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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婆母吓得往后一缩,习惯性地就要开口道歉。
我抢先一步,扬了扬手里的欠条:
“少废话!脸是自己挣的,不是旁人给的!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今日不给钱,明日我就去茶馆搭个台子说书讲个十八回!”
“拿这些欠条挨着个念你们的名字,让全京城都瞧瞧你们的德行!”
那帮人看着围过来指点的路人,脸涨得通红,咬牙纷纷扭头回家。
没多久就各自捧着一锭锭银子、一串串铜钱往我婆母手里塞:
“拿走拿走!算我倒霉!”
我也不废话,拿一次钱放走一个人,没十分钟的时间,欠了五六年的钱收回了大半。
回了家,婆婆手里捏着那把钱,又开心又担心。
“长安媳妇,咱这么闹,会不会影响长安的前途啊?毕竟这人多嘴杂......”
我停下脚步,认真地看着她。
“妈,你记住了。”
“你不闹,别人就觉得你好欺负,那才是影响长安前途。”
“谁愿意跟一个连自家门户都守不住的人相交?”
“咱硬气起来,旁人反倒会高看长安一眼,知道周家不是好欺负的!”
婆婆愣住了,若有所思。
我觉得火候差不多了,决定趁热打铁。
第二日一早,我直接拽着她往市集去。
这事儿对我婆母来说,比拉她上刑场还煎熬。
因为她平日去市集买东西,从来不敢还价。
摊主给什么她就要什么,还得赔着笑脸说谢谢。
我们来到肉摊前。
那个胖屠夫一看我婆婆来了,眼皮都没抬。
熟练地从案板底下切下一块全是淋巴疙瘩和厚厚肥膘的肉,往秤上一扔。
“两斤,纹银二钱。”
我婆婆咬了咬嘴唇,习惯性地就去摸钱袋。
我一把按住她的手,凑到她耳边,声音阴森森的。
“妈,你要是敢把这块垃圾肉买回家,我就把长安给你留的那几盆心爱的兰花全拔了炖汤喝。”
我婆婆浑身一僵。
那是长安去年送给她的生辰礼,她平时当眼珠子一样护着。
她手一抖,怯生生地抬头看屠夫。
屠夫把刀往案板上一剁:“买不买?磨叽什么?后面还等着呢!”
我在她背后掐了一把她腰上的软肉。
她闭着眼睛,像是用尽全身力气颤抖着喊了出来:
“我......我不买这块!”
屠夫愣了一下。
我婆婆睁开眼,看见周围人都看着她,反而豁出去了。
“这肉是坏的!满是淤血秽物!你怎能拿这种肉卖给人吃?”
“我要的是精瘦肉,我给的也是精瘦肉的价钱!”
“你这是以次充好,我......我要去官府告你!”
我立刻在一旁补刀,扯着嗓子大喊:
“大伙儿都来瞧瞧!这市集有规矩,他竟敢坑骗老实人!”
“拿这种劣等秽肉糊弄街坊,是拿人命当儿戏吗?”
“官府特意设了市令监管市集,你这是公然违抗规矩!”
屠夫彻底慌了,冷汗直冒:
“姑娘!哎呦婶子!你们别喊了!误会,都是误会!”
他手忙脚乱地把那块烂肉扔回桶里,手忙脚乱地切了一块最好的里脊肉,又搭了一块猪肝。
“给您换!这块好!您拿好!”
我婆婆捧着那块鲜红的里脊肉,走出市集的时候,手还在抖。
我跟在旁边,一边嗑着瓜子一边说:
“怎么样?拒绝别人也不会掉块肉吧?”
“下次谁再给你烂菜叶子,你就把菜叶子糊他脸上。”
我婆婆看着手里的肉,回头冲我露出了一个略显僵硬但真实的笑容。
“嗯......我知道了。”
我在心里默默盘算:以后得多带她出来,这老太太其实嗓门挺大。
消停没两天,一日清早,院门就被砸的震天响:
“林婉君!在家吗?快开门!”
我精神一震,嘿,又有活儿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