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妃娘娘当真是天仙化人,这身段,这气韵,不愧是出自武林第一世家!”“可不是嘛!
寻常女子哪有这般英气与柔美并存的风骨。”姜宁儿端坐于御花园的亭中,
听着周围妃嫔的奉承,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心里却在疯狂呐喊。武林世家?
她爹就是个开武馆的,还是常年亏损,靠娘亲做绣活补贴的那种!所谓“惊鸿剑法”,
是她融合了七八种民间舞蹈,配上耍花枪的动作自己瞎编的。当初爹娘哭着喊着,
说家里欠了巨债,除非她能攀上高枝,否则全家都要去街上要饭。于是,
一个“武林第一美人”、“前武林盟主之女”的身份,
就被他们用借来的钱给硬生生“砸”了出来。
姜宁儿凭借着从小练舞的身段和一张酷似画中仙的脸,还真就一路过关斩将,被选入了宫,
封了“宁妃”。入宫半年,她靠着“江湖儿女不拘小节”的豪爽人设,
和那套看起来唬人无比的舞蹈剑法,竟也混得风生水起。只要别让她真动手,一切都好说。
就在她以为能这么一直安稳地混下去,给家里捞足好处时,一个尖细的嗓音打破了这份宁静。
“皇上驾到——”众人纷纷起身行礼,山呼万岁。姜宁儿垂下眼帘,心头却莫名一跳。
今天的皇帝,似乎有些不一样。往日里温和含笑的眼,此刻锐利如鹰,
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终,那道目光落在了她的身上。“众爱妃平身。
”皇帝萧玦的声音听不出喜怒,他径直走到主位坐下,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姜宁ar儿。
“听闻宁妃的惊鸿剑法,冠绝武林,连江湖百晓生都赞不绝口。”来了。
姜宁儿心头警铃大作。又是这种话题,每次她都靠打哈哈和讲一些“江湖趣闻”糊弄过去。
她谦卑地垂首。“不过是些江湖草莽的虚名,当不得皇上谬赞。”一旁的淑妃掩唇轻笑。
“妹妹何必过谦,谁人不知,宁妃娘娘一柄软剑舞得是出神入化,我们这些姐妹,
可都盼着能开开眼界呢。”淑妃向来与她不和,总觉得她一个“江湖女子”粗鄙不堪,
却偏偏得了圣眷。姜宁儿眼皮都没抬一下。“上不得台面的粗浅功夫,
怕污了皇上和姐姐们的眼。”萧玦手指轻轻敲击着玉石桌面,一下,又一下。每一下,
都像是敲在姜宁儿的心上。她感觉自己的冷汗都快要冒出来了。“哦?
”萧玦的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丝不容置喙的威严。“朕今日,还就想开开这个眼界。
”他顿了顿,目光如炬。“来人,取朕的‘龙吟’剑来。”“就让宁妃,
为我等演练一番这传说中的惊鸿剑法。”整个御花园瞬间寂静无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姜宁儿身上,有好奇,有嫉妒,但更多的是看好戏的幸灾乐祸。
姜宁儿的脑子“嗡”地一声,一片空白。完了。这回是真完了。她那套剑法,就是个花架子,
配着特制的轻薄绸带舞起来才好看。皇帝的龙吟剑?听说那是玄铁所铸,重达三十余斤,
她怕是连拿都拿不稳!骗局,要被拆穿了。欺君之罪,可是要满门抄斩的!她双腿一软,
几乎就要跪下去。但残存的理智告诉她,不能慌,一慌就彻底没了活路。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大脑飞速运转。装病?不行,太医一诊就露馅。来月事?太巧了,
更惹人怀疑。就在这时,太监已经捧着一柄古朴华贵的宝剑呈了上来。剑未出鞘,
已然散发着逼人的寒气。萧玦看着她煞白的小脸,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宁妃,
接剑吧。”第2章那柄名为“龙吟”的宝剑,就静静地躺在托盘上。
像一头即将择人而噬的猛兽。姜宁儿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停滞了。她知道,她今天若是不接,
是死。接了,舞不出来,更是死。横竖都是死路一条。就在她万念俱灰之际,
脑海里突然闪过爹娘送她入宫前夜,拉着她的手,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叮嘱。“闺女啊,
咱家的功夫,讲究的就是一个‘势’!气势!你只要站那儿,眼睛一瞪,谁敢说你不会?
”“对对对,还有,咱们的口诀是什么来着?敌不动,我不动。敌若动,我就……跑!
”……这是什么狗屁武功!姜宁儿简直想把那对不靠谱的爹娘从脑子里揪出来暴打一顿。
但眼下,死马只能当活马医了。她深吸一口气,缓缓抬起头,迎上皇帝探究的目光。
脸上没了方才的惶恐,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孤傲。对,就是她爹说的,高手风范!“皇上。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御花园。“惊鸿剑法,轻易不动。因其……杀气太重。
”周围响起一片细微的吸气声。淑妃嗤笑一声。“妹妹可真会说笑,不过是演练一番,
难不成还能伤了谁?”姜宁儿没有理会她,只是定定地看着萧玦。“此剑法,随心而动,
随势而发。一旦出鞘,非伤人,即伤己。臣妾……不敢在御前轻试。”这话半真半假。
她那套舞蹈剑法,为了追求飘逸,动作幅度极大,拿着真剑,伤到自己的可能性确实不小。
萧玦眼中的玩味更浓了。“哦?竟如此霸道?”他挥了挥手,示意捧剑的太监退下。
姜宁“er儿心里刚刚松下一口气。只听皇帝又说。“既然如此,朕更要见识见识了。
”“你放心,朕恕你无罪。就算拆了这御花园,朕也绝不怪你。
”姜宁儿:“……”我谢谢你啊!这下是彻底把所有退路都堵死了。
她感觉自己就像一个被吹到极限的气球,下一秒就要“砰”地一声炸开。
淑妃在一旁煽风点火。“皇上金口玉言,妹妹还有什么可推辞的?
莫不是……这惊鸿剑法根本就是子虚乌有?”这句话,正正戳中了姜宁”er儿的死穴。
也点燃了她最后的求生欲。不能认!打死也不能认!姜宁儿缓缓站起身,挺直了背脊。
她一步一步,走向那柄龙吟剑。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她走到托盘前,
没有立刻去拿剑。反而,她对着萧玦,盈盈一拜。“皇上,臣妾的剑法,需配特定的心法。
如今心境不宁,恐有辱此剑神威。”她顿了顿,抬起清亮的眸子。
“可否请皇上……屏退左右?”此言一出,满座皆惊。在御前演武,竟然还敢提这种要求?
淑妃立刻发难:“好大的胆子!姜宁儿,你这是何意?是信不过我们,
还是想对皇上图谋不轨?”姜宁儿心中冷笑。图谋不轨?我连剑都拿不起来!她就是要赌。
赌皇帝的好奇心,赌皇帝的自负。一个对自己武功和安危极度自信的帝王,
是不会怕一个弱女子在自己面前耍花样的。而且,人越多,她露馅的可能就越大。
只剩皇帝一人,她或许还有一线生机。萧玦凝视着她,眼神深邃,仿佛要将她整个人看穿。
良久。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都退下。”淑妃脸色一变,
还想说什么。“朕的话,听不懂么?”皇帝的声音冷了下来。众人噤若寒蝉,连忙躬身告退,
连淑妃也只能心不甘情不愿地带着满腹疑窦离开。很快,偌大的御花园,只剩下姜宁儿,
皇帝萧玦,以及他身后如雕塑般的贴身太监。风吹过,卷起地上的落叶。气氛,
压抑到了极点。萧玦站起身,亲自走到她面前,拿起那柄龙吟剑。“锵”的一声。宝剑出鞘,
寒光四射,映着姜宁儿毫无血色的脸。他将剑柄递到她面前。“现在,心境可宁了?
”姜宁儿看着那锋利的剑刃,只觉得脖子上一阵阵发凉。她伸出微微颤抖的手,
握住了冰冷的剑柄。好重!她的心猛地一沉。这重量,比她预想的还要夸张。
她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勉强将剑提了起来,手臂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
萧玦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她,嘴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让她心慌意乱。“开始吧。”他说。
“让朕看看,你的杀气,有多重。”第3章剑尖在抖。姜宁儿的手臂也在抖。她知道,
皇帝在等,在看。看她如何收场。大脑在此刻,反而前所未有的清明。
既然力量上是绝对的劣势,那就只能在“意境”上做文章。她爹那句“气势”为王的话,
又一次在她脑中回响。姜宁儿闭上了眼睛。再睁开时,眼中所有的惶恐和慌乱都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空洞的,仿佛看透生死的漠然。这是她以前在戏台上学来的眼神,
演一个殉国的女将军。没想到,今天用上了。她没有立刻起势,
而是提着那把几乎要坠地的重剑,在原地缓缓地走了起来。一步,两步。她的步法很慢,
很轻,像一只在雪地里觅食的孤鹤。配上她此刻苍白的脸和漠然的眼神,
竟有一种说不出的萧索和决绝。萧玦的眉头微微挑了一下。有点意思。姜宁儿走的不是直线,
而是一个个看似杂乱无章的圆。她在拖延时间。她在用这诡异的步法,来缓解手臂的酸痛,
同时,也在营造一种高深莫测的氛围。“我派剑法,重意不重形。”她开口了,声音很轻,
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皇帝听。“一草一木,皆可为剑。”“真正的剑,不在手中,
而在心中。”这些话,都是她从那些说书先生口中听来的,东拼西凑,不成体系。
但在此刻此景,却显得格外玄妙。她感觉手臂的力量恢复了一些。时机到了。
她猛地停住脚步,手腕一沉,沉重的龙吟剑顺势向下,剑尖在青石板上划出一道刺耳的声响。
火星四溅!姜宁-er借着这股下坠的力道,腰身一拧,整个人如陀螺般旋转起来。
宽大的宫装裙摆随之绽放,像一朵盛开的血色莲花。重剑在她手中,与其说是在舞,
不如说是在“甩”。她根本控制不住剑的轨迹,只能凭借着多年练舞的身体记忆,
用一种近乎本能的方式,将这股离心力引导出去。剑风呼啸。没有章法,没有招式。有的,
只是纯粹的,近乎疯狂的凌乱。一旁用于装饰的百年杜鹃,被剑风扫过,
花瓣瞬间被绞得粉碎,漫天飞舞。一块太湖石假山,被失控的剑尖划过,
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白痕。这已经不是剑法了。这是破坏。是宣泄。萧玦的眼神,终于变了。
从最初的玩味,到审视,再到此刻的……震惊。他习武多年,见过无数高手。
有大开大合的刚猛路数,也有精妙绝伦的技巧流派。但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剑法”。
毫无章法,毫无美感,甚至毫无技巧可言。但其中蕴含的那股……不顾一切的毁灭意味,
却让他感到了心惊。仿佛舞剑之人,已将生死置之度外,只想与这天地同归于尽。
姜宁儿已经快到极限了。手臂的酸痛变成了剧痛,虎口像是要被撕裂开来。她知道,
再不止住,这剑就要脱手而出,到时候飞向谁可就说不准了。她银牙一咬,
在最后一次旋转中,猛地松开了半边手掌。龙吟剑失去了束缚,带着凄厉的破空声,
斜斜地飞了出去。“锵!”一声巨响。宝剑深深地插入了不远处一棵合抱粗的古槐树干中,
剑柄兀自嗡嗡作响,颤动不休。整个世界,都安静了。只剩下姜宁儿急促的喘息声。
她脱力地半跪在地,长发散乱,衣衫上沾染了尘土和草屑,看起来狼狈不堪。
但没有人敢笑她。萧玦看着那没入树干三分之一的宝剑,
又看了看地上那个不住颤抖的纤细身影,陷入了长久的沉默。许久,他才缓缓走上前。
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这,就是惊鸿剑法?”他的声音,听不出情绪。姜宁-er儿垂着头,
不让他看到自己已经快要哭出来的表情。“是。”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挤出这个字。
“此剑法……名为‘玉石俱焚’。”萧玦伸出手,轻轻抬起了她的下巴。
他看到了一双通红的,含着水汽的眼睛。那不是高手的孤傲,而是……劫后余生的恐惧。
一个念头,在他心中一闪而过。他笑了。不是那种帝王的,带着威严的笑。
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觉得有趣至极的笑。“好一个玉石俱焚。”他松开手,转身,
负手而立。“姜宁-er儿,你很好。”“传朕旨意,宁妃蕙质兰心,才情出众,赏金百两,
锦缎十匹。”他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让人捉摸不透的笑意。“另,擢升为贵嫔,
赐号……‘武’。”“武贵嫔。”姜宁-er儿猛地抬起头,脸上满是不可置信。
第4章武贵嫔?这封号,简直就像一个巨大的巴掌,狠狠扇在她脸上。**辣的。
这是什么恶趣味?是嫌她死得不够快吗?姜宁儿跪在地上,整个人都傻了。她宁愿皇帝发怒,
把她打入冷宫,也比这个封号要好。“武”,这个字往她身上一按,以后她就更没有退路了。
全天下都会知道,宫里有个武功高强的“武贵嫔”。这意味着,以后还会有无数次的试探,
无数次的“演练”。她今天能靠着一股疯劲和运气混过去,下一次呢?下下次呢?“怎么,
武贵嫔对朕的封赏,不满意?”萧玦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一丝凉意。姜宁儿一个激灵,
猛地回过神来。她连忙磕头。“臣妾……臣妾谢主隆恩!”声音都在发颤。是激动,
也是吓的。“起来吧。”萧玦的语气又恢复了温和,“地上凉。”他甚至亲自伸手,
虚扶了她一把。这番荣宠,让旁边侍立的太监都看直了眼。
可姜宁儿只觉得那只手仿佛带着烙铁的温度,烫得她心惊肉跳。她知道,皇帝这是在警告她。
他或许没有完全相信,但他对她的“秘密”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他要将她放在眼皮子底下,
放在一个最显眼的位置上,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剥开她的伪装。就像猫抓老鼠,
不急着吃掉,而是要玩弄到极致。姜宁儿被宫人搀扶着,浑浑噩噩地回到了自己的寝宫。
一进门,她就瘫倒在了软榻上,连一丝力气都提不起来。赏赐的东西流水般地送了进来,
金银绸缎堆满了桌子。宫人们喜气洋洋地道着贺喜。“恭喜娘娘,贺喜娘娘!
”“娘娘洪福齐天,这可是天大的恩宠啊!”姜宁儿看着那些闪闪发光的东西,
只觉得无比刺眼。这些哪里是赏赐,分明是催命符!她闭上眼,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
接下来该怎么办?爹娘的骗局,像一个越滚越大的雪球,已经完全超出了控制。
她现在被架在火上烤,上不去,也下不来。就在她心烦意乱之际,殿外传来通报声。
“启禀娘娘,御前侍卫统领林虎,奉皇上口谕前来。”林虎?姜宁儿心里咯噔一下。
她对这个人有印象,是皇帝的心腹,京城有名的武痴,一手追风刀法出神入化,
据说从未有过败绩。皇帝派他来做什么?姜宁儿强撑着坐起身,整理了一下仪容。“宣。
”很快,一个身材高大,面容冷峻的青年男子大步走了进来。他穿着一身玄色劲装,
腰间配着长刀,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冰冷气息。这就是林虎。他目不斜视,走到殿中,
单膝跪地,声音沉稳如山。“末将林虎,参见武贵嫔娘娘。”他刻意加重了“武”字的发音。
姜宁儿的心又是一紧。“林统领平身,不知皇上……有何吩咐?”林虎站起身,
从怀中取出一卷明黄色的圣旨。“皇上口谕。”他没有展开圣旨,只是看着她,
一字一顿地说道。“皇上说,娘娘剑法卓绝,实乃女中豪杰。但宫中寂寥,恐娘娘武艺荒废。
”“故,特派末将,自明日起,每日一个时辰,与娘娘……切磋武艺。”“一来,
可为娘娘解闷。”“二来,也好让末将这等凡夫俗子,
有机会领略一下‘玉石俱焚’的无上风采。”轰!姜宁儿只觉得一道天雷,
直直地劈在了她的天灵盖上。和御前侍卫统领,京城第一高手……切磋武艺?每天?
她眼前一黑,差点当场晕过去。皇帝,你做个人吧!这已经不是猫抓老鼠了,
这是直接把老鼠丢进了狼窝!林虎看着她瞬间惨白的脸,冷峻的脸上没有丝毫波澜,
眼中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显然,他也对那所谓的“玉石俱焚”充满了怀疑和好奇。
一个能将龙吟剑插入古槐三分之一的女子,究竟是何方神圣?他很想亲手试一试。“娘娘?
”见她久久不语,林虎出声提醒。姜宁儿回过神,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她能说什么?说她不会?那昨天下午在御花园里发疯的是谁?说她会?
那明天怎么跟这位真大神动手?她感觉自己的宫廷生涯,已经提前走到了尽头。
林虎见她这副模样,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他抱拳。“既然娘娘没有异议,
那末将明日辰时,再来请安。”说完,他转身,干脆利落地离去。留下姜宁儿一个人,
呆呆地坐在榻上,如同一尊绝望的雕像。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去。夜,还很长。
但她觉得,自己的天,已经彻底黑了。第5章一夜无眠。姜宁儿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
被宫女们从床上挖了起来。梳妆打扮的时候,她看着镜子里那张憔悴的脸,悲从中来。
想她姜宁儿,好歹也是十里八乡有名的美人,舞技更是一绝,若是没进宫,随便嫁个富商,
也能一辈子衣食无忧,快活自在。现在倒好,每天都在欺君杀头的边缘疯狂试探。“娘娘,
林统领已经在殿外候着了。”贴身宫女小翠小声提醒道。姜宁-er儿手一抖,
眉笔在脸上划出长长一道黑痕。她深吸一口气,用帕子狠狠擦掉。躲是躲不过去了。
只能硬着头皮上。她换了一身相对利落的劲装,当然,也只是看起来利落。
那层层叠叠的纱和繁复的刺绣,跑两步都能把自己绊死。
姜宁儿磨磨蹭蹭地挪到殿外的演武小场时,林虎已经等候多时。他依旧是一身玄衣,
负手而立,身形挺拔如松。见到她来,林虎抱拳行礼,言简意赅。“娘娘,请。
”他指了指兵器架上的一排武器。刀枪剑戟,应有尽有。姜宁儿看都没看。
她要是敢碰那些东西,今天就能表演一个原地自尽。“林统领。
”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带着一丝高手的淡然。“我派武功,不重兵刃。
”林虎眉头一挑。“哦?那重什么?”“重……心。”姜宁-er儿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心之所至,气之所往。万物皆可为兵,又何须执着于俗物?”这套嗑,
是她昨天晚上绞尽脑汁想出来的。对付林虎这种纯粹的武人,只能用玄学。
林虎显然愣了一下。他皱着眉,似乎在消化她的话。“心之所至……万物皆可为兵?
”他咀嚼着这几个字,眼中闪过一丝迷惑。姜宁儿见有戏,赶紧加码。“真正的武学,
是洞悉破绽,而非蛮力相抗。是借力打力,而非以卵击石。”“林统领刀法刚猛,天下闻名。
但恕我直言,刚则易折。”林虎的脸色沉了下来。他是武痴,最重武道。姜宁儿这番话,
听起来玄乎,却也隐隐触及了一些武学至理。但更多的是,他感觉自己的武功受到了轻视。
“娘娘说得精妙。”他声音冷了几分,“但武学之道,终究是手上见真章。
还请娘娘不吝赐教。”说着,他从兵器架上取下一柄木剑,随手一挽,剑风凌厉。
“末将不敢用利刃,恐伤了娘娘。以此木剑,向娘娘讨教一二。”姜宁儿的心都凉了。
这人怎么油盐不进!眼看是糊弄不过去了,她只能心一横,牙一咬。“好。
”她往前走了几步,站定在林虎面前。“既然统领执意要试,我便让你三招。
”她伸出三根手指。“三招之内,我只守不攻。你若能碰到我的衣角,便算我输。
”这话一出,林虎的眼神彻底变了。从探究,变成了凝重。这是何等的自信,或者说,
是何等的狂妄!他林虎的刀,快如闪电,从未有人敢在他面前说这种话。“娘娘,
请恕末将得罪了!”林虎不再多言,气势陡然一变。他脚下一错,身影瞬间模糊。第一剑,
直刺姜宁儿的面门!快!太快了!姜宁儿根本看不清他的动作,只感觉到一股劲风扑面而来。
她的身体,做出了最本能的反应。一个练了十几年的舞蹈动作——铁板桥!
她的腰身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向后弯折,整个上身几乎与地面平行。木剑的剑尖,
擦着她的鼻尖划了过去。好险!林虎一击不中,眼中闪过一丝惊讶。这腰力,这柔韧性,
简直匪夷所思!他不给姜宁儿喘息的机会,手腕一转,剑招变刺为削,横着削向她的腰侧。
姜宁儿刚直起腰,眼看剑锋又至,想躲已经来不及。情急之下,她脚下不知被什么东西一绊,
惊呼一声,整个人向后摔去。林虎的剑,再次落空。他收剑而立,
皱眉看着摔倒在地的姜宁儿。她摔得狼狈,裙摆掀起,露出一截白皙的脚踝。而绊倒她的,
是她自己那条长长的,华丽的衣带。林虎的表情有些古怪。第一次,可以说是反应神速。
这第二次……是运气?姜宁-er儿坐在地上,心还在砰砰狂跳,
脸上却是一副风轻云淡的表情。她慢条斯理地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林统领,
还有一招。”林虎深吸一口气,将心中的疑虑压下。他决定用上自己七分的实力。“娘娘,
小心了!”这一次,他没有抢攻,而是绕着姜宁儿缓缓游走,寻找着她的破绽。
姜宁儿紧张得手心全是汗。她知道,这次不可能再靠运气了。林虎的目光如电,
她感觉自己浑身上下都是破绽。突然,林虎动了!他的身影化作一道残影,剑光如网,
从四面八方罩向姜宁儿。这一招,避无可避!姜宁儿瞳孔骤缩。完了!就在她闭目待死之际,
一阵风吹过,将她刚刚解开,搭在手臂上的外层纱衣吹了起来。那轻薄的纱衣,
如同有了生命一般,飘飘忽忽地,正好挡在了她和林虎之间。林虎的剑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