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千金回来后,我这个假千金被送往尼姑庵。半路上,我死死抱住当朝九千岁的马靴。
「督主,您缺个能替您暖床的对食吗?」
看着我一股脑列举出自己适合和他对食的五大理由后,这位权倾朝野的九千岁笑了。
他用带血的绣春刀拍了拍我的脸,声音阴柔可怖:「宋知意,跟着咱家,可是要被诛九族的。
」我一把抓住那锋利的刀刃,任由鲜血流出,眼神比他还疯。「诛九族好啊,
反正我那个九族刚刚把我扫地出门,督主什么时候动手,我给您带路!」
1裴寂眯起眼睛打量我。他常年杀人,身上带着散不开的血腥味。
此时这股血腥味全罩在我头顶。「沈家养了十五年的假千金,倒是生了副好狗胆。」
他收回绣春刀。刀刃在我的衣服上蹭了蹭血迹。「带走。」两个番子立刻上前,
将我粗暴地拖进后面那辆马车。我没有挣扎。只要能活下去,只要能让沈家那群人付出代价。
当太监的对食算什么。当鬼我都愿意。马车还没走出半里地,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前面可是东厂裴督主的车驾?」这声音我太熟了。沈家大少爷,
我曾经喊了十五年哥哥的沈晏。也是亲手把我送上这辆去尼姑庵马车的人。马车停了。
裴寂懒洋洋的声音从前面传出。「沈小将军,拦咱家的路,嫌命长?」沈晏在车外翻身下马。
「督主恕罪,下官来追一个逃奴。」「我沈家有个犯了错的丫头,半路打伤护院跑了。」
「有人看见她惊扰了督主车驾。」我坐在后面的马车里,冷笑出声。十五年的兄妹情分,
真千金沈若娇一回来,我就成了逃奴。裴寂掀开我这辆马车的帘子。他看了我一眼。
我立刻爬过去,把脸贴在他的靴子上。「督主,救我。」裴寂笑了一声,
转头看向外面的沈晏。「沈小将军说的逃奴,可是咱家刚收的通房丫头?」外面死一般寂静。
过了好半天,沈晏的声音才再次响起。这次带上了压不住的怒意。「宋知意,你还要不要脸!
」「为了不回乡下,你竟然自甘堕落去给一个阉人……」话没说完,外面传来清脆的巴掌声。
紧接着是沈晏的一声闷哼。裴寂的声音冷得掉渣。「沈晏,你骂谁是阉人?」
我掀开一条窗缝往外看。沈晏被东厂的番子按在地上,半边脸高高肿起。
他死死盯着我所在的马车。眼里的厌恶和痛恨藏都藏不住。「宋知意,
你以为攀上东厂就能报复沈家?」「娇娇受了十五年的苦,你欠她的,这辈子都还不清!」
「你今天要是敢跟着他走,以后死在外面,别指望沈家给你收尸!」我推开马车门。
居高临下地看着被按在泥地里的沈晏。「沈晏,脑子有病就去治。」「我宋知意从今天起,
生是督主的人,死是督主的死人。」「你们沈家算个什么东西,也配给我收尸?」
沈晏瞪大了眼睛。他大概没想到,以前那个跟在他**后面百依百顺的妹妹,会当众骂他。
我转头看向裴寂。「督主,这人太吵了,影响您休息。」裴寂的心情似乎好了一点。
他挥了挥手。「打断一条腿,扔回沈家。」惨叫声响起。2东厂的空气里都透着一股阴冷。
裴寂把我扔进后院,连个大夫都没叫。我自己撕了裙摆,把手上的伤口随便包扎了一下。
刚弄完,房门被踹开。裴寂走进来,手里提着一个食盒。他把食盒砸在桌子上。「吃。」
我打开食盒,里面是一碗夹生饭,和几块带血的生肉。这是下马威。他想看看我到底有多疯。
我没犹豫,抓起那块生肉就往嘴里塞。血腥味在口腔里蔓延。我嚼得很用力,
连带着牙龈都在出血。裴寂突然捏住我的下巴,强迫我把肉吐出来。「恶心。」
他拿出一张干净的帕子,擦了擦手。「咱家不养废物,你既然说能给咱家带路诛沈家的九族,
打算怎么做?」我舔了舔嘴唇上的血。「沈家现在最宝贝的就是沈若娇。」
「沈晏更是把她当眼珠子护着。」「督主想要沈家倒台,得先从沈若娇身上拔毛。」
裴寂挑了挑眉。「怎么拔?」「三日后是太后寿宴,沈若娇一定会去。」「她刚回京城,
急需在贵女圈子里立足。」「我要督主带我一起去。」裴寂冷笑。「你现在是个死人,
凭什么去太后寿宴?」我解开外衣的扣子。一件一件往下脱。直到只剩下一件单薄的中衣。
我走到裴寂面前,跪下。「凭我是督主新收的对食。」「督主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裴寂看着我,眼神暗得可怕。他突然伸手,一把掐住我的脖子,将我提了起来。
呼吸瞬间被夺走。我没有挣扎,只是死死盯着他。「宋知意,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利用咱家,是要付出代价的。」我艰难地挤出一丝笑容。「我的命都是督主的,
督主想什么时候拿走,就什么时候拿走。」裴寂松开手。我跌在地上,剧烈地咳嗽起来。
「三日后,跟咱家进宫。」三天时间,我在东厂养伤。裴寂没再来找过我。
倒是东厂的几个小太监,见我天天吃冷饭,私下里偷偷给我塞过几个热馒头。
我记住了他们的脸。三日后,我换上了一身大红色的曳撒。头发高高束起,脸上化了浓妆。
跟着裴寂走进太后寿宴的御花园时,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我身上。沈晏也看到了我。
他手里的酒杯“啪”地一声掉在地上。坐在他身边的沈若娇,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她扯了扯沈晏的袖子,眼眶通红。「哥哥,那是不是知意姐姐?」
「她怎么穿成这样……还跟在那种人身边。」沈晏猛地站起身。大步朝我走过来。
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力气大得几乎要捏碎我的骨头。「宋知意,你到底在发什么疯!」
「跟我回去!」我反手就是一个耳光,重重地甩在沈晏脸上。清脆的响声在御花园里回荡。
所有人都安静了。我甩了甩发麻的手掌。「沈小将军,对本座的对食动手动脚,
你想去诏狱里喝茶吗?」3他捂着脸,死死盯着我。「你打我?」「十五年来,
你连句重话都不敢对我说,你现在竟然敢打我?」我冷眼看着他。「十五年喂了一条狗,
狗还知道冲我摇尾巴。」「你连狗都不如。」沈若娇提着裙摆跑过来,挡在沈晏面前。
她扑通一声跪下,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知意姐姐,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
「是我不该回来,是我抢了你的位置。」「你别生哥哥的气,你要打就打我吧。」
她这副楚楚可怜的模样,立刻引来了周围人的同情。
几个平时和沈家交好的贵女开始指指点点。「这假千金也太嚣张了,鸠占鹊巢十五年,
还有脸打人。」「就是,竟然自甘堕落去给太监当对食,真是**。」
沈晏心疼地把沈若娇拉起来。「娇娇,你跪她干什么,她现在就是个破罐子破摔的**!」
我看着这对兄妹情深的戏码,只觉得胃里翻江倒海。裴寂一直站在旁边看戏。
这时候才慢悠悠地开口。「沈小将军好大的威风啊。」「当着咱家的面,骂咱家的人是**。
」「看来沈家的九族,是不想留了。」裴寂的声音不大,但震慑力十足。
刚才还叽叽喳喳的贵女们瞬间闭了嘴。沈晏咬着牙。「督主,这是我沈家的家务事。」
「家务事?」裴寂笑了。他突然抬起一脚,狠狠踹在沈晏的膝盖上。
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沈晏惨叫一声,单膝跪倒在地。「咱家的人,除了咱家,
谁也没资格教训。」裴寂走到沈晏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沈晏,再敢多说一个字,
咱家现在就拔了你的舌头。」沈若娇吓得尖叫起来,死死抱住沈晏。「督主饶命!
哥哥不是故意的!」就在这时,太后身边的老嬷嬷走了过来。「太后娘娘驾到——」
众人纷纷跪下行礼。我也跟着跪下。太后坐在凤椅上,目光扫过全场,
最后落在了我和裴寂身上。「裴寂,今日是哀家的寿宴,你在这里动刀动枪的,成何体统?」
裴寂微微拱手。「回太后,是沈家的人先挑衅臣的对食。」「臣不过是教教他们规矩。」
太后看向我。「你就是那个沈家养了十五年的假千金?」我磕了个头。「回太后,
民女宋知意。」沈若娇突然哭着膝行上前。「太后娘娘明鉴,
知意姐姐因为被送走的事情一直怀恨在心。」「她刚才不仅打了我哥哥,还偷了我的玉佩!」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沈晏强忍着膝盖的剧痛,也跟着附和。「太后娘娘,
那块玉佩是娇娇生母留给她的遗物,刚才还在她身上。」「知意靠近她之后就不见了,
一定是知意偷的!」我看着沈若娇那张梨花带雨的脸,心里冷笑连连。
陷害的手段真是低级又好用。太后皱起眉头。「宋知意,你可有偷拿玉佩?」我抬起头,
直视太后的眼睛。「民女没偷。」沈若娇哭得更凶了。「姐姐,你要是喜欢,
我送给你就是了,你为什么要偷呢?」「只要你把玉佩还给我,我绝不怪你。」我站起身,
走到沈若娇面前。「你说我偷了你的玉佩?」沈若娇瑟缩了一下,躲到沈晏身后。「姐姐,
你别逼我……」我突然从靴子里拔出裴寂给我的那把匕首。寒光一闪。
我一把抓住沈若娇的手腕,将匕首抵在她的手指上。「搜身吧。」「如果在我身上搜出玉佩,
我剁了这只手。」「如果搜不出来,我剁了你两根手指,算作诬陷的代价。」「敢赌吗?」
4沈若娇吓得脸色煞白,拼命挣扎。「你疯了!放开我!」沈晏更是急红了眼,
不顾腿上的伤就要扑过来抢人。裴寂身后的番子立刻拔刀,拦住了沈晏。沈晏只能无能狂怒。
「宋知意,你敢动娇娇一根头发,我杀了你!」我手里的匕首往下压了压。
沈若娇的手指被割破了一点皮,渗出血珠。她尖叫起来。「太后娘娘救命啊!她要杀了我!」
太后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放肆!宋知意,还不把刀放下!」我没动,死死盯着沈若娇。
「搜。」裴寂挥了挥手。一个老嬷嬷走过来,在我身上仔仔细细地搜了一遍。什么都没有。
老嬷嬷向太后摇了摇头。沈若娇的哭声戛然而止。她不可置信地看着我。「不可能!
我明明……」她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赶紧捂住嘴巴。我冷笑出声。「你明明什么?」
「明明刚才趁着下跪的时候,把玉佩塞进了我的衣袖里?」我转头看向沈晏。「沈大少爷,
你的好妹妹连栽赃陷害都做不好,你也不教教她?」沈晏愣住了。他看看我,又看看沈若娇。
沈若娇慌乱地摇头。「不是的哥哥,我没有,我真的没有……」就在这时,
刚才搜身的老嬷嬷突然从沈若娇的裙摆底下,踢出了一块玉佩。玉佩摔在青石板上,
碎成了两半。现场死一般的寂静。我看着沈若娇。「看来,这玉佩是你自己没藏好,
掉出来了。」「既然真相大白,那这两根手指,我就收下了。」我举起匕首,
毫不犹豫地朝沈若娇的手指剁下去。「住手!」沈晏发疯一样冲破番子的阻拦,
整个人扑在沈若娇身上。我的匕首狠狠扎进了沈晏的肩膀。鲜血瞬间涌了出来。
沈晏闷哼一声,死死抱住沈若娇。他抬头看着我,眼睛里全是血丝。「宋知意,
你现在怎么变得这么恶毒!」「娇娇只是个小女孩,你为什么要这么逼她!」我拔出匕首,
鲜血溅在我的脸上。我没有擦。「我恶毒?」「她栽赃我偷东西,
想让我在太后面前死无葬身之地的时候,你怎么不说她恶毒?」「沈晏,
你的心偏得连狗都看不下去了。」太后气得直哆嗦。「反了!反了!」「来人,
把这个大逆不道的罪女拉下去,杖毙!」几个大内侍卫立刻冲了上来。我没有躲。
因为裴寂动了。他一脚踹飞了冲在最前面的侍卫。绣春刀出鞘,
直接架在了另一个侍卫的脖子上。「我看谁敢动她。」裴寂的声音不大,
却带着让人胆寒的杀气。太后怒视裴寂。「裴寂,你要造反吗!」裴寂收回刀,
慢条斯理地擦了擦。「臣不敢。」「只是这宋知意,现在是东厂的人,身上还带着臣的机密。
」「若是被太后打死了,臣怕皇上怪罪下来,太后您也担待不起。」太后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皇上现在沉迷修仙,朝政大权全落在裴寂手里。太后虽然尊贵,但也不敢真的和裴寂撕破脸。
这场闹剧最终以沈晏受伤、沈若娇受惊过度晕倒收场。回去的马车上。裴寂扔给我一块帕子。
「擦擦脸上的血,丑死了。」我接过帕子,胡乱擦了一把。「督主今天为了我得罪了太后,
不怕有麻烦吗?」裴寂靠在车厢上,闭目养神。「太后那个老虔婆,我早就想弄死她了。」
「倒是你,今天那股疯劲儿,合咱家的胃口。」我看着裴寂俊美苍白的脸。
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如果真的能一直跟着他,似乎也不错。至少,他护短。
马车突然停了。外面传来番子的声音。「督主,沈小将军拦路,说要单独见宋姑娘一面。」
5我掀开帘子走下马车。沈晏的肩膀还在流血,脸色白得像纸。他看着我,眼神极其复杂。
「知意,你跟我回去吧。」「今天的事我不怪你,是我没查清楚。」
「只要你离开裴寂这个阉人,我保证以后沈家还有你的一席之地。」我像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沈晏,你是不是觉得全天下的女人都要围着你转?」「我在沈家十五年,你给过我什么?」
「沈若娇一回来,你连问都不问,就把我打包送去尼姑庵。」「现在看我有了东厂当靠山,
你又来装深情?」「你不觉得恶心,我都想吐。」沈晏上前一步,想要抓我的手。
我后退一步,躲开了。他眼底闪过一丝受伤。「知意,我知道你在生我的气。」
「可娇娇她从小流落在外,身体不好,大夫说她活不过二十岁。」「我只是想多补偿她一点,
你为什么就不能体谅体谅她?」我冷冷地看着他。原来这就是他的逻辑。因为沈若娇可怜,
所以我活该被踩进泥里。「她的病跟我有什么关系?」「沈晏,收起你那副伪善的面孔,滚。
」我转身要走。沈晏突然在背后喊道。「宋知意,如果你今天不跟我走,以后无论发生什么,
我都不会再管你!」我头也没回地上了马车。接下来的半个月,京城里风平浪静。裴寂很忙,
几乎天天待在诏狱里审人。我成了东厂名副其实的半个主子。没人敢管我,我也乐得清闲。
直到那天,沈家突然派人送来了一封信。信是沈晏写的。上面只有一句话:娇娇病危,
求你见她最后一面。我把信扔进火盆里烧了。想骗我出东厂,门儿都没有。可是第二天,
京城里突然流言四起。说沈家真千金得了怪病,需要至亲之人的心头血做药引。
而假千金宋知意为了独占沈家财产,给真千金下了蛊。现在真千金快死了,
假千金却躲在东厂里逍遥快活。流言传得有鼻子有眼。甚至有百姓跑到东厂门口扔臭鸡蛋,
骂我是毒妇。裴寂回来的时候,脸色阴沉得可怕。他把一份供词扔在我面前。
「沈若娇身边的丫鬟招了。」「是沈晏让她去散布的流言。」我看着供词上的字,
手指微微发抖。沈晏。他为了逼我出去,连我的名声都要彻底毁掉。我深吸一口气,
看向裴寂。「督主,我想出去一趟。」裴寂盯着我。「去送死?」「沈晏现在已经疯了,
他认定是你给沈若娇下的毒。」「你现在出去,他会抽**的血去救那个病秧子。」
我笑了笑。「我不出去,这盆脏水就永远泼在我身上了。」「督主放心,我还没活够,
不会轻易死的。」裴寂沉默了很久。最后扔给我一把精巧的袖箭。「打不过就跑,
别给东厂丢人。」我带着袖箭,走出了东厂的大门。沈晏已经在门外等我了。他看到我出来,
眼神立刻变得狠厉。「宋知意,你终于敢出来了。」「交出解药,我留你一具全尸。」
我看着他。「沈晏,如果我说,我根本没有下毒呢?」沈晏冷笑。「除了你,
还有谁会这么恨娇娇?」「来人,把她给我绑了!」几个沈家护院冲上来。我没有反抗,
任由他们把我绑得结结实实。因为我知道,只有进了沈家,我才能彻底撕下沈若娇的画皮。
沈晏把我带到了沈家的地牢。这里阴暗潮湿,空气中弥漫着腐臭的味道。
沈若娇躺在不远处的软榻上,脸色惨白,气若游丝。看到我进来,她虚弱地伸出手。
「哥哥……别伤害知意姐姐……」沈晏心疼地握住她的手。「娇娇别怕,
哥哥一定会拿到解药救你的。」他转过头,看着我的眼神冷酷无情。「宋知意,
我再问你最后一遍,解药在哪?」**在墙上,看着这对兄妹。「没有解药。」

