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证的过程格外快,舒窈从下车、走进民政局,到拍完照、盖章出来,全程不超过半小时。
两个小红本已经拿在手里。
陆平津站在她身边,舒窈微微恍惚。
没等她自己先翻开看看,手里的结婚证被男人抽走。
舒窈:“你——”
陆平津:“都放我这保管。”
说着看向对面,点了点下巴。
“我有事,你先回去,柯白送你。”
舒窈顺着他的视线抬头,马路旁站着一个穿休闲装的年轻男人,鼻梁上架着一副无边框的圆眼镜。
柯白见他们出来,几步走过来。
他看了看陆平津,对舒窈笑道:“舒**你好,我是陆哥的助理柯白。”
话音落下,舒窈还没应,陆平津看了他一眼。
柯白:“……”
称呼喊错了,他该死。
显而易见,柯白是他看起来挺器重的下属,陆平津没说什么,指了指他们来时坐的那辆车。
同时,马路对面开来另一辆车。
陆平津走了。
婚结完,证件也下来了,舒窈还有种不真实感。
“嫂子?”柯白试探叫她:“你要回去吗?还是去别的地方,我送你。”
舒窈感觉这个称呼怪别扭的,“叫我名字就可以,舒窈。”
柯白笑起来:“那不行,老大特意跟我们说了,都要这么叫。”
舒窈:“?”
特意说?
陆平津是不是有病。
才刚开始,做戏给谁看呢。
舒窈面无表情,但想到男人说一不二的性格,加上柯白又是他的人,放弃了劝说称呼的想法。
这么看来,她以后应该都要和陆平津在同一个屋檐下了。
舒窈想了想:“能先送我去我朋友那吗?我拿一点东西。”
“当然可以。”柯白帮她拉开车门。
家里破产的消息来的太突然,从舒窈收到一连串银行卡被冻结的信息、和沈明远的电话,到她回家得知大概情况,她打定主意去医院找人,实际只过了短短三天。
她差点忘了,自己还是在校学生。
温宁是舒窈认识了三年的舍友兼好友,都属于艺术学院,舒窈学的是绘画,温宁是雕塑专业。
到了大三,因为课程不多,她们更自由,温宁在校外租了房子,舒窈则是时不时要去外地写生,或和教授一起出去参展,嫌弃宿舍不方便,直接搬回了家。
舒窈在门口敲了大半天,才拿钥匙开门进去。
临时得知家里破产,别墅很快被封,她只来得及把自己最常用的画具和衣服鞋子打包,通通暂时放在温宁这。
时隔三天,重新看见自己的这些物品,舒窈有种恍如隔世之感。
室内静静的,她走进去,发现温宁的雕塑室,门正关着。
舒窈了然。
温宁经常为了作品废寝忘食,说不定前两晚都在熬大夜,这会在补觉,所以没听见敲门声。
舒窈没打扰她,自己收拾东西。
检查完没有遗漏,她给温宁发了个信息,正准备离开。
雕塑室的门拉开。
“窈窈?”温宁的声音有些沙哑,“你回来了啊。”
她刚醒,舒窈点头,“嗯,我安顿好了,回来拿东西。”
“你昨晚又熬夜了?”
只是随口一问,没想到温宁面色倏的泛起微红。
温宁和舒窈平时的明媚张扬的模样不同,是完完全全的温柔安静挂美女。
乌黑柔软的长发垂在身后,白皙小脸,带着无框眼镜,看着十分文静。
有情况。
舒窈好奇:“你怎么了?”
温宁面色更红了,摇摇头,“没事……”
“你家里…”她轻声,“怎么样,事情解决了吗?”
舒窈摇头,“破产了,解决不了。”
她已经看开,语气尽量轻松,“没事,我另外找了个…地方,先把东西拿过去了。”
“哦…好,”温宁不是爱打听别人事的性格,点点头,“那你之后如果需要帮忙,随时来找我。”
“对了,”她托了托眼镜,“这几天听系里的教授说,院内牵头举办的画展下周要开了,你之前不是——”
舒窈也想起来这回事。
京大艺术院是个金字招牌,走出过不少老艺术家和年轻知名的代表,这个一年一度的展览是学院牵头举办,届时会邀请各界名流包括很多知名校友,前来参观。
舒窈当年以笔试面试+文化课均第一的成绩入学,从大一开始,就是各教授的重点关注。
她也不负众望,在大一大二就完成了不少目前已经小有名气的画作,其中一幅海洋主题的作品《深海》去年被世卫保护组织负责人一眼看中,发在自己的Facebook上,之后这幅画作价值一路飙升,舒窈把作品捐给英国知名的艺术拍卖行,所得收益都捐给了海洋保护组织。
这一动作让她广受好评,不少人自发了解她的其他作品,发现也可圈可点,已展出数量最多的风景画作成为了她的代名词,各类媒体称她和印象派风景画大师莫奈笔触神似,把她夸得天上有地上无。
这次展览,院里很早就询问她准备的怎么样,他们好提前安排。舒窈按照自己教授的建议,答应了之后会提交三幅作品。
之后却不知出了什么意外,舒窈从温宁那才迟迟得知,这次画展名单上,她的作品名额只有一个。
舒窈本想联系教授问问情况,但他前两周去国外参加艺术展,行程繁忙,遥远的距离加时差让他们的沟通十分不顺畅。
之后紧接着得知家里破产,她没法一心二用,这件事便不了了之。
舒窈神情淡了淡,这会有空,前后想了想。
“没关系。教授说他明天回来,先去学院问问情况。”
在这之前,沈家是京市新贵,舒窈是沈明远的掌上明珠,美貌加上极高的艺术天赋,她像美丽张扬的蝴蝶,每一次阳光下的翩然起舞,都为众人艳羡。
那时,院里的画展属于锦上添花。
现在情况骤转,圈子就这么大,应该有不少人都已经知道她家的情况。
这个画展对于现在的她来说,不说雪中送炭这么夸张,积极作用是一定有的。
更何况,她年底去佛美的交换名额申请,也需要更多履历堆叠。
只希望那些捧高踩低的…不要那么明显。
舒窈摇摇头。
“我没事的,”她抱了抱温宁,“你照顾好自己,我先走了。”
温宁看她的目光有些忧心忡忡,“好…”
舒窈笑笑:“明天学校见。”
·
舒窈出来时,已经过去很长时间。
没想到柯白还在。
他是陆平津的助理,竟然不忙的吗?
柯白脸上没有一丝不耐烦,看见她还下意识笑了笑,走过来。
他接过舒窈的东西放在后座。
“老大说晚上有——”
舒窈已经看见了信息。
陆平津:【晚上慈善拍卖,衣服准备好了,柯白带你去】
舒窈抬头,柯白仍笑着看她。
她感觉有点怪怪的。
“你怎么看起来这么……”开心?
柯白咳了两声,试探:“嫂子,你还不知道吗?”
舒窈摸不着头脑:“知道什么,拍卖吗?”
柯白摇摇头,指了指她手机上的app。
微博?
舒窈一瞬间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难道是她——
点开。
不是她。
但——
舒窈倒吸口气,神情都凝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