,我……我可以给你一笔补偿。”
“补偿?”林晚冷笑一声,“多少?”
苏-晴似乎犹豫了一下,然后咬了咬牙,说:“五十万……不,一百万!姐姐,我知道这弥补不了对你的伤害,但这是我全部的积蓄了。”
一百万?
真是好大的手笔。
用着从她这里骗走的钱,来买断她的七年婚姻。
林晚嘴角的笑意越来越冷。
“好啊。”
她轻声说道。
苏晴那边明显松了一口气:“姐姐,你真的同意了?”
“我同意。”林晚的声音轻飘飘的,却带着一股令人不寒而栗的诡异,“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姐姐你说!”
林晚一字一顿地说道:“我要你,带着你的儿子,来我家,当着我婆婆的面,亲口告诉她,你是怎么和沈彦在一起的,这个孩子,又是怎么来的。”
“我要你,跪在地上,求我这个正妻,把你扶正。”
电话那头,苏晴的呼吸猛地一滞。
她显然没想到林晚会提出这样羞辱性的要求。
客厅里,一直失魂落魄的李琴,在听到“儿子”两个字时,耳朵突然动了动。
她猛地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迸发出一丝奇异的光。
孙子……
她有孙子了?
虽然是那个狐狸精生的,但那也是她沈家的种啊!
李琴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跌跌撞撞地冲到林晚面前,一把抢过了手机。
“喂?你是苏晴吗?我是阿彦的妈妈!”
李琴的声音激动得发抖。
“我的孙子呢?我的孙子在哪里?你快带他来见我!”
电话那头,苏晴沉默了片刻。
随后,她用一种胜利者般,带着施舍和怜悯的语气,轻轻地开口了。
“阿姨,您别急。”
“明天,我就带小宝回家,来看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