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票是我退的。」

「你凭什么退我的票！」

周桂英愣了两秒，脸色一沉。

「你吼什么！没规矩的东西，这家里什么时候轮到你说了算了。」

「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三天两头惦记回家，像什么话。」

「我就这一个儿子，过年就得陪在我身边。回什么娘家，你个赔钱货。」

周桂英颧骨高耸，指着我一通骂。

「赔钱货？你再说一遍。」

我一拍桌子站起来。

「你儿子跟我结婚前亲口答应的，一年一家轮着来。什么叫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我永远是我爸妈的女儿。我是跟陈墨白结婚，不是签了卖身契，凭什么不能回家！」

陈墨白赶紧过来拉我，被我一把甩开。

「陈墨白，你哑巴了？你妈把我的票退了，你倒是说句话啊！」

「你怎么跟你老公说话的，林晚秋！」周桂英又开始叫。

「我告诉你陈墨白，今年这个家我是非回不可。买不到机票我坐火车，买不到火车票我坐大巴，大巴停运了我走回去也要回去。你自己看着办！」

我踢开凳子，冲进卧室摔上门。

外面周桂英还在不停骂，一会儿冲着我，一会儿又冲着陈墨白，说他娶了个冤家进门。

关上门，我先给妈妈打了电话。

那头传来超市里喜庆的背景音乐。

「丫头，怎么了？我跟你爸在超市呢，买你爱吃的，还有墨白爱吃的，就等你们回来。」

听到妈妈的声音，我眼眶一热，眼泪直接掉下来了。

「怎么了？又哭了？是不是你婆婆又欺负你了？」

我把事情说了一遍，妈妈在那头也急了。

「这个陈墨白，这次真的太不像话了。你别着急，我跟你爸一起帮你刷票，实在买不到，让你爸开车去接你，也就五个小时的路。」

「嗯……」

我吸了吸鼻子挂了电话，又有点后悔。让爸妈知道我大过年受这种委屈，他们自己也过不好年。

「哟，大嫂来了，快进来快进来。」

外面传来周桂英堆满笑意的声音。

我听到她叫大嫂，就知道是陈墨白的大伯母来了。

大伯陈建民跟我们家住得不远，他女婿在市规划局当副局长。周桂英平时对大伯一家客气得很，逢年过节必上赶着。

「这不是小磊马上要中考了嘛，听说墨白媳妇是名牌大学出来的，还考了什么研究生，想让她给小磊辅导辅导功课。」

「晚秋在呢，快坐快坐，我这就去叫她。」

周桂英一边招呼人坐，一边朝卧室走过来。我赶紧拉过被子盖住头。

「大嫂来了，让你给小磊讲讲功课。」

「我不舒服，起不来。」

我闷在被子里不动。

周桂英坐到床边，压低声音。

「给我起来。大伯家女婿在规划局，墨白的项目审批全靠人家。你要是招呼不好，耽误了墨白前途，看我怎么跟你算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