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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出生时,大师给我批命。
说我煞星入世,若投胎成男孩定能成为一代名将。
可惜我是女的,家人也因此避我如蛇蝎。
从小到大,我的日子就没安生过。
就连扶个老秀才,他都要冤我推他受伤。
既然好心没好报,**脆破罐子破摔,当起了职业恶人。
凭着这身泼辣劲,方圆十里的媒婆见我都绕道走,说谁娶我谁倒八辈子血霉。
谁知没两天,京城那最清风霁月的首辅大人,竟指名要娶我做正妻。
“我娘是出了名的活菩萨,被欺负得家底都快被掏空了,还只会抹泪念佛。”
“本官就想找个全天下最嘴毒心硬的媳妇,帮我管管我妈。”
我一听这话,两眼放光:“大人,你要说这个,我可就来劲了!”
......
周长安那张英俊儒雅的脸瞬间垮了下来。
他长叹一声,从身后拽过一位面相温婉的中年妇人。
那妇人眉眼间满是柔弱,一看就没经受过市井磋磨。
“李姑娘,我特意带我母亲林氏一同前来。”
周长安说着,从袖中掏出一个布囊,递到我面前:
“不怕姑娘笑话,这布囊里的,便是我们家里如今全部的家底了。”
我喜滋滋接过来一倒,几枚铜钱叮当落地,眼珠子差点没瞪出来:
“五十七文铜钱?”
“我便是在街边做些缝补浆洗的活计,一月也能挣三十多文!”
我指着他,满脸不可思议:
“你堂堂当朝首辅,一年的俸禄也有几百两,怎会只剩这点家底?”
周长安与林氏一齐抬眼望我,眼圈双双泛红。
“李姑娘,你有所不知。”
“自先父过世,因我忙于公务,常年不在家中。”
“府中唯有母亲独居,府里府外的亲戚邻里,见她性子软,便日日来缠磨。”
“今日来借一斗米,明日来挪几串钱,嘴上说着暂借,实则从来没还过。”“如今朝廷派我外放任职,这一去便是三年。”
“我若是再不找个厉害的娘子看家,等我回来,别说这宅院,恐怕连我母亲都要被人算计了去。”
我差点一个趔趄晕过去。
瞅着这娘俩一脸愁容,眉眼都透着窝囊劲儿。
我啧了一声,抓起那几枚铜钱塞进布囊,揣进了怀里。
“这活儿老娘接了!帮你守三年家、护着你娘!但丑话先说在前头!”
“我这人办事手段糙得很,到时候把你那些七大姑八大姨气出个好歹,你可别怨我心狠!”
周长安噌地站起来,两手紧紧攥住我的手腕:
“只要能保住这宅子,护好我娘,你想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
我那准婆婆也红着眼眶,攥着我的另一只手哽咽道:
“多谢李姑娘,往后......往后可就辛苦你了!”
说定了这事,前后不过七天,我便和周长安赶紧成了亲。
周长安拜完堂连喜酒都没来得及喝,朝我深深一揖。
揣着官文就急匆匆赶去赴任。
我回家收拾好自己的小包袱,慢悠悠往周府走。
刚到院门口,就听见里头传来一阵尖利的嚷嚷声。
“哎呀婉君啊,不是我说你,你们家长安好歹也是堂堂首辅。”
“怎么拿你两个果子你还磨磨唧唧的?”
我凑到门缝上一瞧,只见一个满脸横肉的胖婆子,正揪着我婆婆的手腕,硬抢她手里的篮子。
我婆婆柔柔弱弱地拽着篮子不放手,眼圈红着低声哀求:
“张嫂子,你给我留两个吧,这是我特意给长安媳妇买的。”
“呸!少糊弄人!”
胖婆子一把夺过果篮,往自己怀里揣,撇着嘴啐道:
“长安都外放做官去了,哪儿来的媳妇!你当我瞎啊?”
“我可告诉你,我家天宝正要考秀才,就缺这篮水果提神补脑!”
她贼兮兮地扫了眼院子,又伸手去拽我婆婆的衣袖:
“对了,昨儿听人说你家割了块五花肉?”
“赶紧拿出来,给我家天宝炖肉吃!你家长安现在是大官了,还缺这点肉不成?”
嘿!这光天化日之下,竟还有人敢闯进家里明抢?
我拎着手里的小包袱,抬脚就踹开了虚掩的院门。
大步流星地冲过去,一伸手就把那果篮从胖婆子怀里薅了回来。
胖婶一愣,气急败坏地指着我的鼻子骂:
“你是哪里来的野丫头?敢在老娘面前抢东西!”
我慢条斯理地从怀里掏出那纸大红婚书,往桌上狠狠一拍:
“我叫李泼泼!是周长安刚拜堂过门的媳妇!”
“我抢你东西?明明是你登堂入室,讹诈我婆母!”
我一把将她搡在院墙上,眼神狠厉:
“你今日敢从这门里拿一针一线,明日我就去衙门击鼓喊冤!”
“把你今日上门强抢的龌龊事,全抖搂出来,闹得满京城都知道!”
“我倒要瞧瞧,你那指望考秀才的儿子,往后还有没有脸进考场!”
空气瞬间凝固了。
我婆婆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能塞进个鸡蛋。
胖婶她这辈子横行霸道惯了,遇见的都是我婆母这种软性子。
哪见过我这种上来就玩命的疯狗。
她吓得用力挣脱我的手,质疑地看着我婆婆:
“林婉君!你看看!你看看!你这儿媳刚过门就敢打人骂人!”
“这还有没有天理了?”
林婉君早已吓得躲到我身后,该说的话倒是给力:
“泼泼她......她没说错,那果子是我专门买给她吃的,是你非要夺去。”
有了官方认证,我懒得再跟她废话,拽着胖婶的胳膊,一把将她搡出了院门。“滚!”我冲着她狠狠啐了一口。
“往后再敢踏足这院门半步,我直接打断你的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