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没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男人优雅地晃动着杯中的红酒,猩红的液体贴着杯壁,像一道道干涸的血痕。
苏然的心脏骤然停跳。
这声音她太熟悉了。
是她的丈夫,陆屹舟。
可他为什么会在这里?
这里是她和男友江哲的秘密爱巢,一个陆屹舟永远不该知道的地方。
“屹舟?你怎么……”
苏然的声音在发颤,目光越过陆屹舟的肩膀,落在沙发上那个同样脸色惨白的男人身上。
江哲。
她的男朋友。
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陆屹舟站起身,他很高,身形挺拔,昂贵的定制西装勾勒出宽阔的肩膀,投下的阴影几乎能将苏然完全笼罩。
他一步步走过来,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规律的声响。
每一下,都像是踩在苏然的心尖上。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
被发现了。
一切都完了。
她和陆屹舟结婚三年,相敬如冰。
他是商界巨擘,冷漠、强势,像一台没有感情的精密机器。
他们的婚姻,不过是一场利益交换。
而江哲,是她生命里唯一的光。
他热情、浪漫,会抱着吉他对她唱一整夜的情歌,会拉着她在雨里奔跑,会用画笔为她描绘一个又一个彩色的梦。
那是她在陆屹舟那里永远得不到的温暖。
陆屹舟终于在她面前站定。
他没有愤怒,没有咆哮,甚至没有一丝多余的表情。
那双深邃的眼睛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却让苏然感到刺骨的寒意。
“我在问你话。”
他的语气很轻,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压迫感。
苏然的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解释?
求饶?
在绝对的事实面前,任何语言都显得苍白无力。
沙发上的江哲猛地站了起来。
“跟她没关系!是我,是我主动的!”
江哲年轻的脸庞因为愤怒和紧张而涨红,他像一只护崽的野兽,张开双臂将苏然护在身后。
“陆先生,你跟苏然根本没有感情!你给不了她幸福!放了她吧!”
陆屹舟的目光终于从苏然脸上移开,淡淡地瞥了江哲一眼。
那一眼,轻蔑又冷漠。
像是在看一只不知天高地厚的蝼蚁。
“幸福?”
陆屹舟轻轻咀嚼着这个词,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年轻人,你对幸福的定义,就是住在我买的房子里,用我妻子的钱给你买颜料,然后在这里谈情说爱吗?”
江哲的脸瞬间变得煞白。
“你……你胡说!这房子是然然她……”
“她用我的副卡付的全款。”
陆屹舟打断他,声音不大,却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江哲的心上。
苏然浑身一僵。
她以为自己做得很隐秘。
原来,他什么都知道。
他就像一张无形的大网,而她,不过是在网中自以为自由的飞蛾。
“所以,现在,我们来谈谈正事。”
陆屹管重新坐回沙发,姿态放松,仿佛他才是这里的主人。
“我给你们两个选择。”
他竖起一根手指。
“第一,离婚。苏然净身出户,而你,”他看向江哲,“我会让你在整个行业里彻底消失。你的画,你的前途,你的一切。”
江哲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知道,陆屹舟说得出,就做得到。
苏然的心沉到了谷底。
她可以失去一切,但她不能毁了江哲。
“那……第二个选择呢?”她用尽全身力气问道。
陆屹舟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暖意,只有冰冷的、残忍的**。
他看着惊恐的两个人,像在欣赏一场精心编排的戏剧。
“第二个选择很简单。”
他顿了顿,目光在苏然和江哲之间来回移动,一字一句地说道。
“你们两个,现在,就在我面前,断个干净。”
“我要她,亲口对你说,她选我。”
空气仿佛凝固了。
江哲不敢置信地看着陆屹舟,又猛地转向苏然,眼里的光一点点碎裂。
“然然……”
他的声音充满了哀求。
苏然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被撕裂了。
一边是冰冷的地狱,一边是她唯一的光。
而现在,那个掌控地狱的魔王,要她亲手掐灭那道光。
陆屹舟好整以暇地看着她,似乎很有耐心。
他知道,她没得选。
苏然闭上眼,再睁开时,一片死寂。
她缓缓转身,看向江哲。
那个曾经让她心动,让她不顾一切的男人。
他的脸上还带着未干的泪痕,眼神里满是绝望和乞求。
她张了张嘴,喉咙里像是被塞了一团滚烫的炭。
“江哲。”
她的声音干涩、嘶哑。
“我们……分手吧。”
江哲如遭雷击,猛地后退一步,撞在墙上。
“不……然然,你不是真心的,你是被他逼的,对不对?”
苏然没有回答。
她只是麻木地,重复着那句话。
“我选他。”
“我选陆屹舟。”
说完这几个字,她感觉自己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世界在她眼前旋转,崩塌。
陆屹舟站起身,满意地整理了一下西装的领口。
他走到苏然身边,自然地揽住她的腰,动作亲密,力道却不容抗拒。
“很好。”
他贴在她的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游戏,现在才刚刚开始。”
苏然的身体猛地一僵。
游戏?
他把这一切,当成一场游戏?
陆屹舟没有再看江哲一眼,揽着僵硬的苏然,转身向门口走去。
门口,站着两个黑衣保镖,不知何时出现的。
在门关上的前一刻,苏然回头,只看到江哲瘫倒在地,像一个被抽掉所有骨头的布偶,眼中是无尽的黑暗。
而陆屹舟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他揽着她,走在空旷的走廊里。
“对了,忘了告诉你。”
他的声音轻飘飘的,却带着致命的寒意。
“这套公寓的监控,我前天刚叫人装好。高清的,带收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