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一个星期,我过着双面人的生活。
在许婉面前,我是那个温柔体贴、毫无芥蒂的好丈夫。我会像往常一样给她准备早餐,送她上班,晚上回家陪她和念念玩耍。
我的演技好到许婉彻底对我放下了戒心,她甚至开始在我面前,不经意地提起一些关于“朋友”的事情。
“我有个朋友,她老公可真有钱,昨天又给她买了个爱马仕的包包。”
“我另一个朋友,最近要去欧洲玩一个月,真羡慕啊。”
她口中的“朋友”,十有八九就是那个陈瑞。她在试探我,也在为未来的摊牌做铺垫。
我只是笑着附和:“是吗?那确实挺好的。等我以后升职加薪了,也带你去欧洲玩。”
许婉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嘴上却说:“好啊,我等着。”
而在她看不见的地方,我正在疯狂地收集着关于陈瑞的一切信息。
我动用了我隐藏多年的人脉。
是的,我不是张兰口中那个“没钱没背景的窝囊废”。
我父亲是国内知名地产集团“华鼎”的创始人林建国。我是他唯一的儿子。
只是,在我大学毕业那年,因为对公司未来发展方向和他产生了严重分歧,我一气之下,放弃了继承权,和他断绝了关系,自己出来打拼。
我发誓,要靠自己的能力,做出一番事业,证明给他看,他是错的。
这些年,我隐姓埋名,在一家小公司做着普通的项目经理,拿着不高不低的薪水,过着最平凡的生活。
我就是想看看,当我一无所有的时候,能不能找到一份纯粹的爱情。
现在看来,我真是天真得可笑。
我虽然和家里断了联系,但父亲当年给我安排的助理兼保镖王叔,却一直和我保持着单线联系。这些年,他掌管着我名下的一个秘密投资公司,里面的资产,早已是我那个“华鼎”集团也无法企及的天文数字。
我拨通了王叔的电话。
“王叔,帮我查一个人,叫陈瑞。”
王叔的效率极高,不到二十四小时,一份关于陈瑞的详细资料就发到了我的加密邮箱。
陈瑞,38岁,瑞丰科技的创始人兼CEO。公司三年前成立,主营业务是互联网金融,说白了,就是放贷。
资料显示,瑞丰科技的启动资金来源不明,并且在短时间内迅速扩张,背后似乎有资本在运作。
更有意思的是,陈瑞已婚,他的妻子叫赵敏,是本市金融监管部门一位副局长的女儿。
好一出攀龙附凤的戏码。
靠着岳父的关系,大搞灰色产业,同时还和前女友旧情复燃,甚至把私生女都送到了情敌家里。
这个陈瑞,真是个时间管理大师。
资料里还有一张陈瑞和许婉最近的合照。
照片的背景是一家高档西餐厅,两人相对而坐,烛光摇曳,许婉笑靥如花,眼神里是我从未见过的痴迷和爱慕。
拍摄日期,就是我送念念去医院抢救的那天晚上。
我的女儿在手术室里生死未卜,她的母亲,却在和另一个男人烛光晚餐。
我将照片放大,死死地盯着许K婉那张幸福的脸,胸中的怒火几乎要将我整个人吞噬。
冷静,林峰,冷静。
现在还不是时候。
我需要更多的证据,一击致命的证据。
我让王叔动用一切手段,去查瑞丰科技的账目和陈瑞的个人资产。
同时,我也开始了我的表演。
我开始“不经意”地向许婉抱怨工作的辛苦和收入的微薄。
“唉,最近公司效益不好,老板又在考虑裁员了,压力真大。”
“小李上个月发了笔奖金,换了辆新车,我这工资,什么时候才能买得起啊。”
许婉起初还会安慰我几句,说“慢慢来,不着急”。
到后来,她脸上的不耐烦和鄙夷越来越明显。
“你一个大男人,天天抱怨有意思吗?有那功夫,不如多想想怎么赚钱!”
“你看人家陈瑞,也是白手起家,三年就把公司做到那么大。你呢?毕业快十年了,还是个小破经理!”
她终于忍不住,把陈瑞的名字说了出来。
我故作惊讶和受伤:“你怎么会认识他?你不是说……”
许婉眼神闪躲,随即理直气壮地说:“我同学聚会遇到的不行吗?人家现在是成功人士,我跟你提提,是想激励你上进!”
“上进?”我自嘲地笑了笑,“我一个月工资一万块,怎么跟人家身家上亿的比?”
“所以说你没出息!”许婉的音量陡然拔高,“你要是但凡有点本事,我至于这么辛苦吗?我至于要把念念……”
她话说了一半,猛地停住,似乎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
我抓住不放,追问道:“把念念怎么样?当初不是你说,是你身体的原因才领养念念的吗?”
许婉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索性破罐子破摔:“是,我就是骗你的!我身体好得很!我就是想把我和陈瑞的女儿带在身边!怎么了?你要是真有本事,会连个孩子都生不出来吗?说到底还不是你没用!”
她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到了我的“无能”上。
原来,连“不孕”都是假的。
从头到尾,每一个环节,都是他们设计好的谎言。
我看着眼前这个歇斯底里的女人,心中最后一丝温情也消散殆尽。
我“颓然”地坐在沙发上,双手抱着头,一副被打击到崩溃的样子。
“原来……都是假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