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冰冷的地板上坐了一夜。
天光微亮时,我才扶着墙,摇摇晃晃地站起来。
镜子里的女人,脸色惨白,双眼红肿,头发凌乱,像个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
我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我走进浴室,用冷水一遍遍地冲刷着脸颊。
冰冷的触感让我混沌的大脑清醒了几分。
不能倒下。
许念,你不能倒下。
为了一个不爱你的男人,不值得。
我打开衣柜,里面挂满了各式各样的白裙子。
都是周斯年喜欢的款式。
他说,我穿白裙子的时候,最像他心中的白月光。
现在想来,真是讽刺。
我可能,从来都不是他的白月光,只是一个拙劣的替代品。
我从衣柜的最深处,翻出了一条被我压箱底很久的红色连衣裙。
那是我大学毕业时,给自己买的毕业礼物。
那时候的我,张扬,热烈,对未来充满了无限的憧憬。
可为了周斯年,我收起了所有的锋芒,穿上了素净的白裙,甘愿做他身后那个模糊的影子。
今天,我要把属于我自己的颜色,穿回来。
换上红裙,化了一个精致的妆容,遮住了满脸的憔悴。
口红的颜色,是张扬的正红色。
镜子里的我,仿佛又变回了那个自信飞扬的许念。
八点五十分,我准时出现在民政局门口。
周斯年已经到了。
他靠在车边,指尖夹着一根烟,烟雾缭绕中,神情有些寥落。
看到我,他明显愣了一下。
大概是没见过我穿得如此……鲜艳。
他的目光在我身上停留了几秒,眼神有些复杂。
我没有理会他,径直朝大门走去。
“许念。”他叫住我。
我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昨晚那张卡……”他顿了顿,“我已经挂失补办了,还是给你。”
“不必了。”我冷冷地打断他,“我说过,我嫌脏。”
说完,我不再停留,走进了民政局。
周斯年跟了进来,一路无言。
流程走得很快,快到让我觉得有些不真实。
拍照,填表,签字,按手印。
当工作人员将那本红色的离婚证递到我手上时,我的心,还是不可避免地抽痛了一下。
这本小小的册子,宣告了我十年婚姻的终结。
也宣告了我十年青春的彻底落幕。
我拿着离婚证,转身就走。
“许念。”周斯年再次叫住我。
我烦躁地回头:“又怎么了?周总,我们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
“我知道。”他看着我,喉结滚动了一下,“房子……你什么时候搬?”
我愣住了。
协议上不是写了,房子归我吗?
他昨晚也亲口承诺,房子过户给我。
怎么现在……
“周斯年,你什么意思?”我的声音冷了下来。
“那份协议,我们没有签。”他面无表情地说道,“昨晚你把它毁了。所以,按照法律,这套房子是婚前财产,属于我。”
我如遭雷击,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婚前财产?
是,这套房子,是周斯年婚前付的首付。
但是,这十年的房贷,是我们一起还的!
我为了这个家,放弃了工作,没有收入,但我用我的时间和精力,为他还贷提供了可能!
现在,他竟然用“婚前财产”这四个字,就要将我扫地出门?
“周斯年,你**!”我气得浑身发抖。
“我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他依旧是那副冷漠的样子,“念在夫妻一场,我可以给你一个月的时间找房子。”
夫妻一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