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雨天我在街边救了晕倒的奶奶。奶奶醒来后拉着我的手不放:“姑娘,你救了我,我必须把我孙子介绍给你。”我尴尬拒绝,她却神秘一笑:“我孙子可是市医院最年轻的主治医师。”本以为只是玩笑,谁知隔天就接到陌生电话:“听说你救了我奶奶?我是她孙子。”更没想到,这位医生孙子竟直接找到我的公司:“奶奶让我来报恩,请跟我交往。”我哭笑不得:“报恩方式有很多种……”他忽然靠近:“但这是我第一次,想用余生来报恩。”
七月的雨,说来就来,毫无预兆。
林薇抱着一摞刚取到的设计图纸,从打印店冲出来时,豆大的雨点已经砸得地面噼啪作响。她暗叫一声倒霉,把图纸紧紧护在怀里,踮着脚试图寻找一处能暂时避雨的屋檐。午后的街道被这场急雨搅得兵荒马乱,行人匆匆,车辆驶过溅起半人高的水花。
就在她躲进一家已经打烊的甜品店窄窄的雨棚下,狼狈地拍打肩头水珠时,眼角的余光瞥见了对面公交站台旁,一个不太对劲的身影。
那是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坐在湿冷的长椅上,身体微微佝偻着,手里似乎还抓着个环保袋。起初林薇以为是等车等得疲倦,但下一秒,老人的身体晃了晃,竟软软地向一侧歪倒,手里的袋子掉在地上,几个橙子滚了出来,沾满泥水。
林薇的心猛地一跳。几乎没经过思考,她怀里的图纸也顾不上了,往雨棚干燥的角落里一塞,人就冲进了雨幕。
冰凉的雨水瞬间浇透了她薄薄的衬衫,贴在皮肤上激起一阵寒颤。她几步跨过积水,跑到老人身边。
“奶奶?奶奶您怎么了?能听见我说话吗?”她蹲下身,声音急切,伸手轻轻拍打老人的手臂。触手一片冰凉。老人双眼紧闭,脸色在灰蒙蒙的天光下显得异常苍白,嘴唇也有些发紫。
周围有几个路人停下脚步,远远看着,低声议论,却没人上前。林薇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她记得一些基础的急救知识,先小心地将老人平放在长椅上——尽管椅子也是湿的,但总比直接躺在地上好。她解开了老人领口最上方的扣子,保持呼吸道通畅,然后颤抖着手去探老人的鼻息。
微弱的、温热的气流拂过她的手指。
还活着。林薇稍微松了口气,立刻掏出手机拨打120。语速飞快地报完地址和情况,挂断电话后,她跪坐在湿漉漉的地面上,一手撑着老人,另一只手试图为她遮挡一些越来越密的雨丝。雨水顺着她的头发、脸颊不断淌下,模糊了视线,她也只是胡乱抹一把。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秒都显得格外漫长。老人的呼吸似乎更微弱了。林薇的心揪紧了,不停地低声呼唤:“奶奶,坚持住,救护车马上就到……您千万别睡……”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只有几分钟,但在林薇的感觉里却像几个世纪,尖锐的鸣笛声由远及近。穿着白大褂的医护人员抬着担架冲了过来,训练有素地进行初步检查,将老人稳稳抬上车。
“家属呢?谁是家属?”一个医生快速问道。
林薇浑身湿透,冷得牙齿都在打战,闻言连忙站起:“我……我不是家属,是我发现奶奶晕倒的。”
医生看了她一眼,点点头:“那你先跟车吧,路上说说情况。”
林薇回头看了眼甜品店雨棚下那摞珍贵的图纸,一咬牙,跟着上了救护车。车厢里弥漫着消毒水的气味,仪器发出规律的嘀嗒声。她缩在角落,看着医护人员忙碌,简明扼要地说明了发现老人的经过。冰冷的湿衣服贴在身上,寒意不断往骨头里钻,她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到了医院,老人被迅速推进急诊室。林薇被护士拦住,要求登记一些信息。她写下自己的名字和电话,又担心地问:“护士,那位奶奶……严重吗?她身上好像没有手机,也找不到证件。”
“初步判断可能是低血糖加突发性心律不齐,好在送来得及时。具体情况要等检查。你联系不上她家人吗?”护士问。
林薇摇头。护士看了看她狼狈的样子,语气缓和了些:“你也去处理一下吧,别着凉了。这边有情况会通知你。”
林薇这才感觉到冷和累。她在急诊大厅的椅子上坐下,头发上的水还在往下滴。想了想,还是给项目经理发了条微信,说明情况,图纸暂时放在打印店旁的甜品店雨棚下,请同事帮忙去取一下。发完信息,她靠在冰凉的椅背上,看着急诊室紧闭的门,心里沉甸甸的。
大约过了一个多小时,急诊室的门开了,一位护士走出来:“刚才送来的那位姓陈的奶奶家属还没到吗?”
林薇立刻站起来:“还没联系上。奶奶怎么样了?”
“人醒了,情况暂时稳定了,转到观察病房了。”护士看了看她,“你是送她来的那个姑娘吧?奶奶说想见见你。”
跟着护士走进病房,林薇看到那位老人已经靠坐在病床上,脸色虽然依旧不太好,但眼睛睁开了,正望着门口。一看到林薇,老人的眼睛明显亮了一下,挣扎着想坐直些。
“奶奶,您别动,好好躺着。”林薇赶紧上前两步。
老人却已经伸出手,一把抓住了林薇的手腕。她的手有些干瘦,但力气不小,握得紧紧的,带着老年人特有的微颤和温热的温度。
“姑娘……是你,是你救了我这把老骨头……”老人的声音还有些虚弱,但吐字清晰,带着浓浓的感激,眼眶也微微红了。
林薇有些不自在,更多的是松了口气:“奶奶,您没事就好。我只是刚好路过,打了120。是医生救了您。”
“不对,不对,”老人摇着头,手却攥得更紧,“那么大的雨,别人都没管……老婆子我心里清楚。好孩子,你心善,菩萨会保佑你的。”她上下打量着林薇,眼神里的感激慢慢掺进了一些别的、让林薇莫名有点发毛的……审视和满意?
“姑娘,你叫什么名字?多大了?在哪工作呀?”老人连珠炮似的问,语气热切。
林薇只好一一回答:“我叫林薇,树林的林,蔷薇的薇。二十六了,在‘创研设计’工作,是个设计师。”
“林薇……好听,人也水灵,标致。”老人喃喃着,眼神更亮了,像是在评估一件稀世珍宝,“有对象了吗?”
林薇:“……”
她脸上礼貌的笑容差点没挂住。这话题拐得也太陡了吧?
“奶奶,您刚醒,先好好休息,别操心这些……”她试图委婉地结束这个话题,并轻轻想把手抽回来。没成功。
老人像是没听见她的推拒,自顾自地说了下去,语气斩钉截铁:“没有就好!姑娘,你救了我,这份恩情太大了,我必须报答你!这样,我把我孙子介绍给你!”
林薇彻底僵住,尴尬得脚趾差点在鞋里抠出三室一厅。这都哪跟哪啊?救个人还附带相亲业务的?
“奶奶,真的不用,这太……”她语无伦次,脸颊发热。
“你别急着拒绝,”老人神秘地压低了声音,朝她凑近了些,眼里闪着得意又自豪的光,“我告诉你啊,我孙子,可是市第一人民医院心外科最年轻的主治医师!长得又高又帅,脾气也好,就是工作忙了点,一直没顾上找对象。我看你俩,配!正合适!”
心外科……主治医师?林薇脑海里瞬间闪过电视剧里那些穿着白大褂、一脸高冷禁欲的医生形象。她更慌了,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奶奶,医生……医生救死扶伤,很伟大。但我跟您孙子素不相识,这真的不合适……报恩的方式有很多种,您千万别这样……”林薇就差举手发誓自己真的别无所求了。
老人却只是拍拍她的手背,一副“我懂你们年轻人害羞”的表情,笑得越发慈祥又笃定:“合适,我说合适就合适。等我好点了,就让他来见你。你放心,那小子听我的。”
正说着,病房门被轻轻敲响,一位护士走进来:“3床陈桂芳家属,请来一下医生办公室。”
老人应了一声,这才依依不舍地松开了林薇的手,还不忘叮嘱:“薇薇啊,你先回去换身衣服,别冻着。记得啊,奶奶说的话是认真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