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嫁给了满朝文武最恨的男人——卫珩。
这人嘴毒成性,从早到晚不带重样地骂人。
偏偏皇上还护着他,谁也动不得。
成亲当日,我以为自己要守活寡了。
谁知洞房花烛夜,他一撩喜帕,冷笑道:"就这也配当我卫珩的软肋"
我懒得理他,倒头就睡。
第二天早朝,御史参他"目无尊长",他张口就骂:"你家祖坟冒青烟才生出你这蠢货。"
可当有个不长眼的把矛头指向我时,卫珩当庭拔剑。
"再说一个字,本官灭你满门。"
满朝文武瞬间石化,皇上憋笑憋得肩膀直抖。
我站在殿外听得一清二楚,气得原地跺脚——
说好的软肋是我怎么感觉全京城都要遭殃了!
圣旨到沈家那日,我正蹲在廊下剥莲子。
传旨太监尖着嗓子念完,我手里的莲子滚了一地。
我爹沈怀谦跪在最前头,额头贴着青砖,半天没敢抬。
我娘脸色发白,扶着丫鬟的手都在抖。
只有我,抬头看了一眼圣旨上的名字。
卫珩。
满京城最不能惹的男人。
官拜大理寺少卿,二十三岁,嘴比刀毒,心比石硬。
他骂过礼部尚书脑子里养鱼。
骂过户部侍郎算盘珠子都比他会办事。
还当着百官的面说御史台那帮人,活着占俸禄,死了占坟地。
满朝文武恨他恨得牙痒。
偏偏皇上护着。
谁参他,皇上就笑。
谁告他,皇上就压。
谁敢动他,第二天就被卫珩查出三年前喝花酒没给钱。
所以京城里有句话。
宁嫁鳏夫,不嫁卫珩。
我娘当晚哭湿了三条帕子。
我爹坐在书房,叹了半夜气。
我端着一碗银耳羹进去时,他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只要被送去祭天的羊。
“照棠,是爹没用。”
我把羹放下。
“爹,皇上赐婚,您有用也没用。”
我爹噎住。
我又说:“卫珩若真那么可怕,皇上也不敢把人往他府里塞。”
我爹看着我。
“你倒想得开。”
我想不开也没用。
圣旨比棺材板还硬。
三日后,卫家送聘。
没有吹吹打打。
没有满街红绸。
只有十六口箱子,整整齐齐摆满沈家前厅。
箱子打开,全是金银玉器,绫罗珠翠。
最上头压着一张礼单。
字迹锋利,像拿刀刻出来的。
我娘看完礼单,愣了许久。
“这不像是来结仇的。”
我爹摸着胡子。
“也不像来结亲的。”
我站在一旁,看着箱中一支赤金步摇。
步摇下面压着一张小笺。
上面只有四个字。
别哭,麻烦。
我盯着那四个字,忽然笑了。
丫鬟听雪吓了一跳。
“姑娘,您还笑得出来?”
“为什么笑不出来?”
我合上盒子。
“他嫌我哭麻烦,说明他没打算让我死。”
听雪张了张嘴,没接上话。
成亲那日,京城下了小雪。
喜轿从沈家出门,外头看热闹的人挤满长街。
有人压低声音说:“这沈家姑娘真倒霉。”
有人叹气:“进了卫府,怕是三日都撑不过。”
还有人啧啧两声。
“卫少卿那张嘴,死人都能被他骂活。”
我坐在轿中,听得清清楚楚。
手里的苹果被我捏出一道印。
听雪在轿外小声问:“姑娘,怕吗?”
我说:“不怕。”
她松了口气。
我又补了一句:“就是有点想骂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