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上,我那即将过门的妻子刘倩倩,踮着脚尖,温热的呼吸喷在我耳廓。“阿哲,
咱们这儿有个小规矩,男方入赘呢,得走几个仪式。”她声音又软又糯,
带着一丝撒娇的意味。“为了咱俩的幸福,你稍微忍一下,好不好呀?”我心头咯噔一下,
有种不好的预感。但看着她那张温顺乖巧的脸,想到我们异地三年,修成正果的不易,
我还是点了点头。可我万万没想到,她口中“力所能及的孝心”,是让我当着所有宾客的面,
从门口三跪九叩爬到她父母面前敬茶。是让我跪在地上,给她妈洗那双散发着酸臭的脚。
更是在我被折腾得几近虚脱后,她爸将一根啃得精光的骨头扔到我面前,
笑呵呵地说:“阿哲啊,吃了这根‘传承骨’,你才算我们刘家真正的人。”01“阿哲,
快跪下啊,吉时要到了!”司仪扯着嗓子,满面红光地催促着,脸上的褶子笑成了一朵菊花。
我穿着一身崭新的西装,笔挺地站在刘倩倩家院子的大门口,感觉自己像个被围观的猴子。
周围挤满了看热闹的街坊四邻,他们交头接耳,指指点点,
目光混杂着戏谑和毫不掩饰的鄙夷。我深吸一口气,看向身边的刘倩倩。她穿着洁白的婚纱,
脸上画着精致的妆,此刻却一脸为难地扯着我的袖子。“阿哲,你就委屈一下嘛,
这是我们这儿的传统,男方入赘都要这样的,图个吉利。”“跪下?
”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从大门口跪着爬进去敬茶?”“哎呀,就是个形式,
表示你对长辈的尊敬嘛。”她跺了跺脚,语气里带上了几分不耐烦,“今天我们大喜的日子,
你别让大家看笑话好不好?我爸妈还在里头等着呢。”我看着她,那张我爱了三年的脸,
此刻显得如此陌生。我们是大学同学,毕业后我留在城市打拼,做游戏开发,
她回了老家小县城当老师。三年来,我省吃俭用,把大部分工资都转给了她,
只为让她过得好一点,让她安心等我。我以为我们是真爱,可以战胜一切。为了她,
我放弃了公司的晋升机会,卖掉了我在城里刚付了首付的房子,带着全部积蓄,
来到这个陌生的小县城,答应了她父母提出的“入赘”要求。我以为,入赘不过是个名头,
只要我们相爱,在哪都一样。我以为,她父母提出的三十万彩礼,只是为了考验我的诚意。
我天真地以为,他们待我如亲儿子,是真心接纳我这个无父无母的孤儿。直到今天。“倩倩,
我们之前不是说好了,简简单单办个婚礼就行吗?这些规矩你从来没跟我提过。
”我的声音有些干涩。“哎呀,之前忘了嘛!”她眼神闪躲,“快点啦,大家都等着呢!
”“姑爷,别磨蹭了,我们刘家的门可不是那么好进的!”一个尖利的女声响起。
是刘倩倩的姑妈,她抱着胳膊,撇着嘴,一脸刻薄相。“就是,没点诚意怎么行?
我们倩倩可是十里八乡一朵花,多少本地有钱小伙排着队追呢,
能看上你这个外地来的穷小子,是你八辈子修来的福气!”“福气?”我气笑了。
我不是穷小子。我工作几年,靠着几个爆款游戏的分成,存款早已过了七位数。
只是我一直没告诉她们,我总觉得,真正的感情,不该和金钱扯上关系。我卖掉房子,
拿出三十万,只是想证明我爱她的决心。可现在看来,一切都是个笑话。
周围的哄笑声越来越大,像无数根针扎在我的心上。
岳父刘建国和岳母李凤霞终于从屋里走了出来,他们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脸上没有半分喜悦,全是审视和催促。“魏哲,男人大丈夫,能屈能伸。
今天你要是真心想娶我女儿,就拿出点诚意来。”刘建国板着脸,官腔十足。“是啊阿哲,
就当是为了倩倩,啊?”李凤霞也开口了,语气却像是施舍。我看着他们一家人的嘴脸,
再看看周围那些等着看好戏的所谓“亲友”,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我掏心掏肺,
换来的就是这样的羞辱。刘倩倩见我迟迟不动,急了,她用力拽着我,声音压得极低,
带着威胁的意味:“魏哲,我警告你,今天你敢让我丢脸,我们俩就完了!”完了?
我看着她,突然觉得,这三年,我可能从来没有真正认识过她。也许,从一开始,
我就只是她和她家人眼中一个可以拿捏的软柿子,一个可以满足他们虚荣心和贪婪的工具。
周围的起哄声已经变成了嘲笑。“看吧,这小子怂了。”“装什么清高,
还不是图我们刘家的钱?”“一个上门女婿,还真把自己当盘菜了。”我缓缓地,
缓缓地松开了刘倩倩的手。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我单膝跪了下去。不是对着刘家的大门,
而是转向刘倩倩。我从口袋里掏出那个我准备在婚礼仪式上送给她的丝绒盒子,打开,
里面是我用第一个项目奖金买的钻戒。“刘倩倩,”我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我们分手吧。”说完,不等她反应,我站起身,将那枚戒指远远地扔了出去。“这福气,
谁爱要谁要。”我转身,在人群的哗然声中,头也不回地挤了出去。
身后传来刘倩倩尖锐的叫声:“魏哲!你给我站住!”02我没有站住。走出人群的那一刻,
我感觉压在心头三年的那块巨石,轰然落地。天,原来这么蓝。空气,原来这么清新。身后,
是刘家院子里炸开锅的混乱和叫骂,刘倩倩的哭喊,她父母的怒斥,亲戚们的议论,
像一锅煮沸的烂粥。这一切,都与我无关了。我大步流星地走向停在村口的我的车,
拉开车门,坐了进去。手机疯狂地震动起来,是刘倩倩打来的。我直接挂断,拉黑。紧接着,
是她妈李凤霞的,她爸刘建国的,她姑她姨……我深吸一口气,将所有刘家的联系方式,
一个个,全部拉黑。世界清静了。我发动汽车,刚准备踩油门,车窗被人“砰砰砰”地敲响。
是刘倩倩的弟弟,刘斌。一个染着黄毛,终日游手好闲的二流子。“姓魏的!
**给我下来!”他面目狰狞,使劲地拽着我的车门,“你今天敢走,老子弄死你!
”我摇下车窗,冷冷地看着他。“让我猜猜,”我说,“你姐没了我这个‘提款机’,
以后谁给你钱去网吧通宵,谁给你买最新的游戏皮肤?”刘斌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没想到我敢这么跟他说话。“你……**放屁!”他恼羞成怒,一拳砸在我的车窗上,
“你个上门狗,吃我们家的,用我们家的,现在还敢反了天了?”“吃你家的?用你家的?
”我笑了,“刘斌,你摸着良心问问,这三年,是我用的你家多,还是你和你姐花我的钱多?
你那台最新款的游戏机,是谁买的?你每个月泡妞的钱,是谁给的?
”刘斌的嚣张气焰顿时矮了半截,眼神开始躲闪。“那……那是我姐管你要的!关我屁事!
”“是吗?”我从副驾驶的储物格里,拿出一沓厚厚的转账记录和消费账单,
这是我来之前就准备好的,原本是想在婚礼上,当做一个“惊喜”,
证明我为这个家付出了多少。现在看来,这成了我脱身的最佳证据。
我把账单摔在他脸上:“看清楚,每一笔,都是直接转到你卡上的。三年,
一共十二万八千六百块。这些钱,够你在你们这小县城买套房的首付了。”“我告诉你,
从今天起,这些钱,我一分一分都要拿回来。你要是还不上,我就去法院告你诈骗。
”刘斌彻底傻眼了,他看着散落一地的账单,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周围不知何时又围上了一些看热闹的村民,他们对着刘斌和那些账单指指点点。“我的天,
十二万多?”“这小子也太能花了!”“原来不是什么穷小子,是个冤大头啊!
”刘斌的脸一阵红一阵白,他想冲上来跟我拼命,却被几个村民拉住了。就在这时,
刘倩倩穿着婚纱,提着裙摆,哭着跑了过来。她身后跟着她父母和一大帮亲戚。“魏哲!
”她扑到我的车窗前,梨花带雨,“我知道错了,你别生气了好不好?我跟他们说了,
我们不搞那些规矩了,我们好好结婚,啊?”她一边说,一边去拉我的手,姿态放得极低。
我看着她,只觉得无比讽刺。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倩倩!你求他干什么!没了他,
妈再给你找个更好的!”李凤霞冲上来,一把将刘倩倩拽到身后,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个白眼狼!我们家倩倩哪里对不起你?你今天敢悔婚,让我们刘家丢这么大的人,
我跟你没完!”“妈!你别说了!”刘倩倩急得直哭。“我偏要说!
”李凤霞显然已经气疯了,“我们养了二十多年的女儿,凭什么白白便宜你这个外地人!
让你跪一下怎么了?这是给你脸!你不识抬举!”“对!必须让他把三十万彩礼留下!
还有精神损失费,名誉损失费!”刘建国也反应过来了,开始算账。
我看着这一家人的丑恶嘴脸,心中最后一丝留恋也消失殆尽。我拿出手机,当着所有人的面,
按下了录音键。“刘先生,刘太太,你们的意思是,这三十万彩礼,我不结婚,
你们也不打算退了,是吗?”刘建国一愣,随即梗着脖子说:“那是当然!你悔婚在先,
耽误了我女儿的青春,这钱就是赔偿!”“好。”我点点头,关掉录音,把手机收好。
“另外,”我看向刘斌,“刚才我说的,你欠我的十二万八千六,一周之内,
连本带息还给我。否则,我们就法庭上见。”然后,我最后看了一眼哭得快要断气的刘倩倩。
“刘倩倩,谢谢你,给我上了人生中最重要的一课。”说完,我不再理会他们的叫嚣和咒骂,
猛地一踩油门,车子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将那一场荒诞的闹剧,远远地甩在了身后。
03离开那个让我作呕的小县城,我一路疾驰,直到上了高速,才感觉自己真正活了过来。
我打开车窗,任由狂风灌进车里,吹乱我的头发,也吹散我心里的憋闷。
我没有直接回我租的公寓,而是把车开到了一家经常和同事聚会的烧烤摊。正是晚市,
摊位上人声鼎沸,烟火气十足。我要了十串烤腰子,二十串羊肉,一箱啤酒,
一个人坐在角落里,自斟自饮。这三年来,为了攒钱,为了给刘倩倩一个“未来”,
我几乎戒掉了所有不必要的开销。我不抽烟,不喝酒,不参加同事聚会,每天两点一线,
公司,出租屋。同事们都笑我,说我活得像个苦行僧。我却甘之如饴,因为我觉得,
我在为一个美好的未来奋斗。现在想来,真是可笑。我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傻子,
一个被爱情冲昏了头脑,心甘情愿被PUA的“舔狗”。刘倩倩总是对我说:“阿哲,
你对我真好。”她也总是说:“等我们结婚了,我一定好好孝顺你,我们一起努力,
把日子过好。”可她说的“好日子”,就是让我放弃我的一切,去她的家乡,
当一个没有尊严的上门女婿。她嘴里的“爱”,就是一边心安理得地花着我的钱,
一边和她的家人一起,盘算着如何将我吃干抹净。啤酒一杯接一杯地下肚,胃里火烧火燎,
脑子却越来越清醒。我打开手机相册,里面全是我和她的合影。从大学时代的青涩,
到工作后的甜蜜,一张张照片,记录着我们逝去的青春。我曾以为,这些是爱情的见证。
现在看来,不过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的罪证。我面无表情地,一张一张,全部删除。然后,
我打开微信,找到我们的共同好友群,发了最后一条消息。“今日起,
我魏哲与刘倩倩再无任何关系。从此男婚女嫁,各不相干。”发完,退群。做完这一切,
我感觉整个人都虚脱了,趴在油腻腻的桌子上,眼泪终于不争气地流了下来。
我不是为那段逝去的感情哭,我是为那个傻得可怜的自己哭。“兄弟,一个人啊?
”一个爽朗的声音在旁边响起。我抬起头,看到一个穿着花衬衫,戴着大金链子的光头大哥,
正拎着两瓶啤酒朝我走来。是烧烤摊的老板,老王。“王哥。”我声音沙哑地打了声招呼。
“失恋了?”老王在我对面坐下,给我开了一瓶啤酒,“看你这样子,八成是被女人甩了。
”我苦笑一声,没说话。“甩了就甩了,多大点事。”老王拍了拍我的肩膀,
“天涯何处无芳草,旧的不去新的不来。来,陪哥喝一个,喝完这顿,睡一觉,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我举起酒杯,和他碰了一下,一饮而尽。“王哥,你说,
人为什么要有尊严?”我问。“屁话。”老王瞪了我一眼,“人活一口气,佛争一炷香。
没尊严,那还叫人吗?那就成畜生了!”是啊,没尊严,就成畜生了。
刘家人让我跪下的时候,不就是把我当畜生看的吗?那一刻,我彻底想通了。这顿酒,
我喝到了半夜。回到出租屋,我吐得天昏地暗。但第二天醒来,我感觉自己像是重生了一样。
我洗了个澡,刮了胡子,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然后给我的老板,也是我的学长,
打了个电话。“强哥,之前我说的辞职,不作数了。那个去总部参与新项目开发的名额,
还给我留着吗?”电话那头,强哥沉默了几秒,然后爆发出巨大的惊喜:“**!阿哲,
你小子终于想通了?留着留着!当然给你留着!你赶紧给我滚回来上班!”挂了电话,
我看着镜子里那个虽然憔悴但眼神重新变得锐利的自己,扯出了一个难看的笑容。刘倩倩,
刘家。你们欠我的,我会一笔一笔,连本带利地讨回来。04回到公司的第一天,
我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埋头写了十六个小时的代码。强哥几次想找我聊聊,
都被我用“赶进度”的理由挡了回去。他大概也猜到了我这边出了状况,没再多问,
只是默默地让行政给我订了外卖,还特意加了两个鸡腿。下半夜,
我终于完成了新项目的核心框架搭建,靠在椅子上,点燃了一根烟。
这是我三年来抽的第一根烟。辛辣的烟雾呛得我直咳嗽,眼泪都流了出来。
我不是在怀念过去,我是在告别那个愚蠢的自己。第二天,我顶着两个黑眼圈,
把一份完整的项目策划案放在了强哥的办公桌上。强哥是个技术狂人,他看完我的方案,
激动地一拍大腿:“阿哲,你就是个天才!这个‘山海经’题材的开放世界RPG,
绝对能火!”“这个项目,我希望由我来主导。”我看着他,语气平静但坚定。
强哥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没问题!我早就想让你挑大梁了,是你自己非要去什么小县城。
现在你回来了,这个新成立的‘山海’项目组,你就是总负责人!”“谢谢强哥。
”“跟我客气什么。”强哥拍了拍我的肩膀,“你小子可算回来了,好好干,哥不会亏待你。
对了,你跟倩倩那丫头……”“分了。”我淡淡地说。强哥叹了口气,
没再追问:“分了也好。说实话,我一直觉得你们不合适。那丫头心气高,
不是能跟你踏实过日子的人。”我没说话,心里却是一片了然。是啊,旁观者清。
也许很多人早就看出了端倪,只有我自己,被蒙在鼓里。接下来的日子,
我彻底变成了一个工作狂。我吃住都在公司,每天只睡四五个小时,
带领着“山海”项目组的几十号兄弟,没日没夜地赶进度。
我把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了这款名为《山海纪元》的游戏里。我将那些压抑、愤怒、不甘,
全都化作了创作的灵感。游戏里的主角,也是一个出身平凡,但心怀傲骨的年轻人,
他被背叛,被羞辱,但最终凭借自己的努力和智慧,逆天改命,一步步登上了世界的巅峰。
这既是游戏主角的故事,也是我给自己的救赎。在我全身心投入工作的时候,
刘家的骚扰也如期而至。他们先是疯狂地给我打电话,发短信,各种威胁、咒骂、哀求,
无所不用其极。我一概不理。后来,他们见联系不上我,竟然找到了我公司。那天,
我正在开会,前台小妹惊慌失措地跑进来说:“魏总监,楼下……楼下有几个人闹事,
说是您岳父岳母。”我心里冷笑一声,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我让强哥先主持会议,
自己下了楼。一到大厅,就看到刘建国和李凤霞正坐在地上撒泼打滚,刘倩倩站在一旁,
哭哭啼啼,身边还围着一群看热闹的同事和保安。“大家快来看啊!这个负心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