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知县大人捋着胡须,笑得像只偷了腥的狐狸:“萧姑娘,这后山阴兵借道,凡人触之即死,
你若怕了,现下求饶还来得及。”他身后的师爷更是阴阳怪气:“一个小女子,不在家绣花,
跑来摆弄死人,莫不是被邪气冲了脑壳?”谁知那萧念彩压根没听,
只顾着跟身边的丫鬟嘀咕:“铁妮,你看那阴兵穿的甲胄,虽然破了点,但好歹也是铁做的,
拆了卖给铁匠铺,咱俩下个月的肉包子就有着落了。”知县的笑容僵在脸上,
这剧本……是不是拿错了?这哪是去查案,这分明是去抄人家的家底啊!1刑部的公堂上,
冷气森森,大抵是因为这衙门常年跟死人打交道,连地砖缝里都透着股子寒气。
萧念彩蹲在墙角,手里捏着个干巴巴的馒头,正对着一具刚抬进来的焦尸发愁。
她这人没啥大志向,平生所愿不过是月银翻倍,外加顿顿有肉。可偏生这成化年间的刑部,
穷得连灯油都要省着使。“萧大人,您就别瞧了,这尸首都被烧成炭了,还能说出啥花儿来?
”说话的是刑部的老捕快,姓赵,人称赵大嘴。萧念彩头也不抬,
用那根洗得发白的柳木棍戳了戳焦尸的肋骨,叹了口气道:“赵大哥,你这就不懂了。
这死人虽然闭了嘴,可这骨头节里全是戏。你看这肋骨的断口,整齐得跟切豆腐似的,
分明是生前受了重击。这哪是失火烧死的?这分明是被人打死了再毁尸灭迹。这叫什么?
这叫‘战略性焚烧’,懂不?”赵大嘴听得一愣一愣的:“啥‘战略’?萧大人,
您又说这些听不懂的胡话了。”萧念彩拍拍手站起来,正想再显摆两句,
就见刑部尚书——那个长得像尊弥勒佛似的钱大人,火急火燎地跑了进来。“念彩啊!
救命的差事来了!”钱大人一边抹汗,一边把一卷公文塞进她怀里,“青阳县那边闹鬼了!
说是后山‘阴兵借道’,已经吓疯了好几个山民,还死了两个巡捕。当地知县上折子求援,
指名道姓要个胆子大的仵作过去瞧瞧。”萧念彩斜着眼瞧他:“大人,您直说吧,
这差事给多少赏钱?”钱大人伸出三根手指,一脸肉疼地说道:“三十两压惊银子,
外加一路的束脩。若是能破了案,青阳县那边还有额外的谢礼。”萧念彩眼珠子一转,
心里盘算开了。三十两银子,够买多少个肉包子?够给铁妮换身像样的行头了。
她当即把馒头往怀里一揣,义正辞严地说道:“大人放心,为朝廷分忧,乃是下官的本分。
管他是阴兵还是阳兵,到了我萧念彩手里,都得乖乖躺下量尺寸!
”钱大人欣慰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好!不愧是我刑部的‘定海神针’。不过念彩啊,
那地方邪乎得紧,你可得带上你那个……那个‘人形兵器’。
”萧念彩嘿嘿一笑:“那是自然,没铁妮跟着,谁给我背那套沉得要死的验尸家伙什儿?
”2出京城的那天,天气阴沉沉的,倒真有几分要去捉鬼的架势。
萧念彩骑着一头瘦得皮包骨的小毛驴,慢悠悠地晃荡在官道上。她手里抓着一把五香葵花籽,
“咔嚓咔嚓”嗑得正欢。而在她身后,跟着个生得圆脸大眼、瞧着顶多十六七岁的丫鬟。
这丫鬟名叫铁妮,是萧念彩三年前从死人堆里捡回来的。
当时这丫头正抱着个啃了一半的树皮抹眼泪,萧念彩见她可怜,便收留了她。谁成想,
这丫头是个天生神力的主儿,一顿饭能吃五个壮汉的量,力气大得能把磨盘当飞盘扔。
“**,咱这驴是不是走不动了?”铁妮瓮声瓮气地问道,手里还提着两个巨大的红漆木箱,
里头装满了萧念彩的验尸工具。萧念彩瞅了一眼那头直喘粗气的毛驴,
叹气道:“这驴大抵是昨儿个没睡好,闹脾气呢。铁妮啊,这叫‘畜生界的消极怠工’,
咱得体谅它。”铁妮点了点头,一脸认真地说道:“那行,**你下来,我拎着它走。
”还没等萧念彩反应过来,铁妮就把手里的木箱往肩上一扛,另一只手直接抄起毛驴的肚子,
像拎个布口袋似的,把那头几百斤重的毛驴给拎了起来。官道上的路人全看傻了。
一个娇滴滴的小丫鬟,肩膀上扛着两个大箱子,手里还拎着一头四蹄乱蹬的毛驴,
走起路来竟然还带风,这画面简直比“阴兵借道”还要惊悚。萧念彩倒是习以为常,
她拍了拍铁妮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妮儿啊,低调点。
咱这叫‘隐藏实力的战略储备’,别把路人吓出个好歹来,咱还得赔人家压惊银子。
”铁妮憨厚地一笑:“知道了**,我这就走快点,争取天黑前赶到青阳县。”说罢,
这丫头脚下生风,硬生生把官道走出了急行军的气势。萧念彩坐在铁妮另一只肩膀上,
嗑着瓜子,心里美滋滋地想:这哪是丫鬟啊,这分明是老天爷赐给她的“全地形越野车”啊!
赶了两天的路,青阳县的轮廓终于出现在了视线里。这地方依山傍水,本该是个富庶之地,
可如今城门口却冷冷清清,连个摆摊的都没有。萧念彩刚进城,
就被当地的知县大人——一个姓沈的干瘦老头给接进了衙门。“萧大人啊,您可算来了!
”沈知县哭丧着脸,那模样活像丢了祖坟,“那后山的阴兵闹得太凶了,每到深夜,
就能听见战马嘶鸣、甲胄碰撞的声音。前些日子,有两个胆大的巡捕上山查看,
结果……结果回来就剩两具白骨了!”萧念彩一听“白骨”两个字,
眼睛顿时亮得跟灯泡似的:“白骨在哪儿?快带我去瞧瞧!这可是‘第一手科研资料’,
耽误不得。”沈知县被她的热情吓了一跳,心说这京城来的仵作果然名不虚传,
连爱好都这么别致。一行人来到衙门的后院,只见两具白骨整整齐齐地摆在木板上。
骨头白得发亮,上头连一丝肉星子都瞧不见,干净得像是被狗舔过三遍。萧念彩蹲下身子,
从铁妮背着的箱子里摸出一副特制的羊皮手套戴上,开始对着白骨上下其手。“啧啧,
这手法,专业啊。”萧念彩一边摸,一边发出赞叹声,“你看这骨头上的划痕,细密均匀,
分明是被某种利刃快速剐蹭出来的。这哪是鬼干的?这分明是‘精细化屠宰作业’。沈大人,
你家这鬼,生前怕是个卖猪肉的吧?”沈知县听得冷汗直流:“萧大人,您别开玩笑了。
那山民都瞧见了,阴兵借道,磷火漫天,凡人一碰就化成烟了!”萧念彩冷笑一声,
从骨头的缝隙里抠出一块亮晶晶的碎屑,放在鼻尖闻了闻,
随即露出了一个二货特有的狡黠笑容:“磷火?我看是‘化学反应’吧。沈大人,
这骨头上有一股子淡淡的硫磺味儿,你家阴兵出门还自带火药库呢?”她转过头,
对铁妮使了个眼色:“妮儿,把咱的家伙什儿收好。今晚咱不上山,
咱先去这县里的铁匠铺转转。”沈知县一脸懵逼:“去铁匠铺干啥?
”萧念彩理直气壮地说道:“去看看有没有‘阴兵同款’的甲胄零件啊。顺便问问,
这县里最近有没有人大量采购硫磺和硝石。这叫‘从供应链源头切断犯罪路径’,懂不?
”3入夜,青阳县后山。山风呼啸,吹得树叶沙沙作响,像是有无数冤魂在耳边低语。
萧念彩带着铁妮,大摇大摆地走在山道上。她手里没拿火把,反而拎着个装满水的皮囊,
嘴里还哼着不知名的小调。“**,那边好像有动静。”铁妮突然停下脚步,耳朵动了动。
只见前方的密林中,突然亮起了一团团幽绿色的火焰。紧接着,一阵沉闷的马蹄声传来,
伴随着金属碰撞的刺耳声响。一群穿着破烂甲胄、脸上戴着狰狞面具的“士兵”,
正缓缓从浓雾中走出来。那些“士兵”浑身冒着绿火,眼眶处空洞洞的,瞧着确实挺唬人。
“阴兵借道……凡人回避……”一个阴森森的声音在山谷间回荡。萧念彩不仅没回避,
反而往前走了两步,扯开嗓子喊道:“哎!那边的兄弟,等会儿!打听个事儿!
”那群“阴兵”显然没见过这么不要命的,马蹄声都乱了一拍。领头的那个“阴兵”停下马,
声音嘶哑地吼道:“生人竟敢阻拦阴兵,找死吗?”萧念彩嘿嘿一笑,
从怀里摸出一块碎银子晃了晃:“别急着杀人啊。我看你们这磷火烧得挺旺,能不能借个火?
我这皮囊里的水凉了,想烧开了泡壶茶喝。顺便问问,你们这甲胄是哪家铺子打的?
这做旧工艺不错,挺有‘复古风’的。”“阴兵”首领气得差点从马上掉下来。
这女人是真傻还是假傻?老子在这儿演鬼呢,你问我甲胄哪儿买的?“找死!”首领一挥手,
几个“阴兵”挥舞着长刀冲了过来。萧念彩动都没动,只是淡淡地说了句:“妮儿,
有人想抢咱的压惊银子。”话音刚落,铁妮就像一颗炮弹似的弹了出去。她也不用兵刃,
直接伸手抓住冲在最前面那个“阴兵”的脚踝,抡圆了往地上一砸。“砰!
”那“阴兵”连惨叫都没发出来,直接被砸进了土里,身上的绿火也灭了大半,
露出了里头黑漆漆的棉袄。“哎呀,这鬼怎么还穿棉袄啊?”萧念彩走过去,
用脚踢了踢那个“阴兵”,“还是苏绣的料子,挺讲究啊。兄弟,
你们这阴间福利待遇不错嘛,还发高定时装?”就在铁妮准备大开杀戒的时候,
四周突然响起了密集的哨声。大批的官兵从树林里钻了出来,领头的正是沈知县。
他此时一脸正气,指着萧念彩大喊道:“大胆萧念彩!本官命你上山查案,你竟然勾结乱军,
意图私采官矿!来人,给我拿下!”萧念彩愣住了。她看着那些把自己围得水泄不通的官兵,
又看了看沈知县那张写满了“阴谋得逞”的脸,突然一拍大腿:“哎呀!我明白了!
这叫‘贼喊捉贼’,沈大人,你这演技不去唱大戏真是可惜了。
”沈知县冷笑一声:“死到临头还敢嘴硬。搜她的身!定能搜出通匪的信物!
”一个士兵冲上来,从萧念彩怀里搜出了那卷刑部的公文,还有……一包没嗑完的葵花籽。
“大人,搜到了!”士兵喊道。沈知县看都不看,直接挥手:“带走!关进死牢!等候发落!
”萧念彩被押走的时候,还不忘回头对铁妮喊:“妮儿,别动手!
这叫‘深入敌后获取核心证据’,咱先去大牢里混几天饭吃,听说那里的牢饭不要钱!
”铁妮挠了挠头,虽然不明白**在说啥,
但还是乖乖地放下了手里那个被捏成麻花的“阴兵”,任由官兵把她们带走。审讯室里,
沈知县看着被锁在刑架上的萧念彩,阴恻恻地说道:“萧大人,这青阳县的山水好,
可这大牢里的滋味也不好受。你若是识相,把那份验尸报告改了,
说那两具白骨确实是死于邪祟,本官或许还能留你一条全尸。”萧念彩打了个哈欠,
看着沈知县说道:“沈大人,你这人真没意思。为了那点金矿,连鬼都扮上了。你知不知道,
你那磷火面具里掺了太多的雄黄,闻多了会变**的?哦,
怪不得你现在瞧着就不太聪明的样子。”沈知县气得浑身发抖:“好!
我看你能硬气到什么时候!来人,给我上刑!”萧念彩看着那些烧红的烙铁,不仅没怕,
反而吸了吸鼻子:“哎,这火生得不错,能烤个红薯不?”沈知县彻底崩溃了。
他这辈子审过无数犯人,有求饶的,有咒骂的,唯独没见过这种想在审讯室里烤红薯的!
这哪是仵作啊,这分明是个混世魔王!4话说那沈知县见萧念彩这般油盐不进,
气得胡须乱颤,一甩袖子,吩咐那牢头王三:“好生‘伺候’着,
莫要叫这位京城来的贵人受了委屈!”这“伺候”二字,咬得极重,王三哪有不明白的道理?
待知县大人一走,王三便拎着一根沾了盐水的皮鞭,阴恻恻地凑到萧念彩跟前。“萧大人,
您说您这是何苦呢?”王三嘿嘿干笑,那黄牙在昏暗的灯火下显得格外扎眼,
“这大牢里的墙厚,您那嗓门再大,也传不到京城去。不如早些画了押,
小的也好给您换间干净的屋子。”萧念彩此时正被锁在刑架上,两只手被铁链吊着,
脚尖勉强着地。她非但没露出半点惊恐之色,反而歪着头,盯着王三手里那根皮鞭瞧了半晌,
冷不丁冒出一句:“王大哥,你这鞭子上的盐水,是哪儿产的?闻着有一股子海腥味,
莫不是从私盐贩子手里淘换来的劣质货?”王三一愣,
手里的鞭子差点没拿稳:“你……你管它是哪儿产的!这鞭子抽在身上,管保叫你皮开肉绽!
”“哎,别急啊。”萧念彩叹了口气,一脸惋惜地说道,“我这是为你好。
这劣质盐水里杂质多,抽在人身上容易生脓疮。万一我这细皮嫩肉的烂了,
沈大人还怎么拿我去邀功?再说了,你这生火的炭盆里,火候也不对,那烙铁都烧黑了,
这是‘火毒入金’,烫出来的印子不整齐,没美感。”王三活了半辈子,
头一回见着在审讯室里跟他讨论“盐水产地”和“烙铁美学”的犯人。他正要发作,
忽听得隔壁牢房传来一阵“嘎吱嘎吱”的怪响。那响声,倒像是有人在嚼干脆的炒豆子,
又像是铁器被生生掰断的声音。王三心头一惊,提着灯笼往隔壁一照,
只见那生得圆脸大眼的丫鬟铁妮,正蹲在铁栅栏边上。那足以锁住疯牛的精铁栅栏,
在铁妮手里竟像是一根根煮烂了的面条,被她随手一拧,便成了一个麻花形状。铁妮一边拧,
一边还抹着眼泪,嘴里嘟囔着:“**,我饿了……这牢里的饭里有沙子,硌得我牙疼。
我想吃城东头的酱肘子,还要那种炖得烂烂的,一抿就化开的……”王三吓得魂飞魄散,
手里的灯笼“啪嗒”一声掉在地上。他指着铁妮,舌头打结:“你……你这妖孽!
这可是精铁打造的栅栏,你……你竟然……”萧念彩在刑架上晃了晃身子,
笑眯眯地说道:“王大哥,别大惊小怪的。我这丫鬟没啥长处,就是打小力气大了点。
她这人有个毛病,一饿了就喜欢拆东西。你若是再不给她弄点好吃的,
我怕她待会儿把这大牢的房梁给拆了当柴烧。”王三看着那被拧成麻花的铁栅栏,
又看了看铁妮那双看似娇嫩、实则能生撕虎豹的小手,只觉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哪里还敢动粗?连滚带爬地跑出审讯室,嘴里喊着:“疯了!全疯了!快去禀告大人!
”萧念彩看着王三仓皇逃窜的背影,对着铁妮竖了个大拇指:“妮儿,干得漂亮!
这叫‘武力震慑下的非言语沟通’,咱这茶会,总算能清静一会儿了。
”5沈知县听了王三的禀告,吓得在书房里转了三圈。他本想用刑逼供,没成想踢到了铁板。
这京城来的女仵作,身边竟跟着个力大无穷的怪胎。“大人,这可如何是好?
”师爷在一旁出主意,“那萧念彩定是看出了什么。若是让她把消息传回京城,
咱们私采金矿的事儿,可就瞒不住了。”沈知县眼中闪过一丝狠戾:“既然硬的不行,
那就来软的。她不是喜欢验尸吗?本官就再给她送几具‘阴兵’杀死的尸首过去,
看她能查出什么花儿来!”次日一早,萧念彩和铁妮被换到了一间宽敞些的牢房。
沈知县不仅没再提审,反而让人送来了几样精致的点心,还有两具刚从后山抬下来的尸体。
这两具尸体,比之前的白骨还要惨。浑身焦黑,散发着一股子刺鼻的硫磺味,皮肉翻卷,
瞧着像是被雷劈过一般。萧念彩见了尸体,比见了亲娘还亲。她也不顾那牢房里的霉味,
让铁妮把验尸的箱子打开,取出银针、小刀和一块浸了药水的帕子。“妮儿,
帮我把这尸体的左腿抬起来。”萧念彩吩咐道。铁妮一边往嘴里塞着点心,
一边单手拎起那具焦尸,轻巧得像是在拎一只褪了毛的死鸡。
萧念彩用小刀轻轻划开焦黑的皮肉,眼神变得专注而冷冽。她在那翻卷的伤口里拨弄了半晌,
忽然银针一挑,挑出了一块细小的、亮晶晶的矿石碎屑。“沈大人啊沈大人,
你这‘阴兵’杀人的手法,可真是越来越退步了。”萧念彩冷笑一声,
将那碎屑放在灯火下仔细端详,“这碎屑里透着金光,分明是金矿石的残渣。
这人不是被雷劈死的,是被矿山里的**给崩死的!”她又检查了尸体的指甲缝,
里头塞满了黑红色的泥土。萧念彩用指尖蘸了一点,放在舌尖舔了舔,随即呸地一声吐掉。
“这土里有朱砂的味道,还有一股子陈年老窖的酒气。”萧念彩自言自语道,“后山那地方,
哪来的朱砂?除非……那是用来炼金的‘引子’。至于这酒气,大抵是那些乱军为了壮胆,
在炸矿前喝了烈酒。”铁妮凑过来,好奇地问道:“**,
那这‘阴兵借道’到底是怎么回事?”萧念彩拍了拍手,站起身来,
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妮儿,这世上哪有什么阴兵?不过是有人利用磷火和面具,
演了一出大戏。他们把山民吓跑,好在后山安安稳稳地挖金子。那两具白骨,
大抵是撞破了他们的秘密,被他们用特制的药水化去了皮肉,故意丢出来吓人的。
”她走到牢房门口,看着那被铁妮拧弯的栅栏,嘴角勾起一抹坏笑:“沈大人想让死人闭嘴,
可惜啊,这死人的嘴,才是这世上最诚实的。妮儿,咱得想个法子,把这‘金矿’的消息,
送给京城里那些贪财的老头子们瞧瞧。”6就在萧念彩琢磨着怎么传信的时候,
牢房的门突然开了。进来的不是沈知县,
而是一个穿着黑色劲装、脸上横着一道狰狞刀疤的汉子。这汉子眼神阴冷,
浑身透着股子杀伐之气,一进屋,那股子血腥味便压过了牢房里的霉味。“萧大人,
久仰大名。”刀疤脸冷冷地开口,声音像是砂纸磨过桌面。萧念彩斜着眼瞧他,
半晌才冒出一句:“这位大哥,你这脸上的刀疤,是谁给缝的?这针脚也太粗糙了,
跟纳鞋底似的。若是让我来,管保叫你那疤痕平整如初,还能绣朵牡丹花上去。
”刀疤脸的眼角抽搐了一下,显然没料到这女仵作开口第一句话竟然是嫌弃他的长相。
“本座乃是‘平天军’副统领,这后山的事,沈知县管不了,本座管得。
”刀疤脸按住腰间的长刀,“萧大人,你是个聪明人。
只要你把那份验尸报告写成‘邪祟作乱’,本座不仅保你性命,
还能送你一辈子花不完的银子。”萧念彩叹了口气,一脸忧愁地说道:“银子固然好,
可我这人有个毛病,就是见不得长得丑的人跟我谈生意。统领大人,你这长相,
实在是有点‘寒碜’,严重影响了我的‘审美体验’。要不,你先回去整整容,咱再谈?
”刀疤脸勃然大怒,长刀出鞘,寒光直逼萧念彩的咽喉:“找死!”“当!”一声脆响,
刀疤脸只觉虎口剧痛,手里的长刀竟被一只**的小手给生生捏住了。铁妮挡在萧念彩身前,
另一只手里还拿着半块没吃完的绿豆糕。她看着刀疤脸,
有些不高兴地说道:“你这人好没礼貌,**说话的时候,不能动刀动枪的。万一吓着**,
你赔得起吗?”刀疤脸惊骇地发现,无论他如何用力,那长刀竟在铁妮手里纹丝不动。
这丫头的力气,简直大得不合常理!“妮儿,别弄坏了人家的刀。
”萧念彩在一旁悠闲地说道,“这刀瞧着也是精铁打造的,值不少钱呢。统领大人,
既然你诚心诚意地来送礼,那我就却之不武了。妮儿,收下!”铁妮应了一声,手上一用力,
“咔嚓”一声,那柄百炼精钢的长刀,竟被她像折筷子一样折成了两段。
刀疤脸看着手里的断刀,整个人都傻了。他纵横江湖多年,杀人如麻,何曾见过这种场面?
“你……你们到底是什么人?”刀疤脸连连后退,眼神中充满了恐惧。
萧念彩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笑眯眯地说道:“我们啊?我们就是两个穷疯了的刑部小职员。
统领大人,回去告诉沈知县,这金矿的事儿,我萧念彩管定了。不为别的,
就为那三十两压惊银子,我也得把你们这帮‘阴兵’给送进阎王殿!”7刀疤脸仓皇而逃后,
萧念彩知道,沈知县和那帮乱军定不会善罢甘休。“**,咱接下来怎么办?
”铁妮把断刀往角落里一扔,又开始找吃的。萧念彩从验尸箱里翻出一本残破的古籍,
那是她平日里用来垫桌角的《格物杂记》。她翻到其中一页,
指着上头的一幅图说道:“妮儿,你看。这世上有一种东西叫‘白磷’,
是从骨头里炼出来的。这玩意儿遇风即燃,发出的光便是那幽绿色的‘鬼火’。
”铁妮似懂非懂地听着。“那些乱军把白磷涂在特制的面具和甲胄上,
再配合一些硫磺和硝石,制造出烟雾缭绕的效果。”萧念彩继续分析道,
“至于那马蹄声和甲胄声,大抵是利用了山谷的回音,或者是某种特制的机关。
这叫‘利用自然环境制造恐怖氛围’,沈知县这帮人,不去写话本真是屈才了。
”她又从怀里摸出那块在后山捡到的矿石碎屑,眼神变得深邃起来:“这金矿石的成色极好,
若是私采,一年少说也有几十万两银子的进项。沈知县一个小小的七品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