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隐隐响起一阵压抑的嗤笑声。
这种场合,带个漂亮女下属来敬酒,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陆靳深名下的寰宇集团正在进军港城市场。
在进行大规模投资建设的同时,作为合作建筑商的王建发,自然也瞄准了这个机会,想要从中获取利益。
而这个漂亮的女下属,显然就是他精心准备的“礼物”了!
拿女人当礼送,在名利场上是常有的事。
只是这王老板未免太不讲究,带了个如此上不得台面的青涩丫头,连最基本的社交辞令都说不利索,活像个刚出校门的大学生,毫无经验可言。
在座谁不知道陆靳深是什么人?
京海陆家的嫡系,年纪轻轻手腕却狠戾老辣,见过的美人不知凡几。
这么个木头美人,怕是连他眼角余光都留不住一秒,更遑论能引起他的兴趣了。
王建发脸上笑容都快挂不住了,心里悔得肠子都青了,暗骂这丫头真是中看不中用,空有一张脸,半点机灵劲都没有,枉费他特意带出来。
然而,就在所有看客都等着这出蹩脚戏码尴尬收场时,陆靳深竟缓缓站起身。
他身形本就挺拔优越,西装笔挺,玉树临风。
这一站,更是将周围人都衬得矮了三分,那股与生俱来的压迫感瞬间弥漫开来,使得整个主桌都为之一静。
他并未看向王建发,目光落在面前依旧垂着头的女孩身上,手中的水晶杯略略向前一送,杯沿在空中划过一个极其优雅的弧度。
“沈**,幸会。”
他的声音低沉醇厚,像是陈年佳酿滑过喉间,带着世家子弟浸入骨子里的教养。
王建发眼中精光爆闪!
他立刻打蛇随棍上,腰弯得更低,语气热络得近乎谄媚:“陆总,这是我们公司新来的实习生,叫沈清漪。年轻人,带她出来见见世面,哎呀,关键是巧了,小沈也是京海人,算起来,跟您还是正儿八经的老乡呢!这不就是缘分嘛!”
“老乡”二字,像一颗小石子投入沉寂的湖面。
一直竭力降低存在感的沈清漪,倏然抬起了头,那双干净得不像话的眼眸,带着一丝警惕和疑惑,望向了陆靳深。
灯光毫无保留地倾泻在她脸上。
肌肤是冷的白,透着一种久不见阳光的苍白,却又细腻如瓷,仿佛一触即碎的白玉;唇是嫩的红,未经丝毫雕琢,带着最原始的饱满,像一朵清晨沾着露珠的玫瑰花瓣。
而最勾人的,是那双眼睛。
太干净了。
在这满屋子的算计、讨好和欲望里。
她那双眼睛,清澈得宛如深山寒潭底被打捞上来的黑曜石,不染尘埃。
只有一片纯粹的、近乎天真的干净。
以及眼底深处,那一丝竭力掩饰却依旧泄露出来的、对此情此景毫不掺假的厌烦与无奈。
像一场盛大油腻的饕餮盛宴中,猝不及防出现的一碟清水焯过的嫩芹。
清新得格格不入,却又能勾起人最原始的味蕾。
陆靳深一直匀速晃动酒杯的手指,几不可察地,停顿了一瞬。
王建发顺着陆靳深的视线一瞟,心里猛地一跳,随即涌上狂喜。
成了!
他知道自己这次赌对了!
男人到了陆靳深这个地位,什么妖精没见过?
偏偏就对这种未经世事、气质清冷的纯欲系小白花,有着天生的征服欲。
“小沈啊,还傻站着干什么?快过来,给陆总把酒满上!”他殷勤地催促道,几乎是推了一把沈清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