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建发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猛地往前一步,鼻孔朝天,“呵呵,要不是看你有几分姿色,带出去能撑个场面,你以为我愿意带你出来啊?今天这台阶我给你搭好了,是你自己不知好歹往下跳!我告诉你,沈清漪,这次项目搞砸了,别说这个月的工资你一分别想拿,那件礼服三万八的租金,你也得给我一分不少地赔出来!还有,那个转正名额,你想都别想了!”
钱,又是钱。
连日来的加班、苛刻的挑剔、无休止的跑腿打杂、还有此刻**裸的羞辱……所有积压的委屈和愤怒,在这一刻被“钱”这个字眼彻底点燃,轰然引爆。
去他的工作,去他的转正,去他的忍气吞声!
沈清漪猛地扬起手臂,将那装着礼服的纸袋狠狠砸向王建发!
袋子不重,却带着她全部的决绝。
“扣啊!随便你扣!姓王的,我现在正式通知你——我、不、干、了!你那破公司,你自己留着发霉吧!那点工资,你自个儿留着买棺材本吧!”
少女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却响亮得惊人。
王建发被砸得一懵,随即暴跳如雷,指着她手指都在抖:“反了!真是反了!你给我站住!你走出这个门试试!”
沈清漪再没看他一眼,背影挺得笔直,大步走向电梯间,脚步快得带风,将身后气急败坏的叫骂狠狠甩开。
电梯下行,金属箱体带来的失重感让她的心脏狂跳不止。
方才强撑的气势像潮水般退去,留下冰冷的虚脱。
直到旋转门将酒店内部的金碧辉煌与温暖彻底隔绝,十一月的夜风像刀子一样劈头盖脸刮来,她才猛地打了个寒颤,抱住双臂。
好冷。
港城的冬天,原来这么冷。
她瑟缩在旋转门旁微不足道的避风角落,单薄的毛衣根本抵挡不住寒意,牙齿开始控制不住地打颤。
远处流光溢彩的街道上,出租车飞驰而过,没有一辆为这个在豪华酒店门口发抖的年轻女孩停留。
手机在牛仔裤口袋里突兀地震动了一下。
看到屏幕上闪烁的“凌澈”二字,沈清漪的眼圈瞬间就红了,像被雨水打湿的桃花瓣,透着脆弱的艳色。
她吸了吸鼻子,接通电话时声音闷得像是从棉花里挤出来的:“喂……”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温柔而焦急的声音:“清漪?怎么啦?声音怎么黏糊糊的?是不是偷偷哭鼻子了?谁欺负我家宝贝了,嗯?告诉我。”
听见这熟悉的声音,沈清漪强撑的坚强瞬间瓦解,眼泪吧嗒掉了下来,她抽噎着,像只委屈极了的小猫。
“凌澈,我…我又把工作搞砸了,那个王老板,简直神经病!非要拉我去给什么大老板陪酒,我气不过,把礼服砸他脸上,工作也黄了……”
“砸得好!什么破规矩!咱不惯着他!”
“宝贝别哭啊,有我在呢,天塌下来我给你顶着,刚好,我们团队最近接了个大单,马上能分钱了,养你足够了!”
他的语调里透着毫不掩饰的偏爱,像一团炽热却不会灼伤人的火,瞬间烧融了沈清漪心头的冰碴,暖意丝丝缕缕地渗进去。
“真的?”
沈清漪破涕为笑,用手背胡乱抹了把脸,白皙的皮肤被蹭出几道浅红的印子,在路灯下格外惹人怜爱。
“那……那等你发钱了,你要带我去吃新开的那家‘欢乐基’。”
“小馋猫,满脑子就惦记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