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认识十年的闺蜜,婚礼那天非要挤上我的头车,坐在我和新郎中间。说自己是嫡长闺,
是小皇帝。所有人都说,大喜日子,算了。我笑了。行,那就从算了开始。
后来她穿着我的睡衣,用着我的杯子,在我家沙发上对我老公娇笑:“她脾气不好,
你多让让。”这一次,我没说算了。十年的姐妹,变成吸血的伥鬼。我亲手,把它连根斩断。
1婚纱的裙摆铺满整个化妆间,像冬天的初雪。镜子里,我的脸被精心雕琢,笑容晏晏,
带着对婚姻期许。门“哐”一声被推开,打破了温馨美好的氛围。苏芸带着一阵风卷进来,
目光先落在我的脸上,然后迅速走向梳妆台。她拿起那支正红色口红,
那是我老公罗景排了两次队才买到的限定款。“这颜色绝了。”她对着镜子涂上,抿了抿唇,
转身冲我笑。“芊芊,你肤色今天有点暗,用这个太艳了。那支粉色的更配你。
”化妆师捏着粉扑,声音细细的:“向**的整体妆面是搭配好的,
换口红的话……”“我们十年的朋友了,我还能不了解她?”苏芸打断她,语气亲昵,
眼神却没离开镜子里的自己。门又被推开,罗景探进半个身子,
额角有细密的汗:“吉时快到了,咱们得准备……”他话停住,目光在苏芸唇上擦过,
很快移开。“罗景!”苏芸立刻转身,几步蹦到他旁边,熟稔地拍他肩膀。
“我正跟芊芊说呢,等会儿我要坐头车,我还要坐你们中间!你俩肯定紧张,
有我这个嫡长闺在,还能活跃气氛。”罗景扯了扯嘴角,那笑容有点干,
眼神飘向我:“这个……芊芊你看呢?”又是这样。每次苏芸越过那条线,
他就像个烫手的球,忙不迭抛给我,等我接住。
再等着看我是不是那个会不懂事小题大做的人。“头车有规矩,”我听见自己的声音,
平稳地浮在空气里,“只坐新郎新娘。”“规矩是死的呀!”苏芸胳膊缠上来,
箍得我肩膀发紧。“好芊芊,你知道我刚和陈浩分手,心里堵得慌。看见你们甜甜蜜蜜,
我既高兴又难受。就让我坐中间嘛,就当陪我疗伤,求你了。”她眼睛说红就红,这套本事,
十年里我见过太多次。毕业答辩前夜,她心情不好拉我喝酒到凌晨。第一次见罗景父母,
她恰好打来哭诉失恋的电话,占了我两小时。罗景脸上的犹豫更明显了,
他嘴唇动了动:“芊芊,要不就……”“车队在等。”我站起来,沉重的裙摆划过地面,
“走吧。”苏芸嘴角弯起来,那点泪光瞬间无影无踪,跟在我身后,脚步轻快。
2头车是辆加长林肯,我先坐进去,靠右。罗景挨着我坐下,温热的气息刚靠近。
苏芸的声音就响起来。“给我让让嘛!”苏芸已经堵在门口,
香槟色的伴娘裙勒出紧绷的曲线,领口低得晃眼。她半个身子探进来,带着浓烈的香水味。
司机从后视镜看了一眼,没吭声。罗景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她挤进来的姿态,
身体居然下意识地往中间挪了一点。“罗景,”我伸出手,轻轻按在他手背上,眼睛看着他,
“坐回来。”他动作顿住,有点僵。就这一顿的工夫,苏芸已经侧身挤了进来,
硬生生塞进我和罗景之间。真皮座椅发出沉闷的摩擦声,我的裙摆被她高跟鞋鞋跟死死踩住。
“师傅,开车吧!”她往前倾了倾身子,声音清脆。车动了。我和罗景之间,
隔着她刻意挺直的脊背,隔着她身上甜腻的香味。车载音响里放着应景的情歌,她跟着哼,
身体随着节奏轻晃,胳膊肘一次次碰到罗景。罗景整个人往左边车门缩,几乎要嵌进去,
眼睛盯着窗外,不敢看我。掌心被指甲掐出深深的印子。后视镜里,后面一长串婚车跟着,
每扇车窗后可能都有眼睛。他们在看,在看这辆头车里滑稽的三人行。手机在捧花边震动。
闺蜜小群。小雨:芊芊,苏芸怎么挤你们中间去了??小雅:她刚才在化妆间就用你口红了,
我真是无语。小雨:离了个大谱,芊芊,需要我们去说吗?我抬头,苏芸正哼到副歌部分,
微微仰着脸,嘴角含笑。罗景的侧脸写满窘迫。十年了。这根刺,原来早就扎在心里,
只是我一直假装看不见。“师傅,”我开口,声音不大,却让哼歌声戛然而止,
“麻烦靠边停一下。”车缓缓停下。后面一长串车队也跟着停下,好几扇车窗摇下来。
我拿起捧花,推开车门。我拖着沉重的婚纱绕到左侧,拉开苏芸那边的车门。“下车。
”风灌进来,吹动她的裙摆。她脸上的笑容冻住了,慢慢扭曲:“芊芊,你开玩笑吧?
这么多人看着呢。”“就是因为都看着,”我弯下腰,声音压得很低,只够我们三个听见,
“你才该自己走下去。”罗景终于出声,带着慌:“芊芊,马上就到酒店了,要不算了吧。
”“罗景,今天你是要和谁结婚?”我盯着他。整条路上安静得可怕。所有车门都打开了,
我爸,我妈,亲友,同学,黑压压一片人,都站着,看着这边。苏芸的脸血色尽褪,
又猛地涨红。她盯着我,眼里是震惊,是愤怒,最后闪过恐慌。她终于发现,
那个永远退让的向芊芊,今天掀桌了。“我是你的嫡长闺!我又不是电灯泡,我是小皇帝呀,
凭我这地位我们这交情,我就想坐个头车不可以吗?”她声音开始发颤,
眼泪说来就来:“芊芊,十年朋友,你一点情面都不讲?”“就是因为十年,”我看着她,
一字一句,“你才知道哪里是我的底线。”我朝车里伸出手,对着罗景:“出来。
”他愣了两秒,目光扫过车外围观的人群,扫过苏芸惨白的脸,最后落在我手上。然后,
他用力握住了。从车里钻出来,站到我身边。苏芸一个人坐在宽敞的后座中央,
突兀得像一道无法忽视的污痕。伴娘小雨快步跑过来,手里拿着一件针织开衫。“苏芸姐,
外面有风,你披上点。我们先去后面那辆车,你裙子好像有点勾丝了,我帮你看看。
”她语气温和,动作却不由分说,挽住苏芸的胳膊,半扶半拉地将她带离了头车。
我拉着罗景重新坐进去,关上门。世界瞬间安静。他紧紧攥着我的手,声音发涩:“对不起,
我刚才……”“今天是我们结婚,”我看着前方,“你的眼睛,只需要看着我。
”车队再次启动。后视镜里,苏芸被小雨带向车队最后那辆车,背影踉跄。手机屏幕亮起。
苏芸:你真行。让我在这么多人面前丢这么大脸。我点开那个熟悉的头像,设置消息免打扰。
然后打开朋友圈,选了刚才在车上偷**下的我和罗景十指紧扣的照片。配文:婚车出发。
二人,一生。发送。窗外的树影向后飞掠,阳光正好。罗景握着我的手,很紧,再没松开。
3婚礼后的日子,表面平静。苏芸消失了几天,朋友圈一片死寂。共同朋友偶尔问起,
我只说她最近心情不好。罗景有些惴惴,几次欲言又止,都被我用别的话岔开。
这天下班回家,她站在我家门口。没化妆,眼睛肿着,手里大包小裹。门一开,
她眼泪就下来了。“芊芊,”她抓住我的手,指尖冰凉,抖得厉害,“我错了。我真不是人。
”她哭得喘不上气,不再是婚礼上那种收放自如的表演,而是真的狼狈。
“我看着你穿婚纱的样子,看着罗景和你,我就想起陈浩,想起我什么都没了。
”“我不是嫉妒你,我就是心里太疼了,疼得不知道怎么办,我只想让你多安慰下我。
”她语无伦次,眼泪鼻涕一起流。罗景站在旁边,倒了杯水递过去。“我这几天都没合眼,
一闭眼就是你让我下车的眼神。芊芊,我们十年,你跟我的亲人一样。你打我骂我都行,
别不要我,行吗?”她仰起脸,脆弱得不堪一击。心里那块硬了的地方,被她眼泪泡得发软。
十年,那么多真真假假的片段涌上来。我抽了张纸递给她。“行了,都过去了。
”她立刻扑过来抱住我,嚎啕大哭,像个受尽委屈的孩子。罗景也松了口气,
露出笑容:“说开就好。苏芸,往前看,好男人多的是。”那一刻,我甚至觉得,那根刺,
也许能慢慢融掉。4蜜月回来,苏芸成了我家的常客。她带来各种小礼物,给我的护肤品,
给罗景的游戏盘,甚至给我妈买的围巾。她不再提婚礼,说话做事都陪着小心。可是,
她只维持了一周。变化是从一个周末开始的。她盯着我的脸惊呼:“芊芊!你晒黑了好多!
蜜月玩疯了吧?罗景你也真是,不给她做好防晒。”她翻出自己的包,掏出几个瓶瓶罐罐。
“这个修复精华,这个面膜,你赶紧用。女人一过二十五,恢复可就慢了。
”罗景在旁笑:“还是苏芸细心。”我笑笑,没接话。渐渐地,她的关心开始蔓延。
坐在我家沙发上,她忧心忡忡,仿佛处处为我考虑。“你们这房贷不少吧?
打算什么时候要孩子?芊芊工作强度那么大,怀了孕可怎么办?罗景,这些你得提前想啊。
”晚上,罗景洗着碗,忽然说:“苏芸今天说的也有点道理,你那个项目完了,
要不跟领导说说,调个轻松点的岗?”我擦桌子的手停了一下:“她随口一说,
你怎么还当真了。”“也是。”他讪讪地。然后,周末的二人世界,开始频繁出现第三个人。
看电影,她说她刚好有空。约了朋友吃饭,她正好也一个人不知道吃什么。
罗景从最初的诧异,到习惯,后来甚至会主动问:“要不叫上苏芸?她一个人怪没意思的。
”“我们约会,叫她干什么?”“哎呀,就当多双筷子嘛。”那种细微的不适又出现了,
像蚂蚁爬过皮肤。直到那个晚上。5我和罗景因为一点小事争执,声音大了些,
第二天就和好了。不知怎么传到了苏芸耳朵里。晚上八点,门铃急促地响。打开门,是她。
她没看我,径直走向客厅里的罗景,表情严肃。“罗景,你来,我跟你说几句话。
”她把罗景拉到阳台,玻璃门没关严,声音断断续续飘进来。“芊芊脾气是直,但你是男人,
得让着。”“她最近压力大,你得多体谅。我把她当亲妹妹看,你不能让她受委屈。
”我站在客厅中央,耳朵嗡嗡作响。她在我家里,以这种居高临下的姿态,
教导我的丈夫如何来对待我。我走过去,拉开阳台门。“说完了吗?”苏芸回头,
脸上是那种我为你们好的凝重表情:“芊芊,你别嫌我多事,我就是怕你们年轻气盛,
话赶话伤感情。”“我们夫妻的事,”我打断她,目光落在罗景脸上,“自己会解决。
不劳外人费心调解。”外人两个字,像巴掌甩在她脸上。她脸色一白。
罗景急忙开口:“苏芸也是好心。”“好心?”我笑了一下,看向苏芸,“苏芸,
你真的是在为我们好吗?还是你需要通过插手别人的生活,来证明自己很重要?
”她眼圈又瞬间红了,委屈得仿佛受了天大的冤枉。“芊芊,你怎么能这么想我?
我当然是希望你们好!”“希望我们好,”我拉起罗景的手腕,把他带离阳台,
“就请先学会尊重别人的界限。很晚了,你回去吧。”门关上,隔断了她难以置信的目光。
罗景有些不安:“她会不会多想?”“她早就想得太多了。”我松开手,觉得疲惫。
6那之后,我和罗景之间好像隔了一层看不见的屏障。话少了,他看手机的时间多了,
眉头常皱着。苏芸没再直接找我,但她的存在感却更强了。有时半夜醒来,
罗景的手机在床头柜上闪着幽光。锁屏预览是苏芸的名字,连着几条未读。有时他在洗澡,
微信提示音响起,我扫过亮起的屏幕,标题刺眼。《娶没娶对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