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珠冒出来，热的。

那点热让我突然清醒。

客厅里传来林茵的哭喊：“你要走去哪？”

我背着包出来，站在玄关。

林茵冲过来拉我袖子，手指抓得很紧。

“你别走。”林茵声音哑得厉害，“你走了我怎么办？”

我看着林茵的手，指节发白，像抓住最后一根绳。

我抬手把那只手轻轻掰开，动作很慢，像怕伤到她，也像怕自己后悔。

“你怎么办。”我说这几个字的时候，喉咙发疼，咽了一下，“你问错人了。”

林茵的手松开，像突然没了力气，整个人靠在墙上滑下去。

王桂芬在旁边骂，骂得很难听。

我没回头。

门一关，楼道的冷气扑上来，把我脸上的热气全吹散。

我走到楼下，风很大，吹得我眼睛发涩。

手机震了一下，是林茵发来的消息。

“你把卡挂失了，你把我**成这样，你满意了吗？”

我盯着那行字，手指停在屏幕上很久。

最后只回了四个字。

“我终于醒了。”

发出去的一刻，我喉结狠狠滚动，像把三年的委屈一起吞下去。

我站在小区门口，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

影子里只有我一个人。

可我第一次觉得，自己不是“外人”。

新卡还没到，催债短信先到了

夜里我没回家。

酒店房间很小，窗帘拉上也挡不住外面路灯的白光，像有人把一条冷冰冰的线，横在我眼皮上。

我把包丢在地上，鞋没脱干净就踩进来，地毯吸住鞋底的灰，发出闷响。

手机一直震，震到电量掉得像漏水。

林茵的消息一条接一条。

“你到底去哪了？”

“你别把事闹大。”

“你要是还当我是你老婆，就回来把话说清楚。”

我盯着屏幕，指尖发僵。

那句“当我是你老婆”跳出来的时候，喉咙像被什么堵住，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我没回。

我怕一回，就又变成那个被安排的人。

第二天一早，银行短信像闹钟一样把我叫醒。

“您尾号XXXX账户余额不足，自动扣款失败。”

屏幕亮在我脸上，光很冷。

我坐起来，背脊贴着床头，汗却从后颈冒出来，顺着脊梁往下滑。

房贷扣款失败不只是钱的问题，是记录。

记录会留下来，像在我头上贴一张“失信”的纸。

我把手机握紧，指腹把壳子压得发热。

银行客服接通后语气依旧平稳，平稳得像一把刀。

“先生，建议您尽快补足扣款账户余额。”

“我会补。”我说完，嗓子发哑，吞咽时喉结狠狠滚了一下，“我想查一下昨晚到现在的流水。”

“请稍等。”

等待的那十几秒，我盯着墙上的挂钟。

秒针每走一下，都像敲在太阳穴上。

“先生，昨晚有一笔大额转账。”客服说，“收款方为王桂芬，备注为‘周转’。”

我听见“王桂芬”三个字，胸口像被塞进一团湿棉花，闷得发疼。

“多少？”我问。

客服报出数字。

我拿着手机的手抖了一下，指节泛白，掌心的汗把屏幕边缘都沾湿了。

那笔钱正好是房贷两个月的额度。

难怪扣款失败。

我挂断电话，坐在床边很久。

窗外车流声像一条不停翻滚的河，吵得人更清醒。

我点开手机银行，把流水截图一张张存进相册，手指在屏幕上滑动得很慢，像在摸一块会咬人的玻璃。

再点开工资账户设置，我把工资入账卡号改成新开的二类账户。

操作确认跳出来那一刻，心口突然空了一下。

像从自己身体里拔出一根线。

中午我去单位找人事。

办公室里暖气很足，我一进门却觉得冷，冷得指尖发麻。

“程砚青，你脸色怎么这么差？”人事的女孩抬头看我，手里还捏着订书机。

我笑了一下，笑得很薄。

“卡丢了。”我说，“工资卡换一下。”

“这么突然？”人事把表格推过来，“你填一下新卡号，签字就行。”

我拿起笔，笔尖落在纸上时抖了一下，写出来的字像被风吹歪。

人事又看了我一眼，声音放轻：“出事了？”

“没事。”我说完，喉咙干得发疼，舔了一下唇才把话接住，“就是不想再丢一次。”

签完字走出办公室，走廊尽头的窗户开着一条缝，冷风钻进来，吹得我眼眶发酸。

手机在这时候响了。

来电显示是“岳父”。

我盯着屏幕两秒，还是接了。

“喂。”

电话那头沉了一下，像有人先清了清嗓子。

赵建国在电话里咳了一声，声音沙哑：“砚青，你昨晚是不是跟林茵吵了？”

**在走廊墙上，墙面冰凉，透过外套往背里钻。

“不是吵。”我说，“是我工资卡被交出去，还被转走一笔钱。”

赵建国又咳了一声，像被烟呛着。

“你妈那人……说话冲。”赵建国声音压得更低，“你别跟她一般见识。卡的事，回头我让她把钱还你。”

“还我？”我笑了一下，笑出来的气息发冷，“钱不是应该先问我吗？”

赵建国沉默了一会儿。

“砚青。”赵建国喊我名字的时候，语气带着一种老派的劝和，“你们过日子，别把事闹到外面。你回家，给你妈道个歉，这事就过去了。”

“你妈”两个字从赵建国嘴里出来，像一根针扎在我耳朵里。

我喉结滚了一下，喉咙像擦过砂纸。

“赵叔。”我还是喊了这个称呼，“钱转走了，房贷扣款失败了，这叫‘过去’？”

电话那头呼吸声变重。

赵建国停了两秒，语气也硬了点：“那你想怎么办？报警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