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砸在破碎的车窗上,混着刺鼻的汽油味,灌入林晚的鼻腔。“救她。”男人的声音,
冷得像窗外的冰雨。林晚侧过头,额角的血顺着脸颊滑落,视线一片模糊。
她看见顾景深抱着那个叫苏瑶的女人,从变形的车门里,小心翼翼地将她护在怀里。
苏瑶的腿受了伤,白色的裙子上染着血,脸色苍白,像一朵风雨中即将凋零的茉莉。而自己,
被卡在驾驶座上,鲜血从额头流下,糊住了半边眼睛。车头在冒烟。随时可能爆炸。
可顾景深的眼里,只有他怀里的苏瑶。他甚至,没有回头看她一眼。
1冰冷的雨水混着额角滑落的温热液体,在林晚的脸上冲刷出诡异的痕迹。
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她只听得见自己沉重而压抑的呼吸,
还有心脏被一寸寸碾碎的声音。那个男人,她爱了整整五年的男人,此刻正抱着另一个女人,
用从未有过的紧张和焦急,嘶吼着叫救护车。他背对着她,身影决绝。
林晚被困在扭曲变形的驾驶座里,半边身子都麻了。车头升腾起的黑烟越来越浓,
带着一股烧焦的塑料味。她知道,再不走,就走不了了。林晚用尽全身力气,
推开了卡住的车门,从车里爬了出来。双腿一软,她狼狈地摔在冰冷的积水里。
顾景深听到了身后的动静,终于回头。他的目光扫过林晚,那眼神里没有担忧,没有关切,
只有一丝被打扰的烦躁。“你还愣着干什么?过来帮忙!”他的语气,理所当然,
像是在命令一个不相干的下人。林晚看着他,看着他怀里那个柔弱地靠着他,
嘴角却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笑意的苏瑶,忽然就笑了。额角的伤口因为这个笑容而撕裂,
更疼了。但她的心,却在这一刻,奇异地平静下来。五年了。
她像个影子一样跟在顾景深身后,为他洗手作羹汤,为他打理人际关系,
为他挡掉所有不必要的麻烦。所有人都说她是顾景深养的一只金丝雀,漂亮,听话,
没有灵魂。她曾经也以为,只要她够乖,够好,总有一天,他会看到她的。直到今天。
直到这场车祸。直到他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刚回国的白月光苏瑶。她才终于明白,五年,十年,
一辈子,他都不会回头看她一眼。不,他会看。在他需要的时候。比如现在,
他需要她这个“下人”,去帮忙照顾他心尖上的人。林晚撑着地,慢慢站了起来。
雨水打湿了她单薄的衣衫,冷风一吹,刺骨的寒意从皮肤渗入心脏。她一步一步,
走向顾景深。顾景深眉头紧锁,不耐烦地催促:“快点!”林晚在他面前站定。
她没有去看他怀里的苏瑶,只是定定地望着他。那双曾经盛满了爱慕和星光的眼眸,此刻,
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灰烬。她轻轻地,一字一句地开口。“顾景深。”“我们完了。
”顾景深愣住了,似乎没听清她说什么。林晚扯下无名指上那枚他某次随手买来的戒指,
扔在地上。戒指在积水中发出一声轻响,微弱得几乎听不见。“从今天起,你的余生,
与我无关。”“今后余生,你只是你。”说完,她看也不看他震惊的表情,转身,
决然地走进漫天雨幕。没有哭,没有闹。甚至没有一丝多余的留恋。那道纤瘦的背影,笔直,
孤傲,像一株宁折不弯的翠竹。顾景深抱着苏瑶,僵在原地。他看着林晚的背影消失在雨中,
心脏莫名地一空,仿佛有什么重要的东西,随着那个背影,被永远地抽离了。
苏瑶在他怀里动了动,虚弱地喊他:“景深,我好冷……”顾景深回过神,低下头,
看着怀中苍白的面容,眼底的慌乱被他强行压下。一个女人而已。闹脾气罢了。过两天,
她自己就会回来的。她除了他,一无所有。能去哪里呢?救护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
他抱紧了苏瑶,大步迎了上去。地上的那枚戒指,被匆忙的脚步踩进泥里,再也看不见。
林晚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雨水模糊了她的视线,全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干了。
她在路边一个公交站台的椅子上坐下,身体冷得不停发抖。额头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
但比不上心里的万分之一。她从口袋里摸出手机。屏幕上,还是她和顾景深的合照。
照片上的她笑得灿烂,而顾景深,一如既往地面无表情。林晚的手指在屏幕上划过,
找到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然后,按下了删除。拉黑。所有联系方式,一一清除。
做完这一切,她像是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将手机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从今往后,
她要和过去,做个彻底的了断。可了断之后呢?她茫然地看着眼前车水马龙的街道。
这个城市这么大,却没有一盏灯是为她而亮的。她身无分文,没有证件,没有朋友。
这五年来,她的世界里只有顾景深。现在,天塌了。一阵眩晕袭来,林晚眼前一黑,
彻底失去了意识。2林晚是被一阵嘈杂的吵闹声惊醒的。她睁开眼,
发现自己躺在一张陌生的单人床上。房间很小,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
“醒了醒了!宁宁,她醒了!”一个咋咋呼呼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林晚转过头,
看见一张熟悉的脸。“姜宁?”她最好的朋友,也是她在这个城市里,
唯一能称之为朋友的人。姜宁一头利落的短发,此刻眼圈却红红的,看见她醒来,
一把抱住了她。“晚晚!你吓死我了!你知不知道你发高烧四十度!
医生说再晚来一会儿你脑子都要烧坏了!”林晚这才感觉到,自己浑身酸软无力,
嗓子也干得冒烟。她想起来了,自己晕倒在了公交站台,是一个好心的阿姨用她的手机,
翻找通话记录,打给了备注为“宁宁小宝贝”的姜宁。“我……没事。”她开口,
声音沙哑得厉害。姜宁扶她坐起来,给她倒了一杯温水,一边絮絮叨叨地骂。“没事?
你管这叫没事?林晚,你长本事了啊!跟顾景深那个王八蛋分手,就跑去淋雨玩失踪?
你是想死吗?”骂着骂着,姜宁的眼泪就下来了。“你要是真的有什么三长两短,我怎么办?
”林晚看着她,心里一暖,眼眶也跟着发酸。“对不起,宁宁,让你担心了。
”“知道我担心就行!”姜宁抹了把眼泪,又恢复了那副凶巴巴的样子,“说吧,
到底怎么回事?顾景深那狗男人又怎么欺负你了?”林晚沉默了片刻,
将车祸那天发生的事情,平静地叙述了一遍。没有添油加醋,没有哭诉委屈。
就好像在说别人的故事。可姜宁听得火冒三丈,一拳砸在床边的柜子上。“他妈的!顾景深!
**他大爷!还有那个苏瑶,什么狗屁白月光,我看就是个**!车祸?
我看就是她故意设计的!”“晚晚,你等着,我这就去找人卸了顾景深一条腿!
”姜宁说着就要往外冲。林晚拉住了她。“宁宁,算了。”“算了?
”姜宁难以置信地看着她,“林晚,你是不是被他虐出毛病了?他都这么对你了,你还算了?
”“不是的。”林晚摇摇头,目光清明而坚定,“我的意思是,没必要为了一个不相干的人,
脏了你的手。”“从我转身离开的那一刻起,他顾景深,在我这里,就已经是个死人了。
”姜宁看着她眼里的决绝,愣住了。她认识林晚这么多年,
第一次在她身上看到这种锋芒毕露的气势。以前的林晚,总是温婉的,顺从的,
像一汪安静的湖水。而现在,这汪湖水,冻成了冰。坚硬,锐利。“好,好!说得好!
”姜宁重重地点头,拍了拍她的肩膀,“你能想通就好!那种渣男,不值得!离开他,
你只会过得更好!”“嗯。”林晚应了一声。可是,怎么过得更好呢?她现在身无分文,
连住的地方都没有。姜宁看出了她的窘迫,大大咧咧地一挥手。“怕什么!我养你啊!
我家虽然小,多你一双筷子还是没问题的。你就在我这儿住下,等养好了身体,
咱们再去找工作!”“宁宁,谢谢你。”林晚由衷地说。“跟我客气什么!
”姜宁白了她一眼,“你先好好休息,我去给你买点粥。”姜宁风风火火地走了。
病房里又安静下来。林晚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脑子里一片空白。她真的能重新开始吗?
一个脱离社会五年,除了伺候人,什么都不会的女人。她能做什么呢?迷茫和不安,
像潮水一样将她淹没。就在这时,病房的门被推开了。林晚以为是姜宁回来了,转头一看,
却是一个完全陌生的男人。男人穿着一身得体的西装,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
他走到林晚的床前,微微鞠了一躬。“林**,您好。”“我是顾先生的助理,姓张。
”林晚的心,瞬间沉了下去。顾景深。他还是找来了。张助理推了推眼镜,
公式化的语气里不带一丝情感。“林**,顾先生让我来接您回去。”“他说,
您的脾气也该发完了。”林晚看着他,觉得无比可笑。发脾气?他以为,
这只是一场无理取闹吗?“我不回去。”她冷冷地开口。张助理似乎料到了她的回答,
并不意外。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张银行卡,放在床头柜上。“林**,
顾先生知道您这些年跟着他受了委屈。”“这张卡里有五百万,算是给您的补偿。
”“密码是您的生日。”“顾先生说,希望您拿着这笔钱,以后不要再来打扰他和苏瑶**。
”五百万。买断她五年的青春。然后,让她滚蛋。林晚看着那张卡,
像是在看一个天大的笑话。她的心,疼得快要窒息。原来,在他心里,她五年的付出,
就只值五百万。而且,还是以这种施舍和羞辱的方式。她抬起头,迎上张助理的目光,
一字一顿。“回去告诉顾景深。”“钱,我不要。”“还有,不是我打扰他们,是他,
别再来打扰我。”“让他,滚。”3张助理的脸上闪过一丝错愕。他跟在顾景深身边多年,
见过来来往往无数女人,还是第一次见到敢让顾景深“滚”的。林晚的态度,
显然超出了他的预料。“林**,您可能没听清楚。这里是五百万,
足够您下半辈子衣食无忧。”他试图再次强调。“我听得很清楚。”林晚的眼神冷得像冰,
“我也说得很清楚,让他滚。”张助理的脸色有些难看。他推了推眼镜,
语气也冷了下来:“林**,我劝您还是见好就收。顾先生的耐心是有限的。
”“我的耐心也一样。”林晚毫不畏惧地回视他,“请你出去,我要休息了。”这是逐客令。
张助理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最终还是收起了那张银行卡,一言不发地转身离开了。
病房的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世界。林晚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抽空,瘫软在床上。
刚才的故作坚强,耗尽了她所有的能量。五百万……原来,在他顾景深眼里,她林晚的五年,
就值这么点钱。何其可笑,何其可悲。眼泪,终于不争气地掉了下来。但这一次,
不是为了那个男人,而是为了自己这五年来荒唐的青春。姜宁提着保温桶回来的时候,
就看到林晚在无声地流泪。她心疼得不行,把保温桶重重一放,冲过去抱住她。“哭吧,
哭出来就好了。为了那种人不值得,但为了你自己,哭一场,把所有的委屈都哭出来。
”林晚趴在姜宁的肩膀上,终于放声大哭。像是要把这五年积攒的所有委屈、不甘和痛苦,
都随着眼泪宣泄出来。哭过之后,人也虚脱了。姜宁喂她喝了点粥,又逼着她睡下。这一觉,
林晚睡得很沉。再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下午。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
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病房里很安静,姜宁趴在床边睡着了。林晚看着她疲惫的睡颜,
心里涌起一股暖流。在这个世界上,她不是一无所有。她还有姜宁。为了姜宁,
她也必须振作起来。她轻轻地掀开被子,下了床。大病初愈,身体还有些虚弱,
但精神好了很多。她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深深地吸了一口新鲜空气。楼下的小花园里,
有老人在散步,有小孩在嬉戏。一片岁月静好的模样。林晚看着这一切,
心里忽然生出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过去五年,她的世界小得只容得下一个顾景深。现在,
她终于从那个逼仄的牢笼里,走了出来。外面的世界,如此广阔。她不能再沉湎于过去。
她要活下去,而且要活得比以前更好。她要让顾景深知道,离开他,她林晚,
照样能活得风生水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斗志,在心底燃起。她在医院又休养了两天,
便执意要出院。姜宁拗不过她,只好给她办了出院手续。姜宁的家不大,
是个一室一厅的小公寓,但被她收拾得干净又温馨。她把唯一的卧室让给了林晚,
自己睡在客厅的沙发上。“宁宁,这怎么行,我去睡沙发。”林晚过意不去。“行了,
你是病号,听我的。”姜宁不容置喙地把她按在床上,“你现在的任务就是好好养身体,
其他什么都别想。”接下来的几天,林晚过上了猪一样的生活。每天吃了睡,睡了吃。
在姜宁的精心投喂下,她苍白的脸颊终于恢复了一点血色。身体好了,
找工作的事情就提上了日程。她没有学历,没有工作经验。这五年来,她唯一擅长的事情,
就是照顾顾景深的饮食起居。她会做饭,会插花,会茶艺,甚至还学了专业的收纳整理。
可这些,在招聘市场上,一文不值。她在招聘网站上投了无数份简历,都石沉大海。
唯一有回音的,是一家餐厅招服务员。林晚没有犹豫,立刻就去面试了。餐厅经理看着她,
眼神里带着一丝惊艳和怀疑。林晚长得太漂亮了。是那种干净又清冷的气质,
即使穿着最普通的白T恤牛仔裤,也难掩出众。“你……以前做过服务员吗?”经理问。
“没有。”林晚如实回答,“但我学得很快,而且我很能吃苦。”经理犹豫了。
林晚这样的长相,来做服务员,要么是别有所图,要么就是会惹麻烦。林晚看出了他的顾虑,
坦然道:“我只是需要一份工作,一个能养活自己的机会。请您给我这个机会。
”她的眼神很真诚,没有丝毫闪躲。经理沉默了片刻,最终点了点头。“好吧,
你可以留下来试试。试用期三天,每天一百块。三天后看表现决定去留。”“谢谢您!
”林晚激动地鞠了一躬。她终于,靠自己,找到了第一份工作。虽然只是个餐厅服务员,
但对她来说,却是新生的开始。餐厅的名字很雅致,叫“云水间”。是一家高档私房菜馆,
环境清幽,消费不菲。来这里的客人,非富即贵。林晚换上工作服,开始跟着老员工学习。
端茶倒水,点菜传菜,收拾桌子。事情很琐碎,也很辛苦。一天下来,她的脚都快断了。
但她的心里,却无比踏实。这是她靠自己的双手,挣来的尊严。晚上回到家,
她把今天挣来的一百块钱,郑重地交到姜宁手上。“宁宁,这是我今天挣的钱。
”姜宁看着她手心里的三张钞票,一张五十,五张十块,眼眶又红了。“傻子,
你挣的钱自己留着就行,给**嘛。”“这是我的生活费。”林晚坚持道,
“我不能白吃白住你的。”姜宁拗不过她,只好收下。“行,我给你存着,当你未来的嫁妆!
”两人笑作一团。林晚觉得,这样的日子,虽然清贫,但很快乐。她以为,
生活会这样平静地继续下去。直到第三天,试用期的最后一天。她在给一个包厢送菜时,
推开门,看到了一个让她意想不到的人。沈清越。那个在她大学时期,
被誉为“美术系之光”的学长。也是她曾经……偷偷暗恋过的人。4.沈清越正坐在主位上,
和对面的几个人谈笑风生。他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衬衫,气质温润如玉,
和周围那些满身铜臭味的商人截然不同。时隔多年,他似乎一点都没变,还是那么耀眼。
林晚的心,不受控制地漏跳了一拍。她迅速低下头,将菜肴一一摆上桌,
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千万不要被认出来。她现在这副样子,太狼狈了。然而,事与愿违。
“林晚?”一道温和又带着一丝不确定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林晚的身体僵住了。
她缓缓抬起头,对上了沈清越那双含笑的眼眸。他的眼神里,带着久别重逢的惊喜。
“真的是你?我还以为我看错了。”同桌的其他人,目光也都聚集到了林晚身上。有好奇,
有探究,还有一丝不屑。一个服务员,怎么会认识沈公子?林晚的脸颊瞬间涨得通红,
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她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学长,好久不见。
”“你怎么会在这里?”沈清越站起身,走到她面前,语气里满是关切,“是来吃饭吗?
”他显然没把她和服务员的身份联系起来。林晚窘迫得说不出话。
旁边一个油腻的中年男人开口了,语气轻佻:“沈公子,你这朋友可真特别啊。
这是‘云水间’新来的服务员吧?长得是真不错。”沈清越的眉头微微皱起。
他看了一眼林晚身上的工作服,瞬间明白了什么。他的眼神里没有丝毫鄙夷,
反而多了一丝心疼。“你……”他想说什么,但又觉得在这里说不合适。
林晚只想快点逃离这个令人窒息的包厢。“我……我还要工作,不打扰各位用餐了。
”她说完,几乎是落荒而逃。回到后厨,她的心还在怦怦狂跳。太丢脸了。
为什么偏偏是在这种时候,以这种身份,重遇沈清越?她宁愿一辈子都不要再见到他。
整个下午,林晚都心神不宁。好不容易熬到下班,她换了衣服,只想赶紧回家。
刚走出餐厅后门,就看到一道颀长的身影,倚在墙边。是沈清越。他好像在等她。
林晚的脚步顿住了,想转身躲开,却已经来不及。沈清越看到了她,朝她走了过来。
“下班了?”他的声音很温柔。“嗯。”林晚低着头,不敢看他。“我送你回去吧。
”“不用了,我坐公交很方便。”她连忙拒绝。沈清越看着她局促不安的样子,
轻声叹了口气。“林晚,我们是朋友,对吗?”林晚愣了一下,点了点头。“既然是朋友,
为什么这么躲着我?是因为我现在的工作吗?”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自卑。“当然不是。
”沈清越的语气很认真,“职业没有高低贵贱。在我眼里,你还是和以前一样,
是我认识的那个善良、坚强的林晚。”他的话,像一股暖流,淌过林晚冰冷的心。这几天,
她受了太多白眼和冷遇。只有他,给了她最起码的尊重。林晚的眼眶有些发热。“谢谢你,
学长。”“跟我还客气什么。”沈清越笑了笑,很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包,“走吧,上车。
”这次,林晚没有再拒绝。沈清越的车是一辆很低调的黑色轿车,车里收拾得很干净,
有一股淡淡的檀木香。他问了地址,便平稳地发动了车子。车里很安静。
林晚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心里五味杂陈。“你……这几年过得好吗?”最终,
还是沈清越先打破了沉默。“还……还好。”林晚含糊地回答。她总不能说,
她给一个男人当了五年的情妇,然后被抛弃了吧。沈清越似乎也察觉到她不想多说,
便没有再追问。他换了个话题:“我刚回国不久,在附近开了个画廊,有空可以过来坐坐。
”“画廊?”林晚有些惊讶。她记得,大学时沈清越的梦想就是开一家属于自己的画廊。
“嗯。”沈清越笑了笑,“毕业后出了国,绕了一圈,最后还是觉得,要做自己喜欢的事情。
”做自己喜欢的事情。这句话,深深地触动了林晚。她喜欢什么呢?她好像,
已经很久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了。车子很快到了姜宁家楼下。“谢谢你送我回来。
”林晚解开安全带。“不客气。”沈清越也下了车,帮她打开车门,
“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随时可以找我。”他递给她一张名片。名片的设计很简约,
上面只有一个名字和一个电话。“我……会的。”林晚接过名片,捏在手心。就在这时,
一辆嚣张的黑色宾利,伴随着刺耳的刹车声,停在了他们面前。车门打开,
一个林晚这辈子都不想再见到的人,从车上走了下来。顾景深。
他穿着一身剪裁考究的黑色西装,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的目光,像两把淬了毒的刀子,
死死地盯着林晚,和她身边的沈清越。那眼神,是毫不掩饰的暴怒和占有欲。林晚的心,
猛地一沉。他怎么会在这里?5顾景深的出现,让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他一步步走过来,强大的压迫感扑面而来。他的目光从沈清越身上扫过,带着审视和敌意,
最后,落在了林晚身上。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不听话,离家出走,
还被他抓了个正着的宠物。“林晚,你可真有本事。”他的声音,淬着冰碴子。
“我的电话不接,我的人不理,转头就勾搭上了新的男人?”“勾搭”这个词,
用得极其难听。林晚的脸色瞬间白了。她下意识地后退一步,躲到了沈清越的身后。
沈清越往前一步,将她护住,迎上顾景深的目光,不卑不亢。“这位先生,
请你说话放尊重一点。”“尊重?”顾景深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冷笑一声,
“你算什么东西,也配跟我谈尊重?”他指着林晚,对沈清越说:“你知道她是谁吗?
她是我养了五年的女人!她身上穿的,用的,哪一样不是我给的?现在翅膀硬了,想飞了?
问过我同意没有?”这些话,像一把把尖刀,狠狠地扎在林晚的心上。羞辱,难堪,
愤怒……所有的情绪涌上心头。她的身体,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顾景深!
”她从沈清越身后走出来,直视着他,“我跟你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
请你以后不要再来骚扰我!”“没关系?”顾景深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力道大得像是要将她的骨头捏碎,“林晚,你别忘了,你的一切都是我给的!没有我,
你连活下去都难!现在跟我装什么清高?”“放开她!”沈清越伸手去拉顾景深。
顾景深看也不看,反手就是一拳,狠狠地砸在沈清越的脸上。沈清越被打得一个踉跄,
嘴角瞬间就见了血。“学长!”林晚惊呼一声,想挣开顾景深的手,却被他拽得更紧。
“心疼了?”顾景深眼底的怒火更盛,他掐着林晚的下巴,逼她看着自己,“林晚,
我警告你,别挑战我的底线!你最好乖乖跟我回去,否则,我不保证我会做出什么事来!
”他的眼神,是林晚从未见过的疯狂和偏执。她毫不怀疑,如果她今天不跟他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