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恢复的瞬间,一股浓郁到几乎化为实质的灵气涌入我的四肢百骸。
这股灵气精纯而磅礴,远非我那已经枯竭的王朝可以比拟。
我猛地睁开眼,被眼前的景象惊得呆住了。
这里没有黄土,没有宫殿,甚至没有大地。
我正躺在一块悬浮于空中的巨大玉石上,玉石温润透明,散发着柔和的白光。
头顶,是数不清的、同样悬浮的岛屿,岛屿之间有虹桥相连,飞檐斗拱的建筑若隐隐现。
一道道流光在岛屿间穿梭,仔细看去,竟是一个个御剑飞行的修士。
脚下,是深不见底的云海,云海翻腾,偶尔能看到巨大如山峦的异兽身影一闪而过。
这里……就是五百年后?
这根本不是什么盛世王朝,这分明是一个修仙者的世界!
我心中掀起惊涛骇浪,钦天监的古籍记载有误?还是说,五百年的时间,足以让世界天翻地覆?
“警告!检测到未登记的偷渡者!”
“警告!检测到低等‘浊气’源头!”
冰冷而毫无感情的声音在我头顶响起。
我抬头望去,只见两名身穿银色铠甲的卫兵从天而降,落在我的面前。
他们手中拿着一种奇特的法器,正对着我,法器顶端闪烁着危险的红光。
偷渡者?浊气?
我皱起眉,从玉石上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宫装。
虽然在时空通道中有些破损,但凤凰图腾和金丝滚边依旧彰显着我的身份。
“本宫乃大夏长公主林昭,奉国之命,前来此地求取救国之道,还请二位通报此地主事之人。”
我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静,带着皇室应有的威严。
然而,那两名卫兵对视一眼,随即爆发出毫不掩饰的嘲笑。
“哈哈哈,大夏?那是什么犄角旮旯里的蛮夷部落?”
“还长公主?看她身上那点稀薄又浑浊的灵力,怕是连我们这儿的三岁孩童都不如。”
其中一个高个子卫兵走上前来,用手中的法器指着我的额头,眼神轻蔑。
“小姑娘,别做什么公主梦了。你这种从‘废土’偷渡过来的‘古人’,我们见得多了。”
“老实交代,你是怎么突破世界壁垒,来到我们‘天元界’的?”
废土?古人?天元界?
一个个陌生的词汇冲击着我的大脑。
我终于明白,我来的地方,不是五百年后的大夏,而是一个完全不同的、视我们所在的世界为“废土”的高等位面!
我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这意味着,我所熟知的一切,在这里都毫无用处。
我的公主身份,在这里更是一个笑话。
“我再说一遍,我不是偷渡者。”我压下心中的惊骇,冷冷地看着他,“我是通过‘献祭国运’的古阵法传送而来。”
“献祭国-运?”那卫兵愣了一下,随即笑得更厉害了,“一个连灵脉都枯竭的废土,哪来的国运?小姑娘,编故事也要编得像一点。”
另一个稍矮的卫兵失去了耐心:“别跟她废话了,直接带去‘净化司’,一问便知。”
他说着,伸手便要来抓我的肩膀。
我眼神一凛,下意识地侧身躲开,同时并指如剑,点向他的手腕。
这是我从小修习的皇家剑法,虽然我灵力稀薄,但招式精妙。
然而,我的指尖还未触碰到他,一股无形的巨力便将我整个人弹飞了出去。
“砰!”
我重重地摔在玉石上,喉头一甜,一口鲜血涌了上来。
那卫兵甚至没有动。
他只是站在原地,周身环绕着一层淡淡的灵力护盾。
“不自量力。”高个子卫兵冷哼一声,法器顶端的红光大盛,“再敢反抗,就地格杀!”
强烈的屈辱感涌上心头。
想我堂堂大夏公主,竟被两个看门小卒如此羞辱!
但我知道,形势比人强。
我若死在这里,那三百禁卫,我父皇,整个大夏,就真的没有希望了。
我死死咬着嘴唇,尝到了血腥味,缓缓从地上站起来,垂下眼眸。
“我跟你们走。”
“算你识相。”
矮个子卫兵走过来,拿出一个冰冷的金属手铐,“咔嚓”一声,锁住了我的双手。
手铐上闪过一道电流,瞬间将我体内本就稀薄的灵力彻底禁锢。
我成了真正的废人。
被他们一左一右地押着,我像个犯人一样,穿过一道道虹桥,飞向一座戒备森严的黑色巨塔。
塔顶上,用古老的篆文写着三个大字——净化司。
周围来来往往的修士看到我,都投来好奇和鄙夷的目光。
“看,又一个从废土来的偷渡客。”
“真可怜,灵力浑浊不堪,在我们天元界,连呼吸都困难吧?”
“净化司可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进去了就别想完整出来。”
这些议论声像一根根针,扎在我的心上。
我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林昭,你要忍。
为了大夏,你必须忍。
无论付出什么代价,都要活下去,然后找到回去的路,找到救国的办法!
我被带入净化司的底层,关进了一间阴暗潮湿的牢房。
“在这里好好反省吧,古人。”
卫兵丢下这句话,沉重的铁门在我面前轰然关闭。
无尽的黑暗和冰冷,将我彻底吞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