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婚纪念日前一天,苏婉告诉我,公司临时有紧急项目,去海岛的行程只能取消。
“抱歉啊老公,等我忙完这阵,我们再去,好不好?”
电话那头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柔。
我看着精心准备好的行李箱,心里空落落的。
但还是强撑着笑意。
“没事,工作要紧,等你回来。”
挂断电话后一小时,我刷到了她闺蜜的朋友圈。
九宫格照片,定位正是在我们原定要去的那座海岛。
而苏婉,正亲密地挽着一个陌生男人的手臂,笑得比阳光还灿烂。
手机屏幕的光,刺得我眼睛生疼。
照片里的苏婉,穿着我从未见过的白色长裙,裙摆在海风中轻轻飘荡。
她身边的男人很高,穿着剪裁合体的休闲西装,侧脸英俊,嘴角噙着一抹恰到好处的微笑。
两人头挨着头,背景是碧海蓝天,沙滩如金。
俨然一对璧人。
闺蜜的配文是:“神仙爱情,锁死!”
下面一排排的点赞和祝福。
其中一个熟悉的头像,是苏婉的妈妈。
她评论道:“郎才女貌,天生一对!”
我感觉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
我们结婚三年,丈母娘从未用这种语气夸过我。
她总是在各种场合或明或暗地暗示,我一个普通公司的职员,配不上她的宝贝女儿。
我死死攥着手机,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又干又涩,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我一遍遍地放大照片,试图从苏婉的脸上找出一丝被迫的痕迹。
没有。
她的笑容里,满是发自内心的喜悦和甜蜜,那种光彩,我只在我们刚恋爱时见过。
我颤抖着手,点开了那个男人的朋友圈。
他的主页是对所有人开放的。
最新的一条动态,就是今天发的。
一张机票的照片,目的地清晰可见。
配文:“三年之约,我回来了。”
下面,苏婉第一个点赞。
我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疼得快要无法呼吸。
三年。
我和苏婉结婚,正好三年。
原来,我只是一个拙劣的替代品。
一个笑话。
我拿起手机,拨通了苏-婉的电话。
**响了很久,才被接起。
“喂,老公,怎么啦?”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鼻音,似乎有些不耐烦。
背景音里,我清晰地听到了海浪拍打沙滩的声音,还有几声海鸥的鸣叫。
和她闺蜜视频里的声音,一模一样。
我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你在哪儿?”
“在公司啊,不是跟你说了吗?在开会,特别忙。”
她的语气很笃定,没有丝毫破绽。
“哦,那你注意身体,别太累了。”
“知道啦,你也是,乖乖在家等我回来。先不说了,领导叫我了,挂了啊。”
电话被匆匆挂断。
我听着手机里的忙音,笑了。
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多可笑。
我竟然还对她抱有一丝幻想。
我放下手机,走到窗边,看着楼下车水马龙的街道。
这个我生活了三年的城市,此刻显得如此陌生。
我们的婚房,一砖一瓦都是我亲手布置的。
墙上还挂着我们的结婚照,照片里的苏婉笑靥如花,依偎在我的怀里。
现在看来,无比讽刺。
一阵急促的手机**打断了我的思绪。
是我的发小,周毅。
“喂,江川,你看到苏婉的朋友圈没?”他的声音听起来比我还激动。
“看到了。”我的声音很平静。
“**!这女的也太不是东西了!你打算怎么办?兄弟,你说句话,我带人去把那男的腿打断!”
“不用了。”
“不用了?江川你是不是傻了?你老婆都跟人跑了!”
我没有解释。
因为我知道,打断一条腿,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有些东西,一旦碎了,就再也拼不回来了。
“周毅,帮我个忙。”
“你说。”
“帮我查一下那个男人的底细,越详细越好。”
“行,包在我身上!不过,你查他干嘛?”
“我想知道,我到底输给了谁。”
挂断电话,我从抽屉里翻出了我们的结婚证。
红色的本子,烫金的字,曾经是我最珍视的东西。
现在,它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我手心发疼。
离婚。
这两个字,清晰地浮现在我的脑海里。
我必须离婚。
但我不能就这么便宜了他们。
我不是圣人,做不到笑着祝福他们。
我要让他们,为他们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我将结婚证收好,然后打开电脑,开始搜索关于本市最厉害的离婚律师的信息。
屏幕的光,映着我冰冷的脸。
从今天起,我不再是那个对苏婉言听计从的江川了。
夜深了,我却毫无睡意。
我一遍又一遍地看着那张刺眼的照片。
看着苏婉依偎在另一个男人怀里,笑得那么开心。
心,像是被刀子反复切割,鲜血淋漓。
凌晨两点,手机突然响了。
是苏婉发来的微信。
一张照片。
是她在海边拍的夜景,繁星点点,月光如水。
配文:“老公,晚安,想你。”
我看着那条信息,只觉得一阵恶心。
她是在炫耀吗?
还是在试探我?
我没有回复。
只是默默地将这张照片,连同她闺蒙圈的截图,一起保存了下来。
这些,都将是呈上法庭的证据。
第二天一早,我接到了周毅的电话。
“川儿,查到了。”他的声音很严肃,“那男的叫林浩,是林氏集团的独子。三年前出国留学,昨天刚回来。”
林氏集团。
这个名字,我如雷贯耳。
本市最大的地产公司,资产数百亿。
原来,我输给了一个富二代。
“我知道了。”我的声音依旧平静。
“川儿,你别想不开。这种女人,不值得!”
“我没事。”
我确实没事。
在知道林浩身份的那一刻,我反而松了一口气。
至少,我输得“明明白白”。
我挂断电话,换上一身得体的西装,拿着我准备好的所有资料,走出了家门。
目的地,本市最顶级的律师事务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