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人都羡慕我,说我盛蔷是上辈子烧了高香,才能嫁给战功赫赫、肩上扛着星的陆战骁。
他们说我命好,嫁给了全军区最英俊的男人,住进了将军楼,成了人人艳羡的军嫂。
可他们不知道,午夜梦回,我摸着自己已经怀上第四胎的肚子,只觉得冰冷。结婚三年,
我见过他穿着军装最冷硬的样子,也见过他夜里失控的疯狂。唯独,没见过他爱我的样子。
直到我把孕检单和签好字的离婚协议一起放在他面前,那个永远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男人,
第一次红了眼。01“呕——”我扶着卫生间冰冷的墙壁,吐得昏天黑地。胃里翻江倒海,
仿佛连胆汁都要呕出来。镜子里,映出一张苍白却依旧美艳的脸。我叫盛蔷,二十五岁,
是旁人眼中最风光的军嫂。我的丈夫,陆战骁,是军区最年轻的上校,家世显赫,前途无量。
他英俊、冷毅,穿着一身笔挺的橄榄绿时,是行走的荷尔蒙,
满足了我从小对军人所有的幻想。我爱惨了那身军装,
爱惨了他身上那股混合着硝烟与阳光的凛冽气息。所以,当年我不顾所有人的反对,
一头扎进了军婚的围城。我以为,我的婚后生活会是琴瑟和鸣,甜蜜蜜。
可现实给了我一记响亮的耳光。我颤抖着手,拆开最后一根验孕棒的包装。
当那刺眼的两道红杠出现时,我浑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干了,顺着墙壁滑坐在冰冷的地砖上。
第四个了。结婚三年,我的肚子几乎就没平坦过。生完一个又一个,如今,
第四个又悄无声息地来了。我成了名副其实的生娃机器。“盛蔷?”浴室门被敲响,
陆战骁低沉的嗓音传来,带着他一贯的冷静和克制。我慌乱地将验孕棒藏到身后,
胡乱地用水冲了把脸,哑着嗓子应了一声:“没事,有点反胃。”门被推开,
高大挺拔的身影带着一股强大的压迫感笼罩下来。陆战骁刚结束晨练,
身上还穿着军绿色的背心,汗水顺着他线条分明的肌肉滑落,性感得让人心悸。他微微蹙眉,
那双深邃如寒潭的眸子落在我脸上,审视着:“脸色这么差?要不要叫军医过来?
”他的关心,永远像是在下达指令,精准,却毫无温度。我摇摇头,
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老毛病了,歇歇就好。”他的视线在我身上停留了几秒,
随即落在了我紧紧攥在身后的手上。“藏了什么?”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我心头一紧,下意识地握得更紧。陆战骁的眉头蹙得更深,他不喜欢任何事情脱离他的掌控,
包括我。他伸出骨节分明的大手,不容我反抗,轻易地就掰开了我的手指,
将那根验孕棒抽了出来。当他看到那两道红杠时,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
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我紧张地看着他,心脏提到了嗓子眼。他会是什么反应?高兴?
还是……然而,他只是沉默了片刻,然后用一种我听不懂的复杂眼神看着我,薄唇轻启,
吐出两个字:“很好。”很好?我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没有欣喜,没有激动,
就像是在评估一项任务的完成度。任务名称:传宗接代。任务结果:优良。我看着他,
忽然觉得无比陌生。这个我爱了这么多年,甚至不惜放弃自己事业和社交圈嫁给他的男人,
到底有没有心?“陆战骁,”我听到自己的声音在发颤,“这是第四个了。”“我知道。
”他点头,语气依旧平淡,“辛苦了。”又是这句“辛苦了”。每次我生完孩子,
他都会来看我,放下孩子,然后握着我的手,说一句“辛苦了”。
就像是对待一个完成了艰巨任务的下属。我忽然觉得很可笑,眼眶一热,
泪水就这么毫无征兆地涌了上来。“陆战骁,你爱我吗?”我也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勇气,
抬头迎上他深不见底的眸子,一字一顿地问。他似乎被我问住了,愣了一下。
那双能洞察一切的锐利眼睛里,闪过一丝我看不懂的茫然。过了许久,
他才像是经过深思熟虑一般,郑重地回答:“盛蔷,你是我的妻子。”我是他的妻子。所以,
为他生儿育女,是我的责任和义务。这就是他的答案。我的心,在那一刻,彻底死了。
我闭上眼,将汹涌的泪意逼了回去,再睁开时,一片清明。“我知道了。”我从地上站起来,
与他擦肩而过,声音轻得像一阵风,“我有点累,想回房休息一下。”望着我落寞的背影,
陆战骁站在原地,眉头紧锁。他看着手中的验孕棒,又看了看紧闭的房门,一向清晰的思路,
第一次出现了混乱。他不懂,明明是天大的喜事,为什么盛蔷的反应会如此……悲伤?
女人的心思,比他拆过的最复杂的炸弹,还要难懂。02回到房间,我反锁了门,
将自己重重地摔进柔软的大床里。鼻尖萦绕着他清冽好闻的气息,可我的心却一片荒芜。
我想起我们刚结婚的时候。那时,他虽然也冷,但眼里有光。
他会笨拙地给我买我爱吃的零食,会在休假时带我去看他亲手种下的那片向日葵,
会把我抱在怀里,听我叽叽喳喳地说着单位里的趣事。可从什么时候开始,一切都变了?
大概是第一个孩子出生后。他看着孩子的眼神,充满了为人父的喜悦和责任感。
他开始变得更忙,军衔越来越高,回家的次数却越来越少。每次回来,都像是完成任务。
吃饭,洗澡,然后……上床。他把我当成了一块待垦的土地,勤勤恳恳,不知疲倦。
我曾以为,这是他爱我的一种方式。用他军人的方式,笨拙而热烈。可一次又一次的怀孕,
一次又一次的生产,我的身体和精神都达到了极限。我开始孕吐,失眠,情绪失控。
我渴望他的拥抱,他的安慰,哪怕只是一句温柔的话。可他给我的,永远是“多喝热水”,
“叫军医来看看”,“辛苦了”。我看着窗外,那些叽叽喳喳的军嫂们正结伴去买菜,
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她们的丈夫,或许只是普通的军官,没有陆战骁的地位和前途。
但她们的眼睛里,有光。而我的光,好像快要熄灭了。“咚咚咚。”敲门声再次响起。
“蔷蔷,开门。”陆战骁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耐。我不想动,也不想说话。
“我让警卫员去请军医了,你把门打开。”他继续道。又是军医。在他眼里,
我是不是一个需要不断维修的机器?我猛地从床上坐起来,冲到门边,一把拉开门。
“陆战骁!你能不能别再用这种方式对我了!”我冲他低吼,积压了许久的委屈和愤怒,
在这一刻彻底爆发。他显然没料到我会发这么大的火,愣在原地。“我不是你的兵!
也不是你的机器!我是一个活生生的人!”我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不受控制地往下掉,
“我会疼,会累,会难过!我需要的是你的关心,你的爱,不是军医!
”陆战骁的脸色沉了下来,他最不擅长的,就是处理女人的眼泪。他抿着唇,半晌,
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我哪里做得不对?”我看着他一脸“我没错,
是你无理取闹”的表情,气得浑身发抖。“你没错!你什么都对!”我自嘲地勾了勾唇,
“你是一个完美的丈夫,一个完美的军官!错的是我!是我太矫情,是我不知足!”“盛蔷,
我没有这个意思。”他的语气缓和了一些,似乎想伸出手来抱我,却又僵在了半空中。
“那你是什么意思?”我步步紧逼,非要从他嘴里撬出一个答案。“我们是夫妻,生儿育女,
本就是分内之事。”他皱着眉,试图跟我讲道理,“父亲年纪大了,一直盼着能四世同堂。
我们多生几个孩子,家里热闹,他老人家也高兴。”又是他父亲。陆战骁是个孝子,
我一直都知道。可我没想到,连我们的婚姻,我们的孩子,都成了他尽孝的工具。“所以,
你娶我,就是为了给陆家开枝散叶,让你爸高兴,是吗?”我的声音冷得像冰。
陆战骁的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你胡说什么?”他低斥道,“我当然……”“当然什么?
”我追问。他却卡住了,那个“爱”字,在他嘴里仿佛有千斤重,怎么也吐不出来。
看着他窘迫的样子,我忽然觉得索然无味。我还在期待什么呢?
一个习惯了用行动代替言语的男人,你非要逼他说爱,跟逼一个哑巴开口唱歌有什么区别?
“算了。”我疲惫地摆了摆手,“我累了,你让我一个人静一静吧。”说完,我关上了门,
将他和他带来的所有压抑,都隔绝在外。门外,陆战骁站了很久。他想不通,
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他以为他给了她最好的生活,最优渥的条件,
让她成了全军区最让人羡慕的女人。他以为,这就是爱。可现在看来,他好像……错了。
03我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整整一天。晚饭的时候,是家里的阿姨上来敲门,说上校有应酬,
不回来吃了。我没什么胃口,只喝了半碗粥。夜里,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肚子里的这个小生命,像一个沉重的枷锁,让我喘不过气来。我该怎么办?难道真的要这样,
一年又一年地生下去,直到我人老珠黄,彻底变成一个臃肿的妇人吗?不,
这不是我想要的生活。我盛蔷,曾经也是学校里最耀眼的明珠,是T台上最自信的模特。
我有我的梦想,有我的骄傲。我不能就这么被困在这方寸之地,
被孩子和婚姻消磨掉所有的光芒。一个疯狂的念头,在我脑海里逐渐成形。第二天,
我起得很早,化了一个精致的妆,换上了我最喜欢的那条红色连衣裙。镜子里的女人,
明艳动人,风情万种。这才是盛蔷该有的样子。我没有吃早饭,
直接开车去了市中心最大的一家律师事务所。“**,请问您有什么需要帮助的?
”前台**礼貌地问。我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我……想咨询一下,
关于离婚协议的事情。”当“离婚”两个字说出口时,我的心脏还是不受控制地抽痛了一下。
律师是一个看起来很干练的中年女人,姓王。她听完我的诉求,并没有表现出太大的惊讶,
只是平静地问:“方便说一下离婚的理由吗?是没有感情了,还是……对方有过错?
”我苦笑了一下:“都不是。”“那是什么?”“大概是……他太爱我了吧。
”我用开玩笑的语气说道,眼底却是一片悲凉。王律师显然不信,但她很专业,没有追问。
她详细地为我讲解了离婚的流程,以及财产分割和孩子抚养权的问题。“陆夫人,
您想清楚了吗?军婚,可不是那么好离的。”王律师最后提醒道。我当然知道。
军婚受法律保护,如果对方不同意,我几乎没有胜算。“我想试试。”我坚定地说道。
哪怕只有一线希望,我也要为自己争取一次。从律所出来,阳光有些刺眼。
我站在车水马龙的街头,忽然觉得有些茫然。如果真的离婚了,我能去哪里?我还能做什么?
这三年,我几乎与社会脱节,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家庭主妇。我正想着,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的号码。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喂,你好。”“盛蔷,是我。”电话那头,
传来一个清朗的男声。我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周嘉许?你怎么会有我的号码?
”周嘉许,我的大学学长,也是曾经追过我的人。他现在是一个小有名气的摄影师。
“想找你的联系方式,总有办法的。”他轻笑了一声,
“我下周在你们军区附近的艺术中心有个影展,想请你来当我的特邀嘉宾,
不知道盛大美人肯不肯赏光?”我下意识地就想拒绝。我已经很久没有参加过这种活动了。
可转念一想,为什么不呢?我还是盛蔷,不是谁的附属品。“好啊,”我听到自己说,
“我的荣幸。”挂了电话,我看着手机屏幕上自己的倒影,忽然有了一丝勇气。也许,
离开陆战骁,我的人生,会有另一番风景。那天晚上,陆战骁没有回来。听阿姨说,
部队有紧急任务,他可能要过几天才能回来。也好。我正好需要时间,来准备我的“战斗”。
我将王律师起草好的离婚协议书,放在了床头柜最显眼的位置。然后,我开始收拾我的行李。
我没有带走任何陆战骁给我买的东西,只带走了我自己的衣服,和我这三年来,
偷偷画的设计稿。那是我的梦想,是我最后的退路。离开的前一晚,我去了三个孩子的房间。
他们睡得很香,粉雕玉琢的小脸,像极了陆战骁。我俯下身,在他们每个人的额头上,
都留下一个深深的吻。“宝宝们,对不起。妈妈不是不爱你们,妈妈只是……想去找回自己。
”我的眼泪,滴落在被子上,洇开一小片湿润。走出将军楼的那一刻,我回头望了一眼。
这栋我住了三年的房子,曾经是我最向往的港湾,如今却像一个华丽的牢笼。再见了,
陆战骁。再见了,我卑微的爱情。04我没有告诉任何人我的去向,包括我的父母。
我找了一个离市区很远的小镇,租下了一个带院子的房子。这里很安静,很适合养胎,
也很适合……疗伤。我开始重新拾起我的画笔,将所有的情绪,都倾注在设计稿上。有时候,
我一画就是一天,连饭都忘了吃。肚子里的孩子很乖,没有再折磨我。偶尔,
我会想起陆战骁。他发现我走了,会是什么反应?是愤怒?还是……根本不在意?
我不敢去想。一周后,周嘉许的影展如期举行。我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决定去。
我需要一个契机,一个重新融入社会的机会。我穿上了自己设计的白色长裙,
画了一个淡雅的妆。孕肚已经有些明显,但长裙宽松的设计,巧妙地遮掩了。
当我出现在艺术中心时,还是引起了一阵不小的轰动。“那不是盛蔷吗?她怎么会来?
”“她不是嫁给陆上校了吗?好久没见她了,还是这么美。”“她身边那个男人是谁?
看起来很亲密的样子。”我听着周围的议论声,面不改色地走在周嘉许身边。“看来,
请你来当嘉宾,是我做过最正确的决定。”周嘉许低声在我耳边笑道,“你一来,
我这影展的格调都高了几个档次。”“学长就别取笑我了。”我有些不好意思。
“我可没有取笑你。”周嘉许的眼神很认真,“盛蔷,你是我见过最有灵气的女人,
你不应该被埋没在家庭里。”他的话,像一根针,轻轻地扎在了我的心上。是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